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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美伊关系陷40年最严重危机

        本报记者 白波

        2020年1月3日,伊朗高级将领、伊斯兰革命卫队圣城旅指挥官卡西姆·苏莱曼尼在美军无人机袭击下当场身亡。

        苏莱曼尼备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信任,在伊朗国内深孚众望。虽然身份是军人,但苏莱曼尼却被视为伊朗整个中东政策的策划人和总指挥。

        苏莱曼尼身亡后,美国国防部发布声明称,美国总统特朗普亲自下令击杀苏莱曼尼。特朗普强硬发声:苏莱曼尼的“恐怖统治”结束了,杀死他是为了阻止战争。

        伊朗全国群情激奋。哈梅内伊表示对美国实施“严厉的复仇”。苏莱曼尼的继任者伊斯梅尔·卡尼更放言要让美国人的尸体遍布中东。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特邀研究员、中国驻伊朗前大使华黎明表示,伊朗肯定会对美国进行强硬报复,苏莱曼尼之死已使美伊关系陷入1979年人质事件后最严重的危机。

        伊拉克乱局成事件导火索

        苏莱曼尼在新年伊始殒命。实际上,美国和伊朗这对宿敌你来我往的较量,贯穿了整个2019年。双方剑拔弩张、互不相让,却又似乎同时默契地坚持着某种底线,避免滑向全面冲突的深渊。

        但进入2019年10月,伊拉克爆发了大规模的反政府示威,民众一方面因经济、民生的恶化反对现政府,一方面更把矛头指向了伊拉克境内的两大外部势力,美国和伊朗。伊拉克总理迈赫迪和总统萨利赫先后递交辞呈。正是伊拉克局势的急转直下,使美国、伊朗博弈的格局在2019年年底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伊拉克政府是亲伊朗的什叶派。示威越闹越大,最后把伊朗驻纳杰夫领事馆都烧了。这种情况下,伊朗动员什叶派民兵上街举行反美示威游行,以至发射火箭弹炸死了美国承包商。美国还击之后,亲伊朗的民兵就包围了美国在巴格达的大使馆。”华黎明说,美国使馆位于巴格达绿区内,平时严密封锁,一般人无法靠近,“这些人竟然可以进去,攻击美国使馆,事实上他们已经冲进去了。这对美国来说是特别敏感的事,很容易使他们想起1979年美国驻伊朗使馆被占领、几十名人质被扣400多天的人质危机。那是美国人的噩梦。”

        对特朗普连任利弊难料

        特朗普下令击杀苏莱曼尼的做法在美国国内也引起巨大争议。据报道,特朗普在2019年12月28日其实已经拒绝了击杀苏莱曼尼的计划,但他在看了12月31日美国驻伊拉克使馆被冲击的新闻画面后大为光火,最终在2020年1月2日亲自做出了决定。

        “苏莱曼尼这个名字,很多美国人听了害怕。”华黎明说,以苏莱曼尼的能力和威望,美国早就处心积虑想要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只是找不到机会。指责苏莱曼尼是幕后主使,以保护美国外交人员和使馆安全为由消灭他,可以减少在国内遇到的阻力。

        聚天下智库总裁、察哈尔学会高级研究员王冲表示,特朗普进攻型的性格决定了他会这么做。“驻伊拉克使馆的人像1979年的事件那样沦为人质,是特朗普断不能接受的。这种情况下,或者让1979年的事重演,或者杀死苏莱曼尼激怒伊朗——两瓶毒药总要喝一瓶。这就是特朗普。”

        今年是美国大选年,面临弹劾的特朗普连任压力较大。王冲认为,决定击杀苏莱曼尼对特朗普的选情将起到加分作用。“一个直接的例子就是1979年伊朗人质危机,卡特政府处置不力,成为他连任失败的重要原因。面对类似情况,特朗普吸取教训,决不能在大选前出现使馆被占领或人员伤亡的情况。现在如果大选马上举行,特朗普肯定从中大为受益,但现在离选举还有10个月,还存在很多变数。”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教授、海湾研究中心主任丁隆表示,苏莱曼尼之死短期内确实能起到拉抬特朗普选情的作用,但如果伊朗后续实施的报复使美国利益遭到打击,对特朗普是福是祸还很难判断。

        伊朗或将大举报复美国

        苏莱曼尼被美军击杀后,世界各大股指普遍下挫,而油价则明显上扬,显示苏莱曼尼之死可能对全球经济造成影响。王冲表示,美军“定点清除”苏莱曼尼而没有伤及平民,美国普通人可能感到振奋,但经济界人士和普通选民视角不太一样,会从更长远角度观察事件。“伊朗跟美国以前的对手不一样,具有强大的实力和国内组织动员体系。伊朗的大规模报复可能是美国防不胜防的。即使不直接使用武力,也可能发动也门胡塞武装和黎巴嫩真主党这些亲伊朗势力打击美国利益。”

        华黎明认为,考虑到跟美国的力量对比,伊朗虽然不会向美国发动全面战争,但肯定会实施报复。“之前伊朗在美伊对峙中把调子唱得很高,可是行动也很克制。但这回苏莱曼尼的事可能不太一样,伊朗各界要求政府强硬回击,如果不对美国进行报复,很难向国内交代。”

        伊朗在美国眼中也是不可小觑的对手。王冲说,五角大楼有过估算,全面占领伊朗需要付出伤亡10万人左右的代价,这是美国无法承受的。美国不会冒险对伊朗发动地面战。

        “不过,把苏莱曼尼‘清除’以后,对伊朗的军事行动能力是一个很大的削弱。苏莱曼尼能力非常出众,短期内伊朗国内还看不出能替代他的人。”丁隆说。

        中东不确定因素增加

        2019年12月底,中国、俄罗斯和伊朗三方刚刚在阿曼湾举行了联合军演。俄罗斯近年在中东地区表现出非常大的进取性,形成与美国间接对抗的态势,俄罗斯问题专家、中国政法大学欧洲研究中心研究员王晓伟认为,美伊矛盾激化的情况下,俄罗斯无疑是支持伊朗的。中俄伊联合军演期间,美国虽然没有做出出格的行为,但不能排除美国对伊朗采取强硬手段也是一种针对俄罗斯的迂回策略。

        “俄罗斯保住了叙利亚的巴沙尔政权,与沙特、伊拉克的关系都取得了进展。俄美在中东地区的博弈,看得出俄罗斯并不处在守势。美国这次刺杀伊朗高级军官的行为,我想不但不会改变俄罗斯在中东的政策,而且会让伊朗更坚定地在以俄罗斯为靠山的情况下采取针锋相对的报复行为。”王晓伟说。

        丁隆认为,奥巴马时代以来,美国表面上好像在“撤出中东”,实际上是在做战术上的调整。“特朗普是要逐步放弃像叙利亚这样一些高风险高投入的地区,试图以最小的代价来维持在中东的实力。伊朗仍然会被美国视作在中东最主要的敌人。”

        丁隆表示,苏莱曼尼之死对中东局势的后续影响可能会非常巨大。“美国对伊朗政策的根本目标是实现伊朗政权的更迭,但杀死苏莱曼尼实际上帮助伊朗强硬派巩固了势力,导致伊朗国内反美情绪高涨,双方谈判的空间越来越小,距离更迭伊朗政权的根本目标也越来越远,对美国是不利的。”

        华黎明说,美国通过夸大伊朗威胁,团结以色列、沙特、阿联酋等国对付伊朗,这已经牵扯了美国很多精力。苏莱曼尼死后,美国相当于“捅了马蜂窝”,接下来整个中东局势的不确定因素已大幅增加。

        亲历

        40年前,美国驻伊朗使馆被占领

        本报记者 白波

        1979年年初,伊朗国王巴列维在声势浩大的伊斯兰革命中下台流亡海外,革命领袖霍梅尼旋即回国,伊斯兰共和国成立。当时,中国驻伊朗前大使华黎明正担任驻伊使馆三等秘书。

        “革命前夕,美国卡特政府实际上已经下决心抛弃巴列维政权,与革命领袖霍梅尼一方达成了一定默契。我在德黑兰亲眼见到,1979年革命以后美国大使馆还在那儿。巴列维流亡在外,走投无路又得了淋巴癌,想去美国治病。卡特一开始不接受,但巴列维通过各种关系,让卡特最终接受他去美国治病。”华黎明说,当巴列维抵达纽约的消息传来,伊朗人“翻了天”。

        1979年11月4日,数百名伊朗学生占领了美国驻伊朗使馆,数十名美国外交官和平民被扣作人质长达444天。这就是著名的“伊朗人质危机”。

        美国使馆被占那天,华黎明和中国使馆一位参赞正好去伊朗外交部办事,他看到一辆车停在伊朗外交部门前,上面挂着星条旗。跟伊朗外交部一打听,才知道是美国使馆的临时代办来进行交涉,说美国使馆被占领了,要求伊朗采取行动保护美方人员。“从此这个代办就没有离开伊朗外交部。伊朗外交部说了,使馆被占了,那你也别回去了。他被扣在外交部大楼里,直到人质危机结束。”华黎明说。

        人质危机爆发后,卡特政府随即对伊朗采取一系列制裁措施,包括冻结伊朗人200多亿美元的资产,并在1980年4月宣布与伊朗断交。卡特一方面与伊朗谈判,一方面着手采取军事营救行动,但除了伊朗在危机初期释放了13名女性和非洲裔美国人外,迟迟没有取得进展。

        人质危机期间,华黎明从伊朗官员那里听到的都是:美国企图干涉伊朗内政,重新支持巴列维,我们的行动是正义的。

        状况在1980年下半年出现了转机。9月22日,两伊战争爆发;11月4日,卡特在总统选举中负于里根,连任失败。战争和美国政局的变化迫使伊朗决定解决人质危机以释放压力。1981年1月20日,人质经阿尔及利亚返回美国。

        华黎明至今仍然感叹,美国人质被扣444天,这是世界外交史上没有出现过的事情。“对美国这样的超级大国来说,这是奇耻大辱,到今天依然是美国人的噩梦。”

        “当时,驻伊朗的外国使馆都很紧张,怕受到排外情绪冲击,把所有妇女、家属都撤离了。说实话当年中国也刚进入一个新发展阶段,伊朗发生的一系列变化,当时我们看不懂,也顾不上。三四十年以后回头再看,有些就明白了。”华黎明说。

        言论

        中东局势,乱、变、治继续交织

        刘宝莱

        2020年中东地区局势又处在一个新的历史节点上,乱、变、治进一步交织、深化,乱中有变,变中有治,紧中有缓,总体可控,发生地区大乱的可能性不大。然而,日前美国“清除”伊朗名将苏莱曼尼使本已紧张的地区局势骤然升级,不可测因素增加。

        首先,地区国家求稳、谋治。面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地区国家正在选择、确定自身的坐标,其中大多数国家政府接受“阿拉伯之春”教训,重视稳定政局、振兴经济和改善民生,尤其是解决就业和控制物价等社会热点问题。比如埃及政府出台一系列新政推动转型顺利发展;沙特实施新的发展战略,促进经济多元化。值得一提的是,地区国家普遍看好中国,对“一带一路”持积极态度,愿借鉴中国治国理政经验,并共建“一带一路”,以便搭上中国经济发展快车,促进国内经济建设。

        其次,美国因素牵动地区走向。地区发生的任何重大事件均有美国的影子,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仍然是。因为美国绝不会放弃中东。美国借“报复”之名除掉苏莱曼尼,既显示其中东霸主地位,又着眼国内政治,为特朗普赢得反伊、亲犹势力和共和党强硬派支持,以稳住票仓。伊朗方面虽声言“报复”,但不会与美发生大规模军事冲突。美也不会对伊开战。双方仍将维持不战不和的紧张局面。

        另外,地区热点时紧时松。巴勒斯坦问题困难重重。以色列态度强硬,不会同巴恢复和谈,更不会同意巴建国。美国或将全部推出巴以问题“世纪交易”协议。叙利亚危机尚难化解。叙政府现已控制政局,但要实现重建和政治解决依然步履维艰,年内无望。也门战祸连连。也门政府和胡塞武装将谈谈打打,继续发酵。利比亚战乱。随着土耳其军事介入,利局势变得更为复杂,将上演更大的代理人战争。卡塔尔断交危机,近有转机,有望年内取得实质性进展,但难以“破镜重圆”。关于阿尔及利亚、苏丹、黎巴嫩和伊拉克四国政局,前三国或将向趋稳发展。至于伊拉克,因涉及域内外大国插手和国内经济,恐一时难以平静。

        美俄博弈将会加剧。俄罗斯将继续挺进中东,挖美墙脚,增进同叙利亚、伊朗、埃及、沙特和土耳其等国合作。在叙问题上,俄当仁不让,撇开美国,联合伊朗、土耳其主导叙和平进程;在伊核问题上,俄决不会对美退让。美将利用代理人有的放矢地削弱俄在地区的影响力和话语权,继续保持在叙的军事存在,以牵制俄。但双方互留余地,避免正面冲突。美俄既争夺又合作。争夺是长期的,合作是暂时的。

        最后,“伊斯兰国”残余势力尚存,不可小视。该极端组织还会继续生事,制造恐袭。其最高头目巴格达迪身亡后,已由库勒什接班,以图重整旗鼓,伺机而动。但要东山再起,也决非易事。事态正在发展,当密切关注。

        (作者系中国人民外交学会前副会长,驻阿联酋、约旦前大使,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高级研究员)

  • 世界期待的中国贡献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2020年,对于中国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年。这一年,中国将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

        2020年,国际社会期待看到中国通过扩大全球合作,为捍卫多边主义凝聚新共识发挥作用,为完善全球治理贡献新方案,为实现共同发展提供新动能。

        凝聚多边主义共识

        “当今世界面临诸多机遇和挑战,中国需要在重振多边主义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巴黎政治学院知名国际关系专家贝特朗·巴迪表达对中国作用的期待。

        2019年,世界乱象丛生、挑战上升,多边主义和单边主义较量更加激烈,保护主义和民粹主义逆流涌动,强权政治和霸凌行径横行。

        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国呼吁践行多边主义,强调国际上的事应该由大家商量着办,不能由一国或者少数几个国家说了算。当世界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时,中国主张,不断凝聚全球共识。

        希腊国际关系专家瓦西利基·苏拉达基认为,中国是金砖国家等多个多边平台的参与者,期待中国为世界经济包容性增长和可持续发展作出更大贡献,推动建立以联合国为中心的、更加公平民主的多边国际体系。

        过去一年,全球化在曲折中负重前行,新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正破茧而出,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崛起势头不可逆转。中国在这一进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新的一年,各国希望与中国深化伙伴关系,携手通过多边合作带给世界更多“暖意”。德国慕尼黑大学汉学系教授罗德里希·普塔克认为,中国与德国一样,都在与贸易保护主义作斗争。他表示,希望德中两国能够相互支持、增强互信,为世界注入积极能量。

        俄罗斯战略规划与预测研究所所长亚历山大·古谢夫强调,随着世界多极化趋势深入发展,中国在世界经济和国际政治领域的地位大大提高。古谢夫期待俄中两国能够在国际和双边事务中加强协调,共同致力于维护国际安全体系。

        贡献全球治理智慧

        “期待中国在2020年推动各国携手应对当前世界政治与经济面临的多重危机与挑战,从而为改善全球治理作出贡献。”古巴国际政治研究中心研究员爱德华多·雷加拉多说。

        2020年,联合国将迎来75岁生日。这个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硝烟和废墟中诞生的国际组织,自成立之日起就肩负着世界人民对维护和平和安全、促进发展和平等的美好愿望。

        近年来,在和平赤字增加、全球治理步履维艰之际,在逆全球化潮流不断涌动之时,中国始终坚持维护联合国在国际体系中的核心地位,为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作出切实努力,积极参与应对气候变化的国际合作,为解决恐怖主义蔓延等全球性问题贡献中国方案和中国力量。

        瓦西利基·苏拉达基认为,气候变化等全球性挑战,国际恐怖主义威胁,在资源、能源、粮食、生物技术等领域日益激烈的全球竞争等,都将迫使各国面对新挑战。他寄望于中国更积极地推动世界秩序走向完善。

        随着中国在完善全球治理中的作用不断展现,国际人士对中国贡献和中国作用有了更多期许。

        提供共同发展动能

        “中国在国际舞台上推动共同发展方面所发挥的积极作用越来越大,‘一带一路’倡议就是最好例证。这一倡议受到世界广泛欢迎,短时间内在很多地区得到推广落实。”这是白俄罗斯对外友协主席尼娜·伊万诺娃的观察。她相信,2020年中国将通过增强“一带一路”框架下合作等方式,继续推动各国共同发展。

        发展赤字,困扰多国。面对多种不确定性,人类愈发清晰地看到,发展离不开国际合作。而“一带一路”倡议等中国方案,正描画出中国作为一个负责任大国与世界共赢共进的蓝图,展现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积极作为。

        2020年5月,中国将举办第二届联合国全球可持续交通大会,以此为契机,中国将积极打造全球互联互通伙伴关系,主动引领国际发展合作。

        “中国提出了‘一带一路’倡议,这一倡议框架下的很多项目能为沿线国家创造就业、减少贫困,从而带来和平,也能促进不同文化间的沟通与交融。‘一带一路’正在为世界带来积极能量。”罗德里希·普塔克这样评价“一带一路”倡议对世界的深远影响。

        巴基斯坦法蒂玛·真纳女子大学助理教授穆莎拉特·艾蒙表示,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对于推动共同发展十分关键,“一带一路”项目建设将惠及不同地区民众。通过“一带一路”倡议,中国能够帮助这些国家发展经济。中国坚持合作共赢,将给许多国家带来增长的新机遇。   

        据新华社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