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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听听贝多芬的
    冷门佳作

        孙海杰

        12月15日,慕尼黑交响乐团将在国家大剧院举办一场音乐会,乐团首席指挥凯文·约翰·埃杜塞将执棒本场音乐会,为国家大剧院的观众上演贝多芬、舒伯特和舒曼这三位德奥乐派作曲家的经典作品。

        慕尼黑是德国仅次于柏林和汉堡的第三大城市,也是巴伐利亚州的首府。作为德国乃至整个欧洲极具符号意义的历史文化名城,慕尼黑在古典音乐世界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包括慕尼黑交响乐团在内,慕尼黑爱乐乐团、巴伐利亚广播交响乐团和巴伐利亚国立歌剧院管弦乐团等诸多世界一流乐团共生在这一城市中。慕尼黑交响乐团成立于1945年9月,并且迅速成为了慕尼黑这一音乐传统浓厚的城市中不可或缺的一支交响乐演奏力量。如今,慕尼黑交响乐团每年上演100多场音乐会,不仅面向巴伐利亚本地的观众,更通过世界巡演,不断为世界各地的观众带去纯正的德奥音乐。

        2014年至2015年音乐季,青年指挥家凯文·约翰·埃杜塞成为慕尼黑交响乐团新一任首席指挥。凯文·约翰·埃杜塞是当今乐坛最具潜力的青年指挥家之一。2007年,琉森音乐节指挥大赛,凯文·约翰·埃杜塞是三名获奖者之一,由此走上世界舞台。2009年,他与德累斯顿国立管弦乐团在德累斯顿歌剧院合作《后宫诱逃》大获成功后,短暂接任法比奥·路易斯在2010年执棒了保罗·亨德米特的《卡地亚克》。在2013年他登上维也纳民俗歌剧院的舞台,为维也纳观众带去莫扎特的《魔笛》。

        12月15日音乐会的曲目选择横跨德奥乐派古典和浪漫两大音乐史时期。音乐会将以鲜少在国内上演的《斯蒂芬国王》序曲开场。《斯蒂芬国王》是一部戏剧作品,由贝多芬担纲作曲。《斯蒂芬国王》序曲创作于1811年,此时的贝多芬正处在艺术创作进入成熟时期,但身体开始受到听觉下降影响的微妙时刻。这部序曲虽然在国内上演不多,但每一个音符都带有强烈的贝多芬烙印,此番上演,对于喜爱贝多芬音乐的观众而言,是个难得的机会。

        舒伯特第三交响曲也将在本场音乐会中亮相。舒伯特创作这部作品时年仅18岁,却已经迎来了自己的创作高峰。相比作曲家本人前两部交响曲作品,第三交响曲具有更鲜明的舞蹈风格。舒伯特不仅大量引用德国民间音乐曲调,更大胆引入了曾风靡意大利的“塔兰泰拉舞曲”的节奏,这些别具一格的音乐素材使得这部交响曲风格活泼,情绪热烈。与观众熟悉的第七、第八、第九等舒伯特晚期交响曲相比,第三交响曲将让大家邂逅一位年轻活泼的舒伯特,一位将交响乐创作推入浪漫主义时代的伟大作曲家。

        音乐会下半场,乐团将演奏舒曼第四交响曲。德国作曲家舒曼一生仅创作过四部交响曲,这部作品最初以单乐章交响幻想曲的形式于1841年上演,十年之后,舒曼对这首作品进行修订,并以四乐章交响曲的形式出版。1853年,舒曼本人担纲指挥在杜塞尔多夫首演了这部作品,此后,这部作品逐渐成为了舒曼最受欢迎的交响乐作品,充满梦幻意味的旋律极尽浪漫主义音乐的风格特点。

  • 给我一碗雪

        李梦

        好看精彩的励志电影,不少都是“日本制造”,像是十年前上映的、曾为众多影迷打开古典音乐世界之门的《交响情人梦》,或是讲述退役乒乓选手历经磨折终能找回梦想与信心的《恋爱回旋》,以及今秋在日本上映的电影《蜜蜂与远雷》。与《交响情人梦》相近,《蜜蜂与远雷》中的故事主角,也是几位有理想也不乏热情的年轻音乐家。他们因比赛而相聚、相识,在执着梦想的路途上经历坎坷后,终于找到各自心安的慰藉与归属。

        《蜜蜂与远雷》根据日本人气作家恩田陆的同名小说改编,讲述四位年轻钢琴家参与国际比赛的故事,有为了梦想奋身不顾的拼搏,也有与命运握手言和的释然洒脱,有笑有泪,各自精彩。观影后,不少人惊叹于不羁少年风间尘的另类与出众才华,感慨于年轻女孩传荣亚夜为完成妈妈遗愿而重回舞台的勇气,我则对于四位主角中年纪最长的高岛明石印象深刻。在竞争残酷的比赛现场,二十八岁的高岛明石与那些闪闪发光的天才选手相比,显然不具任何优势。但恰是这样一位再普通不过的乐器行职员,无惧成见,不理会他人质疑目光,登台、倾情演奏,优雅鞠躬致谢,似在提醒我们:再卑微的人生,也有机会被梦想照亮。

        原著小说不吝笔墨,细述四位选手参与比赛前三轮预选的现场发挥;电影亦留出颇多篇幅,深探角色内心世界,将各自的挣扎、纠葛以及难以言说的晦暗坦陈在观者眼前。观看选手比赛现场表演,聆听他们的练习与预演,银幕前的你我不只旁观他人故事,亦借彼处人事观照自身,从那些惊喜、落寞与感慨中,体悟生命中光与暗、轻重与急缓等不同面向。风间尘对于俄罗斯作曲家巴拉基列夫的高难度作品《伊斯拉美》的激情诠释固然令人难忘,传荣亚夜在李斯特超技巧练习曲《鬼火》对于音色的把控与拿捏亦频频让人眼亮,但对我而言,高岛明石参与前两轮预选时演奏的贝多芬与肖邦曲目,虽说技巧称不上出众,倾注的感情却独特。尤其是他演奏的肖邦《第二叙事曲》,由开篇的舒朗开阔,至急速奔放的乐音涌入,再到喧嚣奔腾之后复归静寂,高低起落,引人入胜。

        高岛明石奏毕此曲后落选,无缘进入复赛,该曲亦是他朝向音乐舞台的道别。全曲最末一句,安宁沉静,于澎湃热烈之后倏忽而来,既是作曲家的独白,又何尝不是演奏此曲的明石直面内心时的释然。对于这位怀有音乐梦想的普通上班族来说,虽无法登上决赛舞台,但来到过,亲见过,便已足够,至少可在多年后对儿子说:爸爸当年也曾为了梦想而努力拼搏呢。

        像《蜜蜂与远雷》这样的励志电影,常以比赛作为全片高潮,而其中最为牵动人心的,却并非比赛的结局与输赢。明石在第二轮预选中,除了演奏肖邦这首名曲,亦弹奏根据日本知名作家宫泽贤治同名诗集创作的曲目《春天与阿修罗》。明石诠释此曲时,想及诗集中那首诗人为病重妹妹而写的《永诀的早晨》。诗中所述,妹妹高热不退,央求哥哥拿给自己一碗雪,而诗中绯红与雪白的鲜明对照,是哥哥苦痛与绝望的直陈,亦暗示人生无常,难以顾全一己之喜乐。电影中,明石演奏此曲时,风间尘亦在观众席间聆听,同样听出明石曲中“给我一碗雪”的无奈感伤。可见,与音乐的阔大丰盈与演奏者之间的惺惺相惜相比,得失与输赢又算得了什么?

  • 一首“糟糕”的名曲

        王征宇

        看阿加莎的侦探小说《破镜疑案》,书中马普尔小姐的邻居、钟点女佣雪莉很喜欢音乐,经常把音乐的声音开得很大,惹得跟马普尔同住的老太太奈特小姐很不满。但雪莉振振有词说,听柴科夫斯基《1812序曲》若不把音量调高,简直是不懂行。看到这儿我不禁哑然失笑。雪莉说得对,这部作品除了常规的管弦乐配器,还动用了军鼓、钟和大炮,以至于唱片中但凡收了这首曲子,封套上就会出现辨识度很高的一门大炮。所以,听这部作品,音量若不调到一定分贝,辉煌壮丽的气势就表现不出。

        说到这儿,我想到一位音响发烧友当初用《1812序曲》测试器材,将功放开到最高欣赏炮击声,他说能听到强烈的震波把窗玻璃震得沙沙响。不过,当他从11声炮响的惊愕中醒悟过来,才发现扬声器被打穿了,一套昂贵的音箱就此报废。可见乐曲的“爆破力”真的强劲。

        我们都知道老柴是旋律大师,《1812序曲》思想表达清晰,但算不得老柴的代表作。1812年拿破仑进攻俄国,莫斯科的救世主大教堂不幸毁于战火,1882年重建而成。柴科夫斯基被委托写一首乐曲,在重建后的大教堂开幕式上演奏。那段时间老柴婚姻生活很不顺,情绪难免受影响。他大概花了几星期完成了《1812序曲》。作品首演前,他给梅克夫人的信中写道:“这首序曲将会非常嘈杂喧哗,我在谱写它的时候,心中没有感到温暖的爱意,因此这部作品可能并没有任何艺术上的优点。”

        然而《1812序曲》首演便受到了极大的欢迎,随后在俄罗斯的众多城市以及德国、捷克、比利时等国演出,为老柴赢得了响亮的声誉。迄今虽然过去了一百多年,但去年英国公布“2018年你最喜欢的古典乐”,《1812序曲》跃居榜首。如此走俏,作曲家自己也始料未及吧。

        这部作品中形象化的主题发展、精妙细致的表现,很有音画的写实感。里面既有优美的俄罗斯民歌旋律,还出现了法国国歌《马赛曲》——代表入侵的60万拿破仑大军,游丝一缕的旋律暗喻侵略者几乎全军覆没。音乐的戏剧性和灿烂的铜管音色,予人饱满的聆听效果。不足二十分钟的乐曲,在蓬勃的铜管乐和嘭嘭的礼炮声里,带人抵达情感的高峰。

        不畏强权、反抗暴力,是很多民族都曾经历的。如今《1812序曲》不再是烽烟战火的象征,然而光辉灿烂的气息,和对未来乐观的期待,依然激励人心。它常听常新,隐含的审美价值会永远造福人类。

  • 亡灵也有欢乐

        雷健

        喜爱圣-桑的乐迷对他的《天鹅》无不知晓,但未必都知道他还有一首同样著名的交响诗《死神之舞》。

        《死神之舞》(又译作“骷髅之舞”)作于1874年,取材于法国诗人亨利·卡扎里斯的同名诗。诗不长,只有12行:

        切切察察,死神用它的骨踝

        在墓石上敲打拍子,

        半夜里,死神在小提琴上,

        切切察察,奏出一首舞曲。

        寒风怒号,长夜凄切,

        橡树的枯枝在呻吟叹息;

        白骨嶙峋出现在阴影里,

        奔着,跳着,穿着宽大的尸衣。

        切切察察,各自狂舞乱跳,

        听得见跳舞者的骨头在格格地响。

        可是,突然舞阵大乱,

        听到金鸡报晓,各自四散逃窜。

        说到圣-桑的这首交响诗,不得不提14世纪席卷欧洲的那场黑死病。1347年,东征的十字军带着劫掠来的中亚财宝回到欧洲,没承想把鼠疫病毒也带了回来。这一年9月,黑死病首先在意大利暴发,直至1353年在俄罗斯结束。这场历时5年的瘟疫造成2500万人死亡,占当时欧洲人口的三分之一,重灾地区人口死亡近三分之二。瘟疫过处,欧洲几乎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这场瘟疫重创了欧洲,也让人们开始思考与人类随时相伴的死亡。艺术家们自然也将这一主题纳入创作视野。14世纪末15世纪初,以死神为主题的绘画、木刻、壁画等作品开始出现,到16世纪已相当普遍,其中最为著名的是德国画家汉斯·荷尔拜因的系列版画《死亡之舞》和伯恩特·诺克创作的同名浮雕。这些艺术作品画面阴森,尸体和骷髅是主要形象,手持小提琴或长笛的骷髅奏着乐,指挥众骷髅跳舞的画面屡见不鲜。

        圣-桑当然熟悉这些产生于几世纪前的艺术作品,小提琴和长笛也成为了整首交响诗的主角。乐曲一开始就是竖琴连续拨奏十二下,紧接着是首席小提琴在E弦和A弦上拉奏。这一切营造出阴森恐怖的气氛:午夜12点,钟已敲响,万籁俱寂,正是幽灵们聚会起舞的好时机。死神已调好弦,骷髅们纷纷从墓地爬出来,开始跳舞。长笛这时加入,吹奏起欢快的圆舞曲。其间,小提琴多次独奏,突出死神的主导地位,并引领已经乱成一团的幽灵们重回正轨。

        交响诗当然少不了要表现卡扎里斯诗中骷髅们骨骼吱吱作响的声效,有点枯涩的木琴模仿骷髅脚踝敲击墓碑的声响。几次高潮后,乐队全奏戛然而止,圆号长音宣示舞会即将结束,双簧管吹出象征金鸡报晓的音调。黑夜过去,黎明将来,幽灵们四散而逃,唯有死神还想挣扎,小提琴故作镇静奏完最后一段旋律,也随之逃之夭夭。

        尽管标题有点瘆人,圣-桑这首《死神之舞》其实是一首非常好听的音乐,尤其是其中的圆舞曲,优美流畅。不知圣-桑是不是想通过乐曲告诉我们,亡灵也会舞蹈,逝去的人也会留恋回味人间的欢乐。

  • 征稿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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