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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本乡居散记

        白春

        今年四月至六月,我在日本住了两个多月。与以往大不相同的是,以前去日本都是去旅游观光,饱览名胜古迹,东京大阪,京都奈良,乃至南部的福冈,行色匆匆,走马观花。而这一次却是驻足一地,饮食起居,完全是在日本的一个小镇上居家过日子。

        这是因为,此行的任务和目的变了:女儿考上了日本筑波大学的博士研究生,要在日本读书。而她的切身困难是,女儿年方四岁,腹中又怀上了二胎——当然是意外之喜。她要抢在生产之前,完成新生入学后第一个学期的学业,孩子无人照料,她自己也需要人来照顾。她的先生工作繁忙,脱身不得,而我恰好刚刚退休。如此一来,一个“光荣使命”就阴错阳差地落在我们老两口身上——陪同孕妇、带着外孙女,拖家带口,奔赴东瀛。

        筑波这个地方,我从没来过,不过这个地名倒是很早就听说过。早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天津的书画名家王学仲先生就曾多次跟我讲起他在日本筑波大学任教的情形,还送给我一册他在筑波出的书画集,使我把这个城市和这所大学记在了心里;九十年代初我迁居深圳之后,偏巧深圳与筑波结成了友好城市,我在报社工作时处理过有关筑波市的稿件。单凭这两条,就足以使我对这个日本新兴城市颇有好感。如今,女儿又来筑波大学读书,我暗暗觉得,似乎是与这个并不知名的城市,有着某种特殊的因缘,也未可知。

        我们租住的是一套专门为筑波学子服务的居家公寓,类似于民宿。与筑波大学校区仅一街之隔,从住处去大学总部只需步行十几分钟,女儿去上课步行也只一刻钟左右。对于留学生来说,这实在是一个上佳的位置。但是,居家过日子却并不方便:附近没有菜市场,最近的超市步行也要20多分钟,且不通公交;交通出行也不是十分便捷,只有一两条公交线路可到“筑波中心站”,那是一个中转站;公交班车虽然很准时,但间隔很长,班次是随着乘客客流的多少而安排的,一旦错过一班,就要等上半天;还有一点,就是周边没有任何文化娱乐设施,也较少餐饮店,更不要说名胜旅游地了。那天,我和女儿抵达筑波,打的士找到住处时,已是暮色沉沉,收拾停当已近深夜。翌日晨起,推窗望去,竟然发现窗外正对着一片农田,土地已耕耘完毕,正待播种。我不由得对女儿嘟囔一句:“嘿,我们这回真是来日本‘上山下乡’来了。”女儿笑道:“可惜筑波山离这儿很远,我们也很难去。”我说,那就只剩“下乡”了。说罢,父女相视一笑。

        从繁华的首都北京和号称“不夜城”的深圳,天车腾云般地飞赴东京,再乘坐一个半小时的大巴,来到这个以教育和科技闻名于世的现代化大学城,初次与之亲密接触,目之所见身之所感,真是有些诧异有些不适也多少有些失望。就我的内心感受而言,可谓无聊又无趣,还要再加上几分无奈。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把公寓里备好的被褥席地一铺,把煤气灶下面小柜子里贮存的锅碗瓢盆菜刀砧板一一取出,心里自语道:“行,日本乡居生活,就此开启吧!”

        学会采买

        平生最欠缺的就是买东西的本事,活到花甲之年,唯一敢说会买的东西只有书。除了买书,我基本上没有单独买过任何东西。与此相应的是,平生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陪女人逛街,当初在深圳发现有家大商场专门开辟一块休息区,美其名曰“老公寄存处”,真是深得我心,还曾写篇小文大加赞赏。

        孰料造化弄人,我此番来到日本陪读,被安排主管的事项竟然是每天去超市采买,包括买米买面买青菜,买鱼买肉买牛奶,举凡家中开伙做饭饮食起居日用之物,皆归我管。我曾支支吾吾想换个差事,毕竟买东西是我的“短板”呀,可是家里的两位“上司”——妻子和女儿也很客气,征询我的意见说,那您再看看眼前这些事儿,您能选哪一件:替我做饭行吗?不行;替我去上课行吗?也不行;专职带外孙女,这个活儿挺好的,您倒是没问题,可问问孩子行不行吧?外孙女立即大声喊道:不行不行——得,啥话也甭说了!

        真没想到,从前在国内从不进商场,如今却跑到异国他乡来“专司”采买——拿着个手机导航,依照女儿的指点,我去寻找离家最近的超市,如同奔赴一个陌生的“战场”。走了约20分钟的路程,前面出现了一个大字招牌——KASUMI,对,就是这个地方,一个24小时营业的食品超市。

        从此,我几乎每天都要往返于住所与超市之间,依照主厨的指令,采购过日子所必需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最麻烦的是不懂日语,无法问询,只能凭着搜索的目光,扫描那一排排摆满商品的货架。幸好在日文中总会夹杂着一些汉字,让我不至于像大海捞针一样陷入迷宫。

        开始那几天,我这个采买的学徒工确实交了一些学费,买来的东西主厨不甚满意,也有些东西买错了,货不对板。比如,“上司”中午要炒个醋溜土豆丝,一大早就发令让我去买醋,我不敢怠慢,疾步而行,到了超市,在货架上扫描数遍,都没看见标有“醋”字的商品,只好空着手回家复命。幸好女儿从网上搜出一个专营“中华食材”的小店,我赶紧颠颠儿地摸过去,终于买到一瓶正宗的山西老陈醋,这才算解了主厨的“燃眉之急”。还有一次让买瓶香油,我跑去买回一个外形很像国内香油的瓶子,商标上也标有一个“油”字。谁知做菜时才发现,那是一瓶蚝油。好在,蚝油也是有用之物,我亡羊补牢及时调整,立即买了一团生菜回来——蚝油生菜,本是广东人的家常菜,也是主厨的拿手好戏,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

        因为语言不通,购物交费就成了一道难题。人家售货员对顾客都挺客气,往往会跟你叽里呱啦说很多话,你却一句都听不懂,实在有些尴尬。我起初还假装听懂的样子,跟人家会意一笑,或者用小时候在电影里学会的那点日语,来上一句“哈衣”之类,但很快就发现这只会让对方更加诧异,索性不装了,也不笑了,直截了当指指计价器,照数目字交钱,这也省去了对方的许多客套话。

        三五天过去,我的采买业务越来越娴熟,买的东西也越来越对路了。有时虽无“上司”的指令,单凭自己的观察和判断,也能果断出手,买回一些计划外食材,受到了“上司”的赞赏。有一回,我看到超市里三文鱼很新鲜,而且价格不贵,就大胆超量购入,转天,同样的东西就涨了价。这件事不禁让妻女对我采买的判断力和决策力都刮目相看了。当然,最重要的褒奖还是来自小外孙女,她吃着姥姥做的香煎三文鱼,连说“欧意喜”(好吃)。姥姥告诉她这是姥爷从超市买来的,买了很多,管够!小家伙冲着我伸出一个大拇指——小外孙女的肯定无疑是对我的采买工作的最大奖赏。

        春菊·春雨·春笋

        在我以前的概念里,购物是最枯燥乏味的事情。但自从在日本专司采买之职后,天天不是跑超市,就是逛药妆店,慢慢的,我也发现了不少购物的乐趣。比如说:认字。

        在日本超市里时常可见汉字,这让我既感到很亲切,又觉得挺有趣。有些汉字一望即知,比如“豆苗”,摆在货架上的东西确实就是豆苗,名实相符,一目了然。但这种情况很少,大部分标着汉字的货品与其本意相去甚远,比如“大根”,是指白萝卜,倒也十分形象;再如“椎茸”,是指香菇,就不那么形象了。给我印象深刻的,还有一种形貌皆似茼蒿的野菜(对了,日本人把所有新鲜蔬菜都叫野菜),标了一个非常诗意的名字:“春菊”。而最具传神色彩的一个名字,要数“春雨”了——春雨是啥?就是中国人餐桌上常备的粉条。试想一下,把一束粉条下到滚开的水里,不是很有些春雨丝丝、飘洒而下的意味么?由此,我倒是很佩服古代日本人对汉字创造性引进和应用的本领。

        一日,我在超市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几棵新鲜的春笋,这是名副其实的当令食材。当时恰值阳春时节,正是春笋破土、新竹拔节的当口。我当即不问价格,买了一棵回家——能在异国他乡,吃到新鲜美味的春笋,岂不是福莫大焉!

        或许真是机缘巧合,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在住家附近的一片森林里遛早——那是一片以柏树为主的大森林,叫做反町森林——那天走得远了些,一直走到树林的外缘,竟然看到这里蔓生着几丛野竹,散乱穿插在大树之间。我无意中走到跟前,又发现竹子下方分明冒出几株新笋,鲜嫩欲滴。我自幼生长在北方,从没见过野生竹笋的样子,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南方山民上山挖笋的镜头。真没想到,今天却在日本的乡间,与竹林和新笋意外相逢。我弯下腰欣赏着新笋上面那些细细的茸毛,不禁心生欢喜。过了几天,我再次来到竹林,想看看新笋们长多高了,却诧异地发现,一些竹笋已被连根斩断,有些笋子就被弃之一旁。显然,这片树林的管理者并不喜欢这些竹子,他们应该是有意识地剪除新笋,怕这些侵略性很强的新竹长大了,会侵占柏树们的阳光养分和地盘。目睹此情此景,我不禁想起杜甫的两句诗:“新松恨不高千尺,恶竹应须斩万竿。”在树林管理者眼中,这蔓生的野笋应属“恶竹”了。

        多数被砍倒的竹笋都在一米左右,也有几棵比较小。我从中挑了两棵还比较新鲜的带回家中,给“上司”“审看”。她剥开一看,说还挺新鲜。我跟她说起了竹林的见闻,她说,就这么砍了怪可惜的。哪天有空,我也跟你去瞧瞧。

        又过了两天,我俩一道走进森林,沿着小路弯到树林尽头,找到了那几丛竹子。前几天被砍的竹笋,此时有的干瘪了,有的腐烂了。然而令人欣喜的是,就在那些干瘪腐烂的竹笋旁边,又冒出了几棵新笋,已长到一尺多高了。真是“一夜四出雷雨起,满林无数长龙孙。”(陆游句。长龙孙,竹笋别名。)

        这回,我们不再顾忌,一人挖了一棵新笋,携归家中。当天晚上,那玉箨的清香就飘溢在我们的小屋里,令人难忘。

        两个月后,我们在日本的乡居生活即将结束。临行前,我和妻子特意去了一趟森林,想再看看那几丛竹子,毕竟这段竹笋之缘给我们平淡的日子,增添过一抹亮色。不想,当我们找到那个地方却蓦然发现,那片“恶竹”已荡然无存了——我们与这片竹林和新笋的因缘也就此告终。

  • 小姑娘

        穆永瑞作

  • 继父的朋友

        包光潜

        继父与王奇龙交好,不是一日两日,就像门前的小溪,清清浅浅的,一直往前流淌,偶尔转个弯,却不回头。印象中,王奇龙是继父唯一的朋友。

        王奇龙家住木集头,与麒麟畈相去三里许。两个村庄之间隔着一条河流。每天早晨天麻麻亮,继父便抄近路,过板板,与王奇龙一起到九华河沙场捞沙、挑沙,总是暮色裹足,才蹒跚而回。挑沙比捞沙辛苦得多,他们就轮流着来,谁也不想占谁的便宜。继父是个老实人,头脑不活络,但做事肯卖力。王奇龙觉得继父人不错,挺厚道的,便多了交往,渐渐地生了情感,很自然地结成了异姓兄弟。我母亲对王奇龙说,你的这个兄弟像个实心秤砣,在外还要承弟弟你多多关照。王奇龙说,嫂子,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老哥,其实老哥也没人欺负。这后句话也是老实话,我继父虽然老实,但也确实没人欺负他。

        王奇龙很活络,会说话儿,会来事儿,是个永远不知疲倦的人。别人伤心的时候,他准能给你送来微笑。别人沉闷的时候,他准能为你逗乐子。他特别能逗小孩子,小孩子见了他也特别亲热。他每次来我家总少不了带点小玩意儿,像木头锯成一截一截而又连在一起的活动自如的玩具蛇。他还能恰到好处地在同大人聊天的时候,穿插着跟孩子逗几句,气氛总被他弄得很活跃,仿佛能够看见空气中每一个分子在舞蹈。而继父在这等场合就显得木讷与窘迫,往往言而由衷,却不达意。

        也有人瞧不起王奇龙,嫌他像个玩杂耍的,甚至说他像个叫花子。人有百口,口有百舌。好在王奇龙并不在乎别人的说三道四,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性子做人做事。每年腊月,他都主动找队长筹建龙灯队,舞狮子灯和龙灯。他因此被差前差后,忙得不亦乐乎。两个布袋子系在一起,胸前一个,背后一个,里面装满了糖粑、糕点之类,还间杂香烟。回村庄分收获的时候,他从来不多占份儿。除了集体行动以外,他还带着自己的儿子练习莲花闹,以便正月里在各家各户的门前献个吉彩,讨个日月。

        莲花闹是一种乡村喜闻乐见的大俗大雅的文娱形式。一个人或两个人演出,靠的是口才,外加一点表演技巧。大年初一,王奇龙就拉扯着儿子串家走户。他依然叉开背着两个系在一起的布袋,毫无羞色地接收别人对他们的报酬。我曾替他感到害羞,不想让他来我家。后来我大点了,觉得这是一种生存的补给,没有什么可羞可丑的。再后来,我觉得莲花闹也是乡村文化的一种启蒙。其中的词儿都是现编的,不仅琅琅上口,还要对着别人的口味,绝非简单的事。打起竹板唱起来,恭喜各位要发财——这样的开场白,也许你觉着挺俗气,但农民兄弟就是喜欢听。至于后面唱的是什么,就看你需要什么了。王奇龙绝顶聪明,他从你家房屋的布置、人物的穿戴、说话的口吻,来判断你的需求,保准让你一百个满意。

        久而久之,我便对王奇龙有了好感。他邀请我到他家,我便十分乐意地去了。他家门前即是那条流经整个双河村的河流,打开后门就是山林。房子虽然简陋,却有乡村文化的氛围。屁股还没有落凳子,他就向我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我为他家写几副春联,红纸都已经买好了。趁着高兴,我当然应了。那时候的我,虽然还在上初中,但在乡村里已算是个顶呱呱的文人了,何况我书读得好,会写对联,许多人都知道。我毫不客气将红纸携了回来,带抄带想写了几副对子,其中一副是我专门为他家作的,因比较满意至今还记得:

        家常如门前绿水长流,

        日子似屋后青山不老。

        其实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懂平仄,全是模仿、瞎编,这对我后来的古诗词学习有了很大的帮助。也是因为当年的满纸瞎画,坏了规矩,毛笔字乍看还好,细琢磨全无功力,弄得我到现在都不敢将字示人。让我欣慰的是,乡间熟人还记得我曾经为他家写过对联,写过中堂。   

        现如今,腊月回家都是来去匆匆的,没人叫我写对子了,也看不见唱莲花闹的了。偶尔想起来,心里倒有点空落落的。

  • 暗香盈袖

        王晓

        坐在电脑前浏览新闻已经好大工夫,猛然发现我的钥匙串不见了,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这串钥匙分属新居楼梯过道门、家里防盗门、摩托车,还有办公室门和写字桌抽屉。如果找不到,会撬好多锁,这可把人急死了。

        本来放松的大脑快速回忆看新闻前我的一举一动。上午来上班,一直在办公室忙手头工作。中途去文件交换中心取文件,清楚记得钥匙肯定是带回来的,因为我用它开柜子取零食吃过,后来又上了趟厕所……想起来了,钥匙串是被我套在手上带进厕所的,为防止滑落便池,顺手把它放在蹲位隔板上,洗完手竟忘了拿。

        我心急火燎地冲向厕所,后背都有汗了。这个院子多家单位共处,加之周边商场、营业厅无内部厕所,人全聚到这里,来往人员太杂。看来钥匙完好无损的希望渺茫得很。赶到厕所,隔板上那串黑色的钥匙果然不见踪影。再看隔板下方,粘着一张白纸,铅笔写着:领钥匙请到档案局二楼办公室。哇,我真的这么幸运!真有人帮我保管钥匙,还是我们大院的人!

        额头还有汗,心里已开花。一路小跑,奔向隔壁的档案局,敲开办公室门,说明来意。一位中年女士从窗框上取来那串我熟悉的钥匙,叮嘱我下次小心。她说她自己就这样丢过钥匙,只是没我幸运,转身再去找,钥匙影子也看不到。贴过许多寻物启事,泥牛入海。别人拿去也派不上用场,倒是她把家里、办公室的锁换了好几把。说到这里,她露出对这种损人不利己做法想不通的神色。她帮我保管钥匙,多少出于感同身受吧。赶忙向这位天天见面,却形同陌路的中年女子致谢。这位喜欢穿旗袍的女子,我在办公室喝水的间隙时常看见她的身影。私下里觉得,旗袍于她并不合适,那份神韵、柔媚是欠缺的,今天却觉出明亮和亲切。

        设问自己发现别人遗失的钥匙怎么办。答案令人沮丧。我不会把一串于己无用的钥匙带走,也绝不会为一串钥匙留言。中年人的生活有规定程式,每个时段紧凑匆忙,哪里可能为别人耽搁一分一秒?

        能被感动的心,生活的愉悦和敞亮拦都拦不住。当晚下班,经过康德大药房,看见摩托车上坐着一家三口,车速极快,女人怀里抱着周岁左右的孩子,抚弄中,孩子脚上的鞋掉到了地上,车上人浑然不觉。喧闹的大街也没有谁在意。那只漂亮的蓝色小鞋,羊皮的,孩子穿着,养脚、透气,价格不菲,女儿小时候我为她买过,也在车上掉过,只是没找到,脚上的另一只最终还是扔了,很可惜。

        本能加快车速向前追,不管不顾地大喊:孩子鞋掉了。那妇人下意识摸娃娃小脚,一只光溜溜的。摩托车掉过头来,直奔那只蓝色“小船”。匆忙中,他们都没顾上和我点个头,我却像捡到女儿多年前丢失的鞋子一样踏实、欢欣。

        很多时候,利他也是利己。和过去的一位小同事吃饭,这位同事工作出色,为人实在。和我合作的几年内,我是名义上的班主任,实际工作都被他抢着做了。他说我有孩子要照应,他做是锻炼。如此,我乐得甩手。心里明白是他帮衬我呢。我们的交情很深,即使后来不在一个单位,也会经常吃吃饭,叙叙旧。问他和现在的对象怎么认识的,说是学生家长介绍的。我颇惊讶。在我从教十多年的经历中,没和哪位家长如此亲近过。原来,他租住地附近有个小男孩,活泼可爱,很讨喜。他经常带小男孩玩,有时也辅导他学习。我的这位同事,辅导学生数学有独到方法,他的学生经常拿省里一二等奖。小男孩的妈妈很感激,就把自己的一个远亲,在市里医院做护士的介绍给他,目前已经谈婚论嫁。小学男教师找对象难,人人都羡慕我的小同事运气好。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一些利他的事情,做了别人并不知晓,如暗香,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感觉暗香拂面,丝丝缕缕,氤氤氲氲,一颗心慢慢温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