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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沟口人家

        王也丹

        凌晨三点多,老任就起床了。铁钩、麻绳、照明灯,准备齐全,唤出猎犬“下司”,直奔云蒙山深处。

        沿着柏平公路前行,这条蜿蜒于云蒙山间的狭窄公路过去是条“战备路”,绸带一般把北京密云和怀柔两地相系在崇山峻岭之中。老任从小生活在这里,闭着眼也知道自己到了哪儿。耳畔时有哗哗的水声,暗夜中的云蒙山安静得能听见各种声响。咕咕咕,哦哦哦,啾啾啾,这是斑鸠、猫头鹰和夜莺在说话,长一句短一句。也有风过树梢的唰唰声,枝叶相碰的嚓嚓声,以及各种窸窸窣窣的响动,仿佛连绵起伏的云蒙山正在静夜中尽情地吐纳呼吸。

        头灯如豆,老任似一只小小的萤火,飘移在苍莽浑厚的黑里。突然,跑在前面的两只“下司”猛然间停下来,前腿紧绷,身子后撤,紧张地冲着墨一样深的前方狂吠起来。老任一激灵,莫不是碰到什么大牲口了?他赶紧上前,微弱的头灯探照灯一般打进无边的黑暗里,目力所及处,草木轻摇,四下里除了黑还是黑,什么也没有。“嗷……嗷……”老任一阵长啸,啸声粗霸凌厉,撞击在崖间,又悠荡回来。老人们说过,“气以胆壮,邪不可干。”遇到这种事吼叫两声就能化解。无际的黑夜吸纳了余音,老任抚了抚“下司”的头,说着“老伙计,没事,没事。”继续前行。

        爬坝坎,上山梁,晨光熹微中,山峦树木逐渐显影,前方的猎犬欢快地叫着。老任知道有货了,加紧脚步。

        一大丛浓密繁盛的灌木茅草边,沙土细密,干干净净,有着隐约的爪印。老任笑了,这傻獾子,为了盖住洞口,把周围刨得很光溜,反而暴露了自己。老任把长长的铁钩子伸进洞里,左一下,右一下,使劲一拉,一只足有二三十斤重的黑獾露了出来。捉住前爪,看着有些光秃的趾甲不再尖锐,老任知道这是一只老黑獾。黑獾反应迟钝,比较慵懒,人到近前了也不知逃跑,不似白獾那般机警。捆上四肢,铁钩一挑,老任随着“下司”往另一个山头走。此时的云蒙山曙光初绽,草木朦胧,云蒸霞蔚,千岩竞秀。两只雪色猎狗,一个肩挑黑獾的汉子,雄赳赳地走在冒出山头的太阳里。

        日上三竿时,老任回到了家,肩头的铁钩子上收获着四五只黑獾。

        当然,这都是多年前的情景了。提起这些,五十多岁的老任呵呵一笑,那时的他隔三岔五就会去山里掏獾,每次都走上六七十里山路,从不会空手而归。而他最喜欢云蒙山的冬天,每年十一月底至来年三月初,千里冰封,土地僵硬,所有的獾子都冬眠了,它们蜷在洞里,嘴对着屁股,只吃排出的粪便,缩成团,一动不动,死死酣睡,一捉一准。獾子浑身是宝,獾油能治烧烫伤,獾肉能祛胃寒。老任说,做獾肉前得把獾子“出口”处的肉多多去掉一些,否则土腥气太重,不好吃。

        老任真有学问,把獾子排便的屁股说成“出口”,惹得大家哈哈直乐,纷纷为他点赞。

        老任的确不寻常。年轻时当过兵,1985年复员转业后,干过各种工作,后来家乡进行新农村改造,整体搬迁至白河沟口,村子还叫黄土梁村,但白河门前淌,坐拥云蒙山,土坯房变成了大瓦房。尽管依旧在“老山老峪”,却再也不是往昔的穷乡僻壤了。绿水青山,金山银山,老任辞掉工作,回到山里,开起了“沟口人家”民俗院。

        沟口人家,这名字好,谁起的?我问。

        自己瞎起的,老任说,也想不出别的,咱是实在人,又在山沟口,就起了这名字。

        实在淳朴的老任用当地土特产招待来此的每一个客人,童叟无欺。柴鸡蛋,山蘑菇,高山米心菜,炖獾肉,是他的特色。

        不过獾肉已经轻易吃不到了,自从獾子被列为保护动物,老任已停止了狩猎。说着,老任唤出两只“下司犬”。这犬个头不大,浑身雪白,长着宠物猪一样粉嘟嘟的嘴,煞是可爱。老任说“下司犬”产自贵州,是世界第三大猎犬,嗅觉灵敏,聪明通人性,对人十分友好。我问是否还经常带着“下司”进山打猎?老任说它们喜欢带毛的动物,偶尔会带它们到山里追追野兔,免得废了武功。

        经常听说有野雉飞上院墙,獾子糟蹋庄稼的事,猎犬不再出猎,只是看门护院,有点可惜了。

        不可惜,老任说,偌大的云蒙山包罗万象,所有生命都有生存的权利,过去穷,不懂,得啥吃啥,现在好了,好的自然生态人人喜欢,我们这里常来画家,都成了写生基地了。

        的确,穿峡谷,过隧道,如今的柏平公路已成了绝美的旅游线路。云蒙山层峦叠嶂,山峰奇崛,大自然勾皴点染,是天然的水墨画。老任的沟口人家毗邻景区清凉谷、珍珠瀑,又独处一隅,幽静自在,常有人来此探寻被誉为“小雅鲁藏布江”的白河大峡谷,听老任说一说鬼谷子在云蒙山隐居修道的故事。

        我们问哪个季节来云蒙山最好?老任笑了,脸上黝黑的皱纹笑成了墨菊。春天有各色野花;夏季凉爽得不用开空调;秋天遍地野生的山楂、猕猴桃、蘑菇,随便捡;冬天的雪景跟主席写的诗词一样美;你们说,哪个季节好?

        大家不禁感慨,过去靠山吃山,现在也是靠山吃山,意思却截然不同了。

        夜幕降临,老任唤回在院外撒欢的“下司犬”,沟口人家亮起灯火,宛若一颗璀璨的夜明珠,温暖祥和,静静地镶嵌在云蒙山葱翠的怀抱中。

  • 山河锦绣图

        徐墨然作 

  • 爱石记

        徐迅

        第一次知道石头的神奇是在我的大姑家。大姑住在老家一个名叫朱家冲的地方,她家屋后靠了一座浅山,山上有一种石头,不大,白白粉粉的,握在手里很暖和。我有好几位表姐。但我不记得是哪一位表姐开始带我捡的石头。那石头在干涸的地上,特别是在水泥地上轻轻地一画,就有一条白痕。就像老师给我们板书用的白粉笔。我从没见过那种石头,一见就有些惊奇,就没来由地喜欢上了。

        美就是惊奇。波德莱尔说。那时我还不知道波德莱尔的美。只想捡那石头。表姐带我捡了好多好多的石头,那些石头把我的衣袋撑得棱角分明,就像装了一袋从湖塘里摘下的菱角。在离开大姑家的日子,我就用那石头画田字,画日字,蹦蹦跳跳地跳房子,偶尔也在合适的地方,画几幅童趣横生的画……心里成天美滋滋的。

        家乡北方的灵璧县有一种石头,叫灵璧石。那石头质地坚硬,或黑溜或麻虎,却又滑如凝脂。灵璧石窦穴玲珑,款曲委婉,极富有韵律,用手轻轻一敲就有清脆的声鸣,如石头在歌唱。那时我没有听过那首著名的《木鱼石的传说》的歌,但却知道了“精美的石头”能唱歌。它不仅能唱歌,还能画画……多少年以后,我知道这种能画画的石头,叫作滑石,又叫液石、脱石、冷石、番石、共石……是硅酸盐类矿物滑石族滑石的别称。这石头是矿石中最软的石头。还是一味中药,性甘淡。“苍藓千年粉绘传,坚贞一片色犹全。那知忽遇非常用,不把分铢补上天。”唐代的一位诗人刘商为它写过颂诗。

        那时,我刚好学过的神话里就有“女娲补天”的传说。听说远古的时候,天上有一大缺口,那女娲娘娘就用炼制的五彩石补天。小时候不知女娲娘娘补天的石头里有没有这种画石,现在依然还是不知道。我能知道的是这画石也很有讲究,有的浑身全白,仿佛一捧白雪;有的麻黑相间,宛如小时候大姑做的麻切糖。形状各异,有的尖尖,有的方方正正,有的粉粉一团。表姐们说,那粉粉的画石叫作“糯米石”,糯米石性子软软的,不仅能画,若你有一双灵巧的手,还能雕刻出虫鱼鸟兽和鸡啊兔啊的十二生肖……

        但我没有长出一双灵巧的手。我们长大了。长大意味我们告别了童年。表姐们告别童年,我也告别了童年。告别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告别了童年,我就很少到大姑家去了。再去,也是走亲戚,我们学会了彬彬有礼,更不会跑到大姑家的屋后捡那画石,疯玩了。

        遗憾的是,虽然我自小玩过石头,但突然的告别,却使我没有养成对石头的情趣。后来,我知道了石头是有灵性的,知道石头能通神,知道“石遇有缘人”……也知道了“通灵宝玉”的石头记,成就了一部《红楼梦》,知道了“石痴”米芾拜石的故事,知道了“花能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知道了石头的神奇,不仅在于像,还在于思想。说石头像人,像兽,像花草虫鱼,像自然界的一切一切,这都在自然界都能够找到对应。这种像,使人浮想联翩,使人想到人,想到艺术,最后想到生命……它成就了我们人类的审美,满足了我们的想象。

        也有过一次亲身捡石头的经历。

        那一年在长江宜宾的沙滩上,我和友人各自得到了一块石头。我的石头绿茵茵的,就像一块彩色的绘蛋,但那彩蛋上有人,两位古人背靠背,相背而坐,就像是唐代两位隐士密说着什么。朋友捡的一块石头却像一只蚌壳,石头的水石纹理活灵活现的,竟宛如毕加索笔下的人物画。尤其是那头发和那眼睛,极为传神。朋友欣喜不已。我把我得到那块石头取名《推背图》,雪藏自珍;朋友说他那块石头依了毕加索的作品,就是《坐着的女人》之一。

        细看这块石头的画面,便是毕加索的画风。那古典式的单纯线条,那匀称和永恒的和谐,那如同雕像的造型,简练却又芜杂,与毕加索的作品如出一辙。尤其是这石头上人物,也有某种几何形的棱角和简化了的结构,如水泼面,却又保持了水面平衡。如不是亲眼看到这块石头出自长江,我一定疑心这一块石头,是毕加索的作品遗留在了长江。

        捡石头是一种经历,捡了这次石头,我不仅开始了对石头的喜爱,也对石头起了一种敬畏之心。但奇怪的是,我对石头保持的仍是小时候在大姑家所得到的神奇印象和记忆。想起石头,我就会想起我的大姑,想起我的童年。我觉得,石头是大地的一部分,是大地最为坚硬的一部分,它支撑着人类的生存和柔软,也支持了大自然的爱与神性。

  • 点滴忆斯人

        朱小平

        惊闻苏叔阳先生于7月16日逝世,不胜震悼,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其实心里是有预感的,也就十天前,与作家万伯翱一家小聚,说起病中的苏先生还是摇首叹息。伯翱感慨:若非其顽强乐观的精神,他的生命里程不能延续到今天。他与苏先生私交甚笃,以师视之。他的文集多由苏先生作序,其新书发布会亦每由苏先生主持。我因与伯翱熟稔,因此常叨陪末座由此结识苏先生。

        因而也由此结识苏先生的公子苏雷,有时给他主持的《中国钓鱼》写稿。近日,因为一篇写钓鱼题材的稿件,与苏雷短信往还,几次忍不住想询问他父亲的近况,终于觉得唐突而噤言。

        现在回想起与苏先生的多次接触,感觉他是甚为和蔼的人,完全没有大作家的派头。逢到雅集相聚,我基本是沉默寡言不多置喙,我注意到苏先生谈笑风生中,并非旁若无人,会注意到不怎么说话的我,会亲切与我接谈询问,会使我忘掉拘谨。也会与同桌第一次见面的地位并不显赫的人,亲切问询。这使我愈发坚定了固有的信念:一个真正的大家,一定是永远虚怀谦逊而非傲慢凛然的。

        苏先生在文学、戏剧、电影等领域的成就,有目共睹,当然无须我赘述。他在其它方面的才华,我想很多人大概并不知晓,如书法,飘扬洒脱,不轻易示人,其书并不逊于一些所谓“书法名家”,可惜每次见面我都不好意思索要,致使今日想睹物思人也不可能了,真是深以为憾。

        苏先生还有主持人的才智,抑扬顿挫,妙语连珠,沉稳中不失幽默,极有风度。万伯翱每次新书发布会,必请苏叔阳主持,常受到参会者报以热烈掌声。而且机敏而从容,这是我亲历而由衷佩服的。

        有一次伯翱出新书举办发布会,大概其中有他在武警部队服役的内容,故委托我约请武警总部领导,我请总部一位副政委和司令部办公室主任与会,皆欣然同意。未料会期即日,两位皆因公务不可前来,我提议由二位分致贺信在会上宣读,也不负盛情,但写信的差使均落在我头上,两位虽是戎旅半生,但都擅书法翰墨,故我用浅显四六韵文写成,以示雅致。一函以副政委个人名义,一函以司令部办公室名义,均需奔去请审阅并签名加盖公章,以示对一名武警老兵的褒扬。这往返奔波导致新书发布会已开始,我才将贺信送到会场,交到苏先生手里后,不免惴惴:他都没有预读,四六韵文,会不会磕磕绊绊?担心完全多余,我的印象他拿到手中,大概也就令人不易察觉的快速浏览后,即朗朗诵读,行云流水般充满感情!朗读毕还称赞军旅之人的文学修养令人刮目。会后他还对我说:贺信写的很好啊!我说:还是您朗诵的有感情!我相信很多人在电视上见过他主持、访谈的风采,但一定不常见他在为朋友主持活动的挥洒风度,那是更加从容、更加自信的胸襟流泻。

        苏先生不常写短稿,我作为编辑只刊发过他的两篇文章,发之前还和苏雷说:我们杂志稿费低,老爷子不会计较吧?苏雷答曰:放心!他不是那种人!

        苏先生有一项创作,是人们极少提及的,即他是《新龙门客栈》的编剧之一。我个人认为这是一部石破天惊的武侠片,打破了港台此类题材的固有模式,使之前的各种套路均黯然失色!之后《双旗镇刀客》《卧虎藏龙》《一代宗师》几种,勉强望其项背。而这一划时代的剧作,必有苏先生心血于其中,非常值得加以研究,以利武侠片(当然包括其它题材)的推陈出新!

        一个作家能留下让后人含英咀华的作品,虽千万人,犹记矣!如此而已,夫复何言?

  • 掌柜房里寻乡愁

        庄剑

        清晨,初夏的一场夜雨把小镇浸润得更加宁静,让四川省屏山县龙华镇这个“中国历史文化名镇”更加诱人。

        很多时候,美,是寂静的。

        从下榻的丹霞宾馆出门,往右,三五分钟的路程,经过一段现代小镇共有的钢筋混凝土构建起来的楼房后,便能够踏上从宾馆的阳台上望得见的凉桥。

        走过匾牌林立的凉桥,经过历史岁月冲刷的石阶,可以看见苔藓斑驳的石门,当我们穿过这道被称为西栅子的石门时,就进入了龙华场。

        旧志上称作的龙华场,由东河街和西河街组成。西河街历经多次水淹,在1948年冲毁后再未修建。今天我们在龙华场看见的古建筑,其实只是当年大河街的一部分——东河街。

        东河街由正街、新街、顺河街、豆腐街等组成。这条小青石铺就,宽三米的小街依山就势,其建筑无统一轴线,随地理位置灵活机动而建,街道与建筑依据地形延伸。

        这条坐东向西,寓意着“紫气东来,步步高升”的小街,在2013年,被统称为明清街。

        我要寻找的掌柜房就在这条街上。

        记得,小时候去乡下,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就是在小镇上做过掌柜的。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掌柜”似乎是一个不能提及的话题,自然,我是不可能见过掌柜房的。所以,我幼小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对这个词留下感性的画面,倒是那位在小镇上做过掌柜的远房亲戚穿着长衫显得有些郁郁寡欢的背影,还时隐时现地出现在我的梦境中。

        今天我要在龙华场明清街寻找的掌柜房,原来就在离西栅子不到二百米的地方。

        两排挤挤的房屋,把天空勾勒出一条细缝。雨过天晴的晨光,透过细缝斜斜地打在临街的掌柜房上。

        我寻找到的掌柜房,其实就是小镇的黄氏民居,而且据说是明清街目前保存较完整的民居之一。这个“保存较完整”的评价在我看见了掌柜房临街的货柜和屋檐下的灯架时得到了印证。经过明清市井生活的浸润,掌柜房已显苍老,但那曾经号令天下的风骨,犹在眼前。

        当我轻抚这个全镇仅存的货柜时,猛然觉得一个人的感官被突然打开,掌柜房的颜色、质感、气息、味道、声音、方位一起涌现在我的面前,几十年间我对掌柜房迷迷糊糊的印象,在我记忆、想象、幻觉、情绪的参与下,变得越来越清晰,那些触手可及的物什,成就了我最隐秘的个体体验。

        我的思绪一下子把我带入了当年的掌柜房。

        昔日的大河街,曾是嘉州通往马湖的官道之一,青石板的街面,被千万双脚的来来往往,打磨成幽蓝的油亮。

        龙华场从最初的一家幺店子供过往客商、行人打尖,到形成一个十分热闹的集市贸易中心和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其间经历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而黄姓的掌柜们就在这间掌柜房里生生不息,代代相传。白天,他们整理着货柜,与街坊们和睦相处;夜幕将临之时,他们支起屋檐下的灯架,为那些寻着酒香,缓缓步入小巷的掌舵老大或拉纤汉子,点亮那盏微黄的暖光……

        “买包谷粑哦——”远处小贩的一声吆喝,把我的思绪从人声鼎沸的昔日掌柜房拉了回来。

        站在铺面紧闭甚至有些冷清的古街,我发现,走在小镇这条青石板路上穿长衫的人,已经基本看不见了,倒是那些经常穿梭于摩天大厦与红绿灯斑马线的穿西装夹克的年轻人,会偶尔悠闲地漫步在古镇的石板路上,看见掌柜房,他们不言不语,静静地抚摸着纹路清晰的木质货柜,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掌柜房屋檐上方的灯架,怎么也想象不出,这,居然就是路灯的雏形。

        其实,我真希望游人们就这样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走着看着想着,然后,在一个不经意的回头之时,他们的眼神,能够触摸到古镇里忽隐忽现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