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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地即永恒

        丁祖荣

        尼雅

        大地不曾负我,

        须弥山和群山也不曾负我。

        在茫茫沙漠中,有沙丘起伏,并无群山耸立。这可能是尼雅诗人行吟于昆仑山下,也可能是他感受到,尼雅河水裹挟着高寒雪气,逶迤而来,在灼热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湮尽最后一滴水时,发出的感慨和吁请。

        我对尼雅的憧憬是多重的。我内心的景象是,一个人远远地牵着一头骆驼,踩着硬壳伴着破碎的声音,跋涉于古河道的灰泥中。夕阳,将我长长的影子连同骆驼庞大的身躯留在尼雅的土地上。也有对历史的迷思,如何在这沙漠中建起的城堡闪耀着古丝绸之路的辉煌和荣光。那些商队、士兵、取经者,他们的聚散流动在1600年前的尼雅古城。

        我在秋天亮丽的光线和胡杨金色叶翼飘飞的时候,在尼雅古城遗址行走。

        我向佛像处行去。千年风沙侵袭、岁月剥蚀,它依旧静静地立于此。我匍匐进入,双手合十礼拜,礼拜先人的创造伟力。仔细观察,佛像是黏土塑成。塔底是方形还是圆形难以辨认,佛像身上的泥土风吹日晒,有不少洞孔,整个造型尚完整。后背有山丘,西侧、北侧,都有枯干的胡杨散落。佛像是双首,坐南朝北。这是见所未见的。河谷在南侧,向东高地上,有很多房舍。整个尼雅城就在河两岸展开布局。从沙迪克墓碑到尼雅深处的佛像,历史在时空中延展。如今被风化的佛像寂立在沙漠深处,若不是好事者搜寻探幽,再经过若干世纪就会被风扫尽。而沙迪克墓及那个大麻扎,同样经历着每年200多天沙尘的吹打。

        再次入内时,向导说里面有完整的房子。过了佛像,沿着栈道,看到一个居住群落,确如斯坦因描述:

        现存八根柱子,排成方形,显出中间地方以前曾有一隆起的屋顶,为通光透气只用,和近代大房子一样。

        因为年代久远,风蚀力量太大,木料同灰泥的墙除不完整的木柱而外,保护的沙层只有两英尺深。

        如果挖下去,说不定有斯坦因的发现。我没有贪念。有贪念成盗贼。与小巴郎子一起,数了一间居中大屋,十一个房间清晰可见。所见无非断了的新疆杨,还有门状的胡杨树柱排列。墙,更多是用红柳,有少量芦苇。而安迪尔古城几乎都是草本的植物,芦苇和粟加上泥和成砌墙。红柳仍有弹性,经历了千年,性状依存,这是何等的坚韧。散落地上的,各种粗粝的陶片,有红陶和灰黑陶,大约是受了温度的影响。有经验者,能分辨出其烧制水平。

        天色向晚,西边的余晖,映得沙漠暗红一片。我在行走间忽略了这壮丽的时刻。晚风赶走了烈热,我的思绪也在风中流逝。

        入夜,我几次出去,仰望星空。星空浩瀚,辽远。可能有点浮尘,不是那么澄明。仰望时,没有那种崇高感神圣感,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场景。其实,我在等明月。

        大约十一点样子,天边突然涌入光明。银灰色的天空渐次展开,像潮水一样。然后半月跳出,不一会儿就到半空,夜色顿时空灵起来。风有些凉,凉到背寒。四散的沙漠下,清辉就这样映照,无人感应。人在尼雅,感受渺小与无垠、短暂与绵久之间流转。清晨,伴着晨曦,我在沙丘、河谷间行走。在佛像与营地间,在裸露的河床,我找到了那些红土剥碎的土陶,小心拾起又放下。在沙与土的连接处,找到一块黑白杂间的磨石。犹豫地拿起,没有放下,取回。日间,我找到一块风沙砥砺的大漠石,黄绿色,两面磨光。他们说肯定不是这里的,一定是什么人带进来的。

        我在尼雅,用里尔克的书完成了一个记载;用一块黄绿大漠石获得交流的物证;晨曦下取来的磨石,寻意古人的生活。原本我是想作时空逃遁的,竟然同这些物质形态的东西,完成了我在尼雅,大漠深处的此在。我怎能不感叹,他乡也是故乡。

        米兰

        顺着丝绸之路南线,一路心思渺渺地来到若羌,来到了罗布泊。这是许多人梦想所在地,也是命殒大漠所在地。那些熟悉名字,牵引多少壮怀激烈的心。我真正向往的是像在尼雅一样,在大漠中经历一个夜晚,领略楼兰古城的历史氛围。在罗布泊,看到的是钾盐基地,那壮观的湖面没有激起我半点涟漪,那如痴如醉的蓝也没打动我。回程的路上,我看到了通往西北方向,向着戈壁沙漠深处的楼兰古城遗址标识。另有警示牌,“××重地,不得入内”。

        如果没有充足的准备,没有得到允许,一切行为都可能导致灾难。同行的若羌人看出了我的失望,他安慰着,没什么,就是一片黄沙泥土。他愈轻描淡写,我愈戚戚。

        在我不年轻的时候,我首选的外出地在罗布泊。当然,我是受了斯文·赫定“游移的湖”的诱惑。在经历过尼雅的夜后,我对楼兰更加向往。这两个丝绸之路必经之地,有太多的谜题。尼雅的“五星出东方利中国”,这种极富神秘色彩的关键词奇迹般被沙子掩埋或保护了漫长的十六个世纪。而楼兰古城是丝绸之路另一个必经之地,它曾经的繁盛令另一个楼兰失色。小河墓地、楼兰美女,神秘的微笑公主,人种和文明失落是楼兰的未解之谜。我曾在库尔勒博物馆领略过楼兰古城的盛况,对实地观瞻平添了无限牵恋。我不懂得考古,也没有什么古文化知识,我只是作为大地上一个行者,想对这些炫目的历史印记看上一眼。看上一眼,就心满意足。

        楼兰是遗憾的。从罗布泊回来的路上,同行的人说着这个中国最大县,比东部一个省都大得多,阿尔金山伴行,因罗布泊钾盐得到根本的改观。大家似乎对罗布泊以及楼兰古城的传奇没有多少兴趣。他们同情地看着我,带着我前往一个叫米兰的古城,尽最大努力满足我对古城的向往和好奇。遗址在沙漠里,四周已是枣树基地。如果从315国道过来,徒步也就3公里。我们的车穿沙漠进入古城。先是一个男性生殖崇拜的佛塔。再向东500米,一个庞大的古城遗址,颇为壮观。古城四周由房子围合,塔顶高处有15米以上,墙体由红柳一层、黏土一层夯实而成。裸露处,红柳枯槁。朝向内侧的,红柳颜色仍在。这一片建筑的年代,自汉代而魏晋,直到唐朝。环顾四周,有房子遗址散布,有壮观的巨大城堡。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大型佛寺。米兰留下了那个时代辉煌的印记。那时的米兰,地处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却出现有翼天使,一对翅膀高耸,目光清纯,似能看透人的心。他来自何处又将何往?历史总是布下各种迷阵,留下一个又一个疑问。

        伊斯兰文化和佛教文化交错期间,百年宗教战争,那些本已被自然力剥蚀掩埋的古城又遭人为的毁损,回过头来想,这些灿烂的历史文化如若能得到所有人的共同保护,该有多好啊。看着裸露在外被风沙剥蚀的遗迹,想像着被沙子掩埋的地下古城,我们感叹并感谢这沙子。沙子破坏着它的,又是沙子将它保存。如果不是被沙子掩埋,古城怕早已荡然无存,遗迹也不会留下。

        安迪尔

        夏初的一个上午,带着古城安迪尔传说来到了亚通古斯河边。

        亚通古斯河,与新疆大多数河流一样,河床裸露。浅浅的河水流过,还流淌着一个汉族男人与一个维吾尔族女人结婚生子的传奇故事。一路,两旁胡杨点缀。这个时节,大多数胡杨,既无金黄,也无秀绿,只是灰黑色,披挂着各种毛须,最大限度吸收水分,维持生命,以待秋日的绽放和绚烂。从安迪尔河进入,两岸胡杨成片,开始泛青。那是因为离水近或水源丰富。在这里,只要有水,就能形成绿洲。水,焕发了大地的生机。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我们要穿行沙漠,到安迪尔古城。向导是本地人,他父亲91岁时终老于此。向导说,他父亲在没有路时曾到过安迪尔城。留给他们很多关于古城的传说。跟随着向导的脚步,我们徒步走向沙漠中的安迪尔城遗址。

        风吹起,不断有细沙粒随风入喉。穿过一个又一个沙丘,骆驼草和红柳,在这个时节依然枯槁,用手一碰即折断或碎掉。只要有水,哪怕是微雨,他们就能生长,固沙,守护沙漠。行走中,向导两次手指远方,说那就是安迪尔古城。

        一番疾行后,终于看到古城全貌。城中的房子已被沙子掩埋,只有几段城墙还在。一座半掩埋的房子,类似干打垒。红柳枝密织的是外墙,内墙是泥糊的草墙。我非常喜欢。草墙里,一个金黄色的粟,细小,放出灿烂的光。装入口袋,不妥,掏出,放回原地。口中念念有词,复归自然,复归自然。我突发奇想,经过千年的粟,如果给以合适的温度、水,能否长出青绿的苗?穿行百米,到古城南侧大门,两扇门,一扇半开。我们进入。我无意盘桓过久,这对古城是伤害。从此向南,又从南向北。行至中间,见有红柳成行,大家猜测是中心公园的水塘,塘边有树。心中想,沙漠中能有此城,竟然完好。

        安迪尔,突厥语,意为横向展开的平地。始建于汉代,十一世纪逐渐废弃。到底为什么废弃,众说纷纭。这里离尼雅,直线距离不过百里,应是同一纬度。而尼雅早在四世纪就废弃。可能是因为河流,安迪尔古城离河流绿洲更近一些。相较于尼雅,安迪尔只是一个小城或是村落。回去的路上,风送脚步轻,有袖珍的龙卷风,打着旋上升。向导说,今天赶上好天气,这个季节常常沙尘漫天,一下沙,人畜都不敢进入沙漠。

        在南疆,塔里木河南侧的沙漠里,不知有多少座这样的古城遗址,各民族融合,各种文明交汇、冲突,各种宗教在这里交替上场,甚至不惜兵戎相见。我曾走近过丹丹乌里克、喀拉墩、热瓦克、山普鲁,每一座城堡的衰落,都代表着一场劫难。那些白森森的人骨就在那里,残酷的争斗杀戮,究竟附带着什么样的欲求,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尼雅诗人用佉卢文写下诗篇:

        大地不曾负我,

        须弥山和群山也不曾负我。

        大地即永恒。

  • 凝望窗外那片绿

        包光潜

        天一晴,气温就上来了,暖融融的。

        透过窗户的阳光格外明亮,阴霾无处藏身。躲在假山后面的石菖蒲,什么时候竟然绽放出两朵嫩黄色的柱状花序;浅浅的水中倒映出旁边的扶芳藤和爆出新芽的小叶榕;一只水黾泊在水面,一动不动,仿佛在寻觅难得的食物。我异常惊奇,惊蛰尚未来临,谷雨似乎还在远方,水黾怎么就已滋生?我好像从未发现它的存在——这是生命的奇迹!有如假山上飞来的骨碎补、豨莶草和一年蓬等植物。

        谁也挡不住春光的莅临,如同挡不住戴口罩的医护,面对出院的病人而油然绽放的灿烂笑容。我凝视假山盆里清浅的水,在微风吹拂下,它泛起了不易觉察的涟漪;凝视稍有动弹的水黾,水面的张力轻轻托举起它那油性的触须,我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忽而发现自己染霜的鬓发,触目惊心,觉得该理发了。可我定点理发的店面,自春节以来还没有开张。我似乎又有了一丝丝忧伤。

        破窗望去,教学楼遮了视野,眼前的水杉依然光秃秃的。也许枝条早已泛绿,只是我近视而看不见。要是以往的话,我会想像出许多美好的事物,譬如哪些鸟儿曾经来到树枝上鸣叫……而此刻的树枝是多么安静。静默中,它们也在等待。

        记得最近一次出门是在七天前。我在当天的日记里写道——

        “阳光真好。路上车子多了起来,但行人依然很少,基本上都戴了口罩,也有个别老人例外,懒懒散散地在街上漫步,好像走在自家的庭院。遇见的人,包括我,非常自觉地远离他。他旁若无人。

        沿着翠微路,到达大润发。门口有三个女子聊天。其中一女子告诉我,九点开门,还要等一个小时。我又沿着长江路,来到利群超市。门关闭,门口无一人。再沿着长江路往北,抵达永辉超市。自去年腊月二十八后,我一直没出门走路,今天权当锻炼了。测了体温,进入超市,按照事先拟的采购单一一揽入车中……一结算,计240.54元。返回小区,查看出入证,画钩。每户两天只能派一个人外出。”

        我又“唉”了一声,告别前阳台,来到后阳台。

        我家楼层低,天意留给我一扇取景框,即北边的商业楼和二号住宅楼之间有个通透的平台,正好让我能够看到三台山的上半部,树影婆娑,正合我意。自全国战“疫”、小区封闭以来,我极少眺望窗外。我每天浏览大量资讯,关注武汉疫情、南京疫情和安徽疫情,特别是池州疫情。心情稍有平静,便读点书,记点笔记,包括上街买菜日记。虽有点零乱,却为日后写作积累了一点素材。

        山形依然。它的海拔没有因为我的喜欢而有半点生长。非常非常地安静。凝望三台山,每一棵树都是我的亲人。我都非常熟悉,非常亲切。大半辈子呆在这里,我踏遍了山上的每一条小径,抚摸过每一棵大树,扫视过每一处草木。我为它们写过许多的文字,替它们表达无言的意志。此刻,除了那棵高大的悬铃木还板着冬天的面孔外,其它的树木都展示出春天的色彩——该绿的都会相继绿的,该开花的都会如期开花。

        我喜欢此刻的安静,有如春节突然禁止鸣放鞭炮。我喜欢山上的绿,它次第地展现在我的视野,不突兀,也不会戛然而止。我的身体在它的物候和时序的变化中,越来越明亮,越来越辽阔。这就是三台山的春天。这就是我身体能够感受到、眼睛能够看得到的春天。

        凝望窗外那片绿,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是我的心情。恰如我在《庚子元夕次夜怀远》(之三)中写道的那样:“愿疫消除日,春天在眼前。青禾当不误,还我大田园。”

  • 金枝槐的春天

        王也丹

        不经过一场寒冬,看不出金枝槐的好。

        搬来小区数年,却从未得闲好好看过窗前的两棵树——一棵枫树,一棵金枝槐。尤其那棵金枝槐。以前不知道叫金枝槐,只知是棵槐树,和众多的树一样,夏天满树荫绿,秋天叶子变黄,与旁边的那棵五角枫并立在漫漫时光里,装点着窗外的风景。叶落小院时,也无暇去打扫,任其阶前栅下铺着,承接着秋天馈赠的美意。后来,一位对植物颇有研究的师友告诉我,这是国槐之一种,因枝杈金黄,故名金枝槐。这才抬头细看,发现黑黢黢毫无特别的主干分枝之上,那些三级以上的枝杈竟皆为黄色,和金黄的叶子融为一体,呈现出一种从里到外货真价实的贵气。

        中国古代,黄色本是皇家御用之色,尤其黄色的龙袍,更成为最高权力的象征。而“黄”字一旦和“金”字组合成“金黄”一词,便一下子使得形容的事物有了金属的质感。比如这金枝槐的颜色,我竟一时找不出比“金黄”更恰切的字眼了。

        于是不由鄙薄自己是吴下阿蒙,赧然于自己的孤陋。

        哪料想,金枝槐的“金黄”在冬天达到了极致。

        北方的冬天,万木萧条,几场风雪过后,所有树木都删繁就简,偃旗息鼓,干瘦的枝丫似伸向天空的枯骨铁臂,坚硬冷漠,失去生机。正默然在单调阴暗中,猛然看见,那金枝槐金黄色的树冠,却是分外明亮而耀眼,仿佛举着一团圣火,戴着一顶金冠,黄得一派任性无忌。

        小区里有许多这样的金枝槐,和橡树、槭树、栾树、柏树、银杏等混杂在一起。此时,那些树们都在严冬里低头缄默,只金枝槐,高扬着她明亮如金的头颅,把满树的光焰,点亮在或灰暗或湛蓝的天空中,让人直觉仰头的开阔与光明。上网一查,金枝槐耐寒抗旱,越是冬季,其金黄的色泽越是鲜艳。却原来,此树是“经冬色更重,自有岁寒心。”它的高贵是骨子里的。

        于是又看向邻居家的那两棵树——柿树和金枝槐。柿树是邻居自植的,经了整个冬天,上面还挂着十几个风干的柿子,鸟食风侵,果肉已空,干瘪成了黑紫色的蔫皮。她家已好长时间没人了。这个春节,因为一场疫情,她们被封在城里的某个小区,不能像平日那样,逢周末就来这个第二居所度假了。

        我把她家的小院拍了照片发给她,让她看看她家的树。她说:树的枝条都黄了,看来春天真的要来了。

        她说的是金枝槐,一直就在身边却很少注意的金枝槐之美,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她不知道,其实金枝槐的枝条一年四季都是黄的,鹅黄、土黄、橘黄、金黄,只不过日常里被浓密的叶子遮蔽罢了。其实我又何曾知道呢?我的无知像叶子一样稠密。

        突然想起末代皇帝溥仪在回忆录中说过的话:“每当我回想起自己的童年,我的脑海里便浮起一层黄色:琉璃瓦顶是黄的,轿子是黄的,衣服鞋帽的里子、腰上系的带子、吃饭喝茶的瓷制碗碟、包盖饭锅子的棉套、裹书的包袱皮、窗帘、马缰,无一不是黄的。这种独家占有的所谓明黄色,从小把唯我独尊的自我意识埋进了我的心底,给了我与众不同的‘天性’”。

        色彩之下是意识。凡人熏染的是人间烟火,嘈杂而辛苦,忙碌而庸常,没有溥氏资本,即使泡在黄色的染缸里,也不会有这般的“天性”。

        由此,金枝槐的黄色是可贵的,它是民间的树,不属于皇家特有。它和所有的树们一样,守着自己与生俱来的独有“天性”,在自然界繁衍生息。看来,无论外界怎样,总会有些东西不能改变。

        就像春天的金枝槐,历尽严冬的风刀霜剑,不仅未曾逊色,反似敷了一层金粉,披了凤冠霞帔,汪洋恣意的金枝上已拱出了隐隐的春意。

  • 七彩之路

        舒乃仁作

  • 更正

        本版3月6日刊发的《杨联陞与北京》一文中,因编辑工作失误,将杨联陞先生的作品《东汉豪族》误为《东晋豪族》,特此更正,并向作者及读者致以深切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