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时新闻

  • 伉俪情深 为国设计

        戴华刚

        从天安门城楼的巨型毛泽东画像、共和国国徽,到共青团团旗、少先队队旗,还有广受钱币收藏者追捧的第三、四套人民币、狗年生肖邮票……它们中的不少我们都耳熟能详,或能道其一二,但对它们背后的创作者却知之甚少。他,就是国庆前夕入选“最美奋斗者”、被誉为“国家形象设计师”的百岁艺术家周令钊。

        中央美院美术馆推出的“为新中国造型——周令钊先生百岁艺术展”,回顾了这位百岁艺术家充满激情、跌宕起伏的人生历程,他为新中国造型,做视觉设计,形同现代中国美术和美术设计、美术教育发展的一本大书。他与众多植根于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积极投身革命运动的艺术家一样,执拗于“社会即学校、生活即教育”的成长之路,也因为此,今天的人们得以看到一个百岁不衰的周令钊。而那些珍贵的艺术作品与文献、史料,既展现了为新中国造型的大设计师周令钊,又承载着新中国的国家记忆、民族记忆与时代印记。

        美术史上的夫妻档佳话

        这位1919年生于湖南省平江县的艺术家,1948年应徐悲鸿聘请任教北平国立艺专,曾担任中央美术学院壁画系民族画室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水粉协会会长、全国邮票设计评审委员等。代表作有新中国的第一张海报、开国大典天安门城楼上的毛主席像、历史油画《五四运动》等,参加第二、三、四套人民币的总体设计并获多项荣誉。正如中央美院院长范迪安所评价:一位艺术家的人生经历、艺术创造和文化贡献能够历经百年,并且穿越百年的时光来到今天,这是周令钊先生在现代中国美术发展中独特的地位和光荣。

        在关注百岁艺术家的辉煌成就、神思妙意之外,不少人似乎忽略了艺术家成功背后的另一重因素,那便是他和夫人陈若菊相濡以沫的数十载风雨。新中国70年的建设历程,既是这位才华洋溢的艺术家挥洒汗水、谱写华章的过程,也是他和夫人书写伉俪情深的美丽画卷的旅程。

        两人相识于北平国立美术系。伴随着一次次的美术创作的合作,两人开始发现他们不仅志同道合,还能够取长补短。“两个人互相有好感的时候,男同志应该主动一点,要把握住机会。”周令钊这样回忆他与陈若菊的恋爱历程,“我当时看她学业用功,人又清纯标致,所以就下定决心给她写了一封信。一是为了表达我对她的好感,二是希望她能够和自己成家,两个人共同进步,把事情做好。”1949年7月1日,时任北平艺专校长的徐悲鸿在自己家中为周令钊和陈若菊举办结婚典礼,在婚礼现场,他拿出了精心绘制的一幅《双马图》作为新婚礼物送给周陈二人,希望这对年轻夫妇如这双骏马一般并驾齐驱,携手前行。

        他们因艺术结缘,以手中的画笔勤勉苦干,一笔一划绘制出了自己幸福的小家,也温暖了中华之大家。正如周老先生所说:“我们不像别的夫妻那样爱吵架,从未吵过架,从来是一块研究设计是什么,来不及吵架。”温馨的家庭生活、爱侣间的艺帮艺助,平添了中国现代美术史上一段夫妻档世纪情的佳话,透过本次百岁大展,人们从侧面能看到一个温情的周令钊,一段美术史的传奇故事。

        双双为国家形象造型

        1949年10月1日早晨,开国大典召开在即。位于天安门东南侧中央美术学院的队伍中有位年轻人远远盯着城楼上方的毛主席像,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天安门前的梯子上做主席画像的最后修整工作,他便是30岁的周令钊。

        其实,早在开国大典前约摸20天,周令钊就接到任务:为天安门城楼画一幅毛主席像。他立刻带着新婚妻子来到天安门开始工作。巨幅画像的关键是控制比例,需要打格放大。两人做了一个粉线袋,像木匠那样弹线、打格子。每天天刚亮,两人便带着干粮登楼作画,直到天黑,绘制修改的画像完美收工已是开国大典前夜。

        新中国成立之初,百废待兴。为了收集素材,积累经验,周令钊和陈若菊夫妇每年都会前往少数民族地区采风写生。自1950年起至1980年,周令钊和陈若菊连续参与了新中国成立后第二、三、四套人民币票面的美术设计工作。周令钊才思敏捷,富于创新,担任总体设计工作。妻子陈若菊心灵手巧,着重细节,默默做票面图案的深入造型。二人互帮互进,为人民币的设计奉献了两人的青春岁月。

        1958年,第三套人民币开始设计。油画家罗工柳任主持人,周令钊担任票面总体设计,陈若菊、侯一民等先后参加设计。这套人民币入选奥地利出版的《国际钱币制造者》一书,其中的5元券被评为“世界钞票精品”。上世纪50年代,周令钊参与设计新版人民币。他到故宫、颐和园找灵感,临摹石雕、石刻、铜器上的花纹,又奔赴全国各地写生,研究云冈、敦煌石窟等处的图案……他希望人人用得上的人民币洋溢着中华民族的气息,能彰显出中华气派。1978年,第四套人民币设计临近完成时,设计小组突然接到通知,要求设计壹佰元币。而票面上各民族人物已用到“极致”,还能画什么?周令钊冥思苦想。一天,他看到电视节目中抬着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和朱德横排浮雕像走过的国庆游行队伍,心生灵感:为何不把4位领袖画上人民币呢,从而开创了人民币以领袖像做图案的先河。

        北京朝阳门地铁站壁画设计,是他俩珠联璧合从事艺术创作的又一桩故事。步入耄耋之年的二位老人,设计不仅不保守,想法还相当超前,采用此前在国内大型公共壁画领域极其少见的高浮雕亚光陶瓷工艺。周令钊设计了《京东粮道》壁画,陈若菊则设计出有着“凤朝阳”寓意的《凤舞朝阳》。一实一虚,相当出彩。

        2017年,98岁的周令钊应邀设计了“戊戌狗年”特种邮票,创造了中国邮票史上近百岁艺术家创作邮票的奇迹。“戊戌狗年”邮票一套两件,绘制了一家三口舐犊情深的场景,如同周令钊、陈若菊那细水长流的爱情,不因时间流逝冲淡了爱情的甘醇美好。

        艺术创作的“多面手”

        诚如著名画家黄永玉所说,“周令钊从不张扬,他搞了许多重大的事情,没有多少人知道。如果换成有的人,能参与其中任何一项,都可以‘吹嘘’一辈子了。”由于视觉设计方面的杰出成绩,无形中周令钊的绘画创作被隐藏到了幕后。实际上,周令钊是老一辈画家中典型的“多面手”,他的绘画作品一样受到同行的高度赞誉。他的油画凝重深沉,他的水彩活泼有弹性,他的壁画金碧重彩,他的水粉酣畅自如……

        在展厅中,陈列着周老先生各个时期的艺术原作。包括油画《五四运动》《世界人民大团结》草稿等,从上世纪80年代以来,周令钊主持创作的重要壁画与公共艺术品。他立志于壁画艺术的复兴,周令钊、陈若菊携手创作的丙烯壁画《世界人民大团结》《长沙——湘江北去,橘子洲头》;武汉黄鹤楼的彩陶壁画《白云黄鹤》、重彩人物画《山乡锦绣》、壁毯设计《海阔天高》、彩墨长卷《南浔水乡》《汨水平江永流芳》……这些作品无一不记录了祖国各地或气势恢宏或小桥流水的景色,也无一不绘制出了那个时代的人们心中的美好梦想。

        他潜心研究民族民间艺术遗产,在构图、造型、色彩、笔线上开拓出具有装饰性的民族现代画风。对于造型艺术,周令钊认为不但要讲究形式和情调,也要考虑摆设时的装饰效果,有的景可作加法,过于复杂的景则可作减法。他还特别花大力气研究少数民族丰富多彩的装饰美术形式,将其吸收消化为自己的表现语言。此外,他重视思想性与艺术性的高度统一,作品意境充满生活的气息,艺术风格清新明快,在以线造型和随类赋彩的有机结合上充分体现出独特的创造力。

        “其实我的画功是不断磨练出来的。”言及自己涉猎广泛,老先生透露,他创作从来不是画得“有点像”,而是一定要画得“很像”,要“神似”,这就离不开扎实的基本功。因此,他无论出门走到哪儿,都会带上写生的行头,“把自己关在家里闭门造车是出不来好作品的。”

        更多好展

        伟大历程 壮丽画卷——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美术作品展

        这次展览首次调用中国美术馆的全部展示空间,展品涵盖中国画、油画、版画、雕塑、水彩水粉、年画、宣传画等多个艺术种类,以中国美术馆的馆藏为主,同时汇集国内20余个重要美术馆的经典藏品。经典熟面孔自是最大看点,包括董希文《千年土地翻了身》、李可染《万山红遍》、傅抱石《待细把江山图画》、吴冠中《春雪》、靳尚谊《塔吉克新娘》、罗中立《父亲》等众多名家名作。

        展览重点遴选了一批新中国成立以来不同时期反映现实题材的作品,文化和旅游部组织实施的“国家主题性美术创作”刚刚完成的130余件现实题材新作,系在本次展览中首次集中亮相。

        时间:至11月2日

        地点:中国美术馆

  • 百名抗战老兵肖像筑成山河记忆

        岩截

        唯有记忆,方能对抗遗忘。

        对那些保卫山河而浴血奋战的先烈们,我们不能轻易遗忘。上世纪前半叶的中华大地,很长一段时间都笼罩在战争阴云里,一大批为家国、为民族存亡而奋勇抗争的英雄们,合力演绎了一幕幕壮怀激烈的抗争史,如今,他们中不少人隐姓埋名于祖国各地,过着恬淡的晚年时光。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抗战老兵”。摄影师逄小威用他擅长的肖像摄影,以光影记录下100位百岁抗战老兵最日常的一面。

        正在北京山水美术馆展出的《山河记忆》,让人们得以直面他们历尽沧桑却又豪气不减的脸庞。摄影就好像一部纪录大片,把应当铭记的时刻永久保存,抗战历史让后人认识到今天的美好,老兵肖像将这段历史活生生的回放,成为民族肖像的定格。

        世人可以用各种形式弘扬抗战老兵精神,诸如“抗战老兵关怀计划”“抗战老兵口述史”,逄小威选择以光影记录下历史进程中的这一批老兵。自2018年1月始,他从北京出发,先后走进河南、四川、重庆、台湾、广西、山东,云南、贵州,行程数万公里,目前已拍摄老兵119人。“广西桂林人黄建民今年102岁,在部队负责伤员的包扎和敷药”“云南昆明的王瑞峰100岁,他的投诚起义证明书编码号24902”“卢健奋102岁,在战斗中头部受伤,伤疤至今还在”“陆瑞后108岁,被日军炮弹击倒在地,左手手臂中间关节骨断肉裂”……展厅中每幅摄影作品旁,都详细展示老兵们的个人信息,让今天的人们铭记他们的青春与抗战一起度过。

        抗日战争爆发后,为了打鬼子给家人报仇,肖万世走上抗日救国的道路,立下彪炳战功,在随后解放战争中,他又参加了上党战役、淮海战役里的上百次大小战斗,获过10次一等功,12次二等功,三等功数次,战功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册。这样的老兵,晚年时提出遗愿,竟是希望国家不要为他开追悼会。这样的故事,让人潸然泪下。

        在这个展览当中,艺术性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让人们记住这些民族英雄。

        久经沧桑的历史往往就在老人们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个神情,一个细节。因此,摄影作品处处显出摄影师对品质的追求。通过对哈苏画幅胶片相机和彩色反转正片、黑色负片的高质量运用,逄小威用镜头对准百岁老人那一张张沧桑的脸、一双双深邃的眼睛,舍去多余的外界环境和琐碎的生活场景,专注百岁老兵坚毅不屈的果敢气概,它们与20世纪上半叶中国民族解放战争的一幕幕壮丽史诗遥相呼应,传递出那个时代中国军人的独特气质。

        逄小威拍摄的第一位老人叫张大德,生活在河南农村。初见张大德,老人躺在一张小床上,屋内昏暗,他的肤色也是黑黑的,脸上深深的皱纹,像极了百年老松树的树皮,看上去坚硬、结实。逄小威在院子里支好机器,靠墙处准备了一个小木凳。老人穿了一件军大衣,手拄一根木棍,安静地坐在镜头的对面,神情淡定,一生的艰辛似乎都写在了这张如石般坚毅的脸上。拍完不久,老人走了。影像成了这位抗战老兵留与后人的珍贵资料。

        摄影师未曾想构建一个宏大的国家工程,但老兵们百年的历史见证,注定了这些摄影作品有着高山青松般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