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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温暖送到家

        本报记者 王天淇

        “刘师傅,我们家所有暖气片都不热,您快来给看看吧!”

        “您家今年装修了吗,阀门是不是没开?”

        “是装修了,我们也不知道开没开,拧了一下也没变化,不知道弄得对不对……”

        “那您尽量把阀门恢复之前的样子,别着急,我5分钟就到!”

        放下电话,刘国富抄起工具包,快步往住户家里赶。刘国富的电话是公开的,“两个号码,一个单位配的办公的,一个自己的私人号码,24小时开机,啥时候打电话都能找着我!”

        到了住户家,刘国富先去查看了楼道里的暖气管阀门,右手握住,轻轻转了两圈,又到屋里挨个检查了一下暖气片,这才对住户说:“一般装修的时候,施工的都会把阀门关上,我刚才打开了,暖气片看着也没什么异常,这几天我们的设备已经开始带热调试,正常的话暖气片应该一会儿就温乎了。不过今天下午您最好别出门,看着点儿漏不漏水,要是有问题您再找我!”说完,刘国富在住户的道谢声中出了门,同事还等着他一起去巡查管线。

        刘国富是北京热力海淀分公司清河供热服务中心南服务站维修班班长。除了自己直接负责的居民小区和商业、单位用户,刘国富也要参与整个清河供热中心管线的巡查、各热力站的调压等工作。

        每年供暖季开始前,都是热力水暖工作者最忙碌的时候。“最早的小区9月20号就开始打压试水了,一试水,我们就基本停休了。”刘国富笑着说。

        就在前几天,海淀区力度社区的地下热力管网压力值突然归零。热力站的维修师傅们给管网急速补水,可没想到,补水后不到一个小时,压力数值又归零了,“准是半路哪漏了,关阀门吧,出去一路一路地查。”刘国富边说边招呼同事们带上对讲机、检测工具赶快出门。

        热水从热力站流出,到进入力度社区前,总共分成四路管线,东侧三路,西侧一路。刘国富最担心的是问题出在东侧三路管线上,“东边那三路分出去几百条直线,真要是那边出了问题,麻烦就大了,十几天都不见得能找着漏点。”万幸,经过初步排查,问题出在了西侧的一路管线上。这条管线除了一条主路管线外,分出了九条支路管线,刘国富和同事们挨个开、关管线检查。每到一个站点,打开阀门后,刘国富就会用对讲机和站里联系,“压力掉了没有?在不在正常值范围内?”就这样连续排查了四天,查到最后一条支路,终于发现了漏点所在——清河邮局站点。

        等赶到现场,站在地下室的管线旁,刘国富和同事们已经听到了“哗哗”淌水的声音,等打开地下暖沟之后,里面已经雾气缭绕。经过5个小时的紧急抢修,漏点堵上,管网压力恢复正常。

        从事热力水暖工作11年,刘国富经验丰富,同事们谁碰到了疑难杂症,总要向他请教,“我就是好琢磨,遇到啥问题了非得追根究底把毛病弄清楚不可。”刘国富不好意思地说。

        去年11月的一天,家住清上园小区8号楼的一户居民家里暖气片出了“怪事”。住户张大爷前后打了三次维修电话,每次都是暖气不热。前两次维修师傅上门后,检查阀门、放气、冲水确保暖气片不堵……检修一遍之后,暖气热了,可维修师傅前脚走,后脚暖气片又凉了。到了张大爷打第三次电话,刘国富决定亲自上门。

        到了张大爷家,刘国富先观察了一下家里暖气片的布置情况,然后打开供水阀门,摸了摸进门后第一组暖气片,又仔细观察了两圈,终于找到了问题——第一组暖气片接反了。“供水回水是有压差的,供水管压力高,回水管压力低,接反了之后回水顶不动供水的压力,导致水从第一组暖气片就都流出去了,后边肯定不热。”刘国富边给张大爷解释边联系物业,安排暖气片的改装事宜。困扰了张大爷许久的问题解决了,老人特意定制了一面锦旗送给刘国富,写着“热心来服务,温暖送到家”。

        还是清上园小区,一住户家里的五组暖气片一个都不热。维修师傅上门几次,又放气又冲暖气片,修了好几天还是有一组暖气片不热。“暖气片不堵,管子接得也没问题,会不会是公共区域的毛病?”刘国富想着,带人挖开了热水进楼前的一处地下管道直埋处,打开一看,原来是管道热熔的时候烧得太厉害,导致接驳处管体淤积,把管道堵得只剩下小拇指粗细。“供暖用的热水从站里出来的时候压力是很高的,这儿一堵,到了用户家里就变 ‘细水长流’了,暖气要能热才怪呢。”刘国富说。

        要把管道内扩宽,只能用电钻钻开,刘国富怕误伤管壁造成更大的麻烦,先用最小的钻头一点点地钻,再逐渐换成直径大的,“真要是把管道别处伤了,我们加班维修是小事,这么冷的天,用户家里只要停一小会儿暖就受不了,得为用户着想啊!”

        眼看要进入正式供暖期,刘国富更忙了。他是黑龙江人,在北京的家其实就是热力服务站提供的宿舍。可即便这样,他也顾不上回,每天只在站里眯几个钟头,好随叫随到。在北京干了11年的热力工作,刘国富也就11年没回家过过春节。2020年春节,刘国富照样不能回家,“过年的时候更是重点保障期,这儿离不开人啊!等供暖季结束了,我再回去‘过年’。”

  • “铁三”人生

        本报记者 叶晓彦

        “Ready?Go!”11月10日上午,世界铁人三项赛厦门站鸣笛开赛。厦门会展酒店对面沙滩上,鸣笛声一响,1500多名中外选手如上弦的弓箭立刻弹出,踩着浪花冲进海里,奋力交替挥动双臂向前游去。

        在这庞大的参赛队伍当中,有一位来自北京的女选手,她头戴泳帽和泳镜,身穿连体泳衣,看上去和别的参赛选手并无两样。一头扎进海水,双臂迅速划动水面,几十分钟之后,她就轻松完成了1.9公里的游泳比赛。踩着浪花快步上岸,只见她迅速在比赛区域找到自己的自行车,换好衣服,跨上自行车,很快消失在了公路的尽头……

        她叫刘一娜,如果不主动询问,根本看不出她已经是一位66岁的老人。今年已经是她参加铁人三项比赛的第24个年头了,每次只要她出现在铁人三项比赛的赛场,同场比赛的年轻人就会投来敬佩的目光。

        乌黑短发、身形挺拔,说话底气十足,和同龄人相比,刘一娜明显与众不同。在11月6日举办的2019京津冀银发达人大型评选颁奖仪式上,她作为“运动达人”获奖者上台领奖,已过花甲之年却仍然驰骋铁人三项赛场并屡创佳绩的故事,让很多年轻人也自叹不如。

        刘一娜让人们看到,60多岁的老人也可以驰骋赛场,但殊不知这些成绩的背后,是她整整30年的坚持。1989年,刚刚生完孩子的刘一娜毫无意外地胖了,爱美的她开始跑步锻炼。从一开始的呼哧带喘,到后来代表单位参加比赛获得冠军,她的运动潜能逐渐被挖掘了出来。

        1995年的一次运动会会场上,刚参加完比赛的刘一娜被一位铁人三项教练叫住,“你来试试铁人三项吧。”“什么是铁人三项?”刘一娜一脸疑惑。“连续完成游泳、自行车和长跑三个项目的一种比赛,你的爆发力和耐力很好,来试试吧。”“我既不会游泳也不会骑自行车,您还是别逗我了。”刘一娜笑着婉言谢绝了。后来,这位教练把电话打到了家里再次邀请,正巧刘一娜的爱人听见了,跟她说:“铁人三项累死人,你都四十几岁了,肯定不行。”不料,这句话戳到了刘一娜心窝,当场就跟爱人表态:“谁说的,我肯定行。”

        刘一娜与铁人三项正式结缘了。

        不会游泳?那就从头学起;不会骑自行车?那就买回来学。在月工资才41.7元的情况下,刘一娜花2800元买了一辆品牌自行车,开始每天练习游泳和骑车。1995年9月3日,刘一娜第一次参加铁人三项赛就夺得了冠军,此后,北戴河铁人三项亚洲系列赛暨全国铁人三项锦标赛的冠军她一拿就是10年。此间,她并没有因为十连冠的殊荣沾沾自喜,而是继续踏实工作、坚持训练。多年来,她从未因比赛而耽误过工作。周末参加完比赛,上班时间一到,她又准点出现在了公司。

        很多女性到了55岁就选择了退休,但是过了60岁的刘一娜还在一家企业上班。刘一娜觉得,多年的铁人三项比赛让她拥有非常自律的生活态度,对待工作也同样严守时间、勇于挑战、永不言败。“只要想起每次铁三比赛最后那几公里的痛苦,工作中真的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

        就在上个月,她还在美国夏威夷参加了一年一度的KONA铁人三项世界锦标赛,并以14小时05分的成绩完成赛程,获得65岁至69岁年龄组第五名,是这个年龄段亚洲参赛选手当中成绩最好的。这次比赛让刘一娜意识到一个问题,安全完赛是最重要的。“夏威夷的这次比赛其实困难挺大的,风很大,海浪也大,跑步、骑车和游泳都有一定的难度,对于我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也存在一定的风险。”刘一娜觉得,只有安全地完成比赛,才能真正展现中国老太太的风采。“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女人,也可以有健康美。”当刘一娜站上领奖台的时候,总是会身穿一袭中式旗袍,让她成了国际铁人三项比赛中最美的风景线。

        如今,运动早已成了刘一娜生命当中的一部分,只要没有特殊情况,每天早上她都会跑上10公里。在她的带动下,很多邻居朋友也加入了跑步一族,有些曾经大腹便便的老年朋友现在已经去跑马拉松了。“年龄真的不是事儿。在大海里游上3.8公里,骑行180公里,再跑一个全马,谁说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就不能铁三?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 一家人

        本报记者 王谌

        近二十年,胡丽英的生活一直围着婆家重病的叔婶转,就连退休后也一天不得闲。

        胡丽英生活在一个四世同堂的家庭里。2000年8月的一天早上,奶奶婆身感不适,临走前奶奶婆拉着胡丽英的手说:“丽英,答应我,以后就让你叔和婶跟你们一起过吧。”

        叔公有智力障碍且半身不遂,婶婆视力残疾又患糖尿病三十多年,夫妇俩没儿没女。明白奶奶婆放心不下叔婶,当年42岁的胡丽英摸着奶奶婆的双手,答应了下来。

        奶奶婆去世后,胡丽英一家就和叔婶一起生活。每天,胡丽英先去早市买菜、做早饭,再去上班;晚上下班回来后,马上做晚饭,还要把第二天的午饭带出来。缝扣、换松紧带、洗衣、晒被这些生活琐事,胡丽英也全都包了,每天给婶婆打胰岛素维持身体,每周和丈夫给叔公洗澡、刮胡子,还定期给二老理发。

        邻居们很羡慕胡丽英的叔婶,“咱们院儿就数他们俩最有福气,无儿无女有残疾,生活得还那么舒心!”2011年1月,胡丽英从西城区司法局退休,回家全职照顾叔婶。

        意外打破了平静的生活。2017年11月,婶婆因糖尿病综合征右脚糖尿病足住院。病情发展十分迅速,全身多处血管出现不同程度栓塞,心脏、肾脏、肺部相继出现问题,开始发烧危及生命。无奈下,医院实施了右腿截肢手术。

        婶婆住院期间,胡丽英每天在医院悉心照料。婶婆神志不清,胡丽英仍跟她聊天,帮助恢复意识,给婶婆按摩,恢复肌肉力量。两个月后的一天,婶婆自己拽着床栏杆,吃力地坐了起来,胡丽英流着眼泪,伸出大拇哥对婶婆说:“你真棒!”

        那年大年三十,因为要抽取肺部积液,婶婆没能回家过年。初一一大早,胡丽英和丈夫推着轮椅送叔公到医院看婶婆。二老团圆,叔公手舞足蹈地比划,婆婶也高兴地笑着。这一幕,让病房护士眼圈泛红,为这一家人拍下了新春全家福。

        回家后,婶婆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每天要吃7次药,打4次胰岛素,洗脸、大小便、擦澡等都在床上进行,还要经常检测血糖、血压。

        每天三顿饭,胡丽英都用轮椅把婶婆推到饭桌前,一家人一起吃。打喷嚏、擤鼻涕弄到身上、桌子上就帮她擦干净,吐了就赶紧用小盆接着。天气好时,再把婶婆抬到院里和叔公一起晒太阳。

        照顾婶婆,胡丽英也经常受委屈。“穿裤子干嘛不管我那条腿?我的鞋呢?袜子呢?干嘛就给我穿一只啊!”术后,婶婆有些犯糊涂,一开始没“明白”自己少了一条腿,常常冲胡丽英发脾气。后来,婶婆又嚷着买假肢,“穿假肢磨肉出血,还得锻炼力量,您年龄大了,别用它了,再说,什么事不都有我在吗?”胡丽英耐心解释,婶婆还是不罢休,每次都急赤白脸。

        照顾一家老小,胡丽英常常累得腰酸背痛,但一想到奶奶婆的嘱托和自己的承诺,她就和丈夫携手坚持了下来。“每个人都上有老下有小,人人都在孝老爱幼,我只是其中一个,做了应该做的。”

  • 守护银杏

        本报记者 叶晓彥

        11月10日早上,北京突然刮起了大风。当天是周日,蔺禄平不上班,正坐在家里吃早点。嘴里嚼着包子,耳朵却一直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把老蔺的心都吹乱了。“怎么今天风这么大,不行不行,我去一趟。”撂下筷子提上鞋,老蔺出门了。

        老蔺今年58岁,是地坛公园绿化班班长,虽然还有两年就退休了,可在他的心里,公园里9000多棵乔木都跟自己的老朋友一样,只要自己一天还在岗位上,就不能让“老朋友”出事儿。

        从家走到地坛公园只需要10分钟的时间。出了家门,老蔺顶着风走在路上,不忘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工作群里发送了一条信息:“今天风大,大家辛苦盯住了啊。”

        老蔺先去了银杏大道,因为现在以银杏为代表的彩叶树成了市民镜头中绝对的主角儿,最近这些日子,来银杏大道拍银杏的市民特别多。“就怕有些折枝儿突然掉下来砸着游客。”老蔺顺着大道,把200多株银杏挨个儿查了一遍,看见有些耷拉下来的树杈,还用工具试探着够一够,看枝叉是否牢固,如果不牢固,就要当场剪掉。

        有空就去园子里转一圈,这是老蔺的工作习惯。在地坛公园干了30多年,园子里哪棵树壮、哪棵树弱、哪棵树生过病,老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地坛公园的银杏远近闻名,上世纪50年代就栽种在此,经过多年的生长,粗壮的树干像士兵一样整齐排列在大道两侧,抬头向上看,枝杈相搭组成了“金色隧道”;放眼脚下,落下的树叶铺成了“金色地毯”。市民拍的照片里,看不到老蔺,其实老蔺和同事们就像大夫一样,要经常对树木“望闻问切”,定期查看枝叶的长势、果实的数量,如果发现树木有健康隐患,还要及时开出“药方”,甚至手术。

        “想要让银杏在秋天的时候最好看,当年的开春就要动手干预了。”老蔺告诉记者,60多岁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儿毛病,树也是一样,“银杏分雌树和雄树两种,如果雌树结的果子又小又多,这可能意味着这棵树的营养正在消耗,树势正在变弱,到了秋季叶子会小,掉得也快,看上去不美观。”

        为此,老蔺和同事们要提前动手,为银杏复壮。老蔺说,最常用的方法就是改善土壤、松动土质、挖土施肥。“树周边的土壤容易被踩得板结硬化,我们得在树坑旁边挖出至少一米五深的坑,松动了土壤的同时,再把肥料埋进去,增加营养。”正是有了老蔺和同事们的精细养护,地坛公园银杏大道才得以年年保持最佳状态。除了银杏树,地坛公园里还有176棵古树,蔺禄平也亲手为每一棵古树做了复壮工作,让板结的土壤得到再次“呼吸”。

        与树打了半辈子交道,让老蔺成了树“医生”,只要站在树下,一眼就能看出来树是不是得病了。

        还有两年左右老蔺就要正式退休了,这两年,他打算尽可能多地把自己的经验和每棵树的脾气秉性讲给年轻人,让他们能继续守护好这片银杏林和古树,“它们可是跟我相伴了30多年的老朋友了”。王冉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