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时新闻

  • 家人

        本报记者 任珊

        “我是一个被家人疼爱的小片儿警。”沈琦总喜欢这么介绍自己,她说她有3000多户家人。

        沈琦今年37岁,是牛街派出所社区警务队队长,她说的“家人”,就是派出所辖区内的居民。

        沈琦就在牛街长大,小时候,她可没觉得家人有这么多,还总认为这片儿的居民跟她抢爸爸。“我爸也是警察,工作忙,老不回家。”沈琦说。

        沈琦的爸爸是位刑警,同事都叫他大沈。小时候,沈琦总抱怨爸爸不回家,直到12岁那年,她听到有人说,“你爸爸是个英雄!”

        那年,牛街附近发生了一起案件,犯罪嫌疑人尾随小女孩入室抢劫。为了抓到嫌疑人,大沈乔装成收废品的,蹲守侦查,酷暑、严冬……整整守了1年多。终于,嫌疑人出现了,虽然他戴着墨镜口罩,但还是被大沈一眼认出来,抓捕归案。听别人说自己爸爸是英雄,小沈琦很骄傲,“我第一次觉得,爸爸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

        大学毕业那一年,沈琦和爸爸在牛街买肉,突然一个人走过来,抱住大沈,感谢他救命之恩。大沈有点儿发愣,来人说了来龙去脉,他才隐隐有些印象。原来,20年前,他们一家人煤气中毒。幸亏巡逻路过此地的大沈察觉到不对劲儿,踹门而入,把这一家人背了出来。这一幕,让沈琦很震撼,她确信,自己的爸爸就是在从事一个伟大的职业,她也决定投身其中。

        大学毕业,沈琦如愿当了警察,服务的片儿区就是从小长大的牛街地区。头上班的时候,大沈嘱咐闺女,“做社区工作,其实就是一点——多为居民想着点儿。”

        沈琦把爸爸的话,记在了心里。

        社区有位老太太,每次见到沈琦,都叫“闺女”,沈琦也叫“妈”,叫得倍儿亲。这妈,是沈琦给找回来的。

        七年前,老太太和沈琦在居委会第一次见面。当时,老人的老伴儿刚刚离世。老人说自己年纪大了,经常犯迷糊,子女住得远不在身边……沈琦一听,赶紧拿出张“警民联系卡”,“阿姨,您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把我当闺女一样使唤!”。老人接过卡,边看边念叨,“闺女,哦好,闺女的电话。”此后,老人兜里总揣着这张“警民联系卡”,还用手绢儿,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

        两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沈琦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我们这儿有位老大妈,找不到家了,我们从她身上找到了您的联系卡。”沈琦立马儿想起那位老人,她赶紧赶了过去。见到老太太,沈琦鼻头发酸,老人满身泥土、目光呆滞。一见到沈琦,老人的眼里泛起光,使劲攥住她的手,“闺女,接妈回家吧!”沈琦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点点头,搀住老人,“妈,咱娘儿俩这就回家!”

        从此,沈琦多了个妈,也多了个家。现在,老人90多岁了,一见着沈琦就高兴,拉着她聊社区里的新鲜事儿。

        不仅仅是这位老人,社区里,沈琦的家人越来越多,岁数大的居民看见沈琦,都乐意叫她一声“闺女”,遇到什么难事儿、烦心事儿,都愿意找“闺女”聊。

        2017年初,牛街西里二区居民张大伯找到沈琦,一开始,老人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顾虑,在沈琦的鼓励下,老人才下定决心,开了口:“闺女啊,大伯有个难事儿,你大妈眼睛不好,咱们小区的路灯太暗了,比萤火虫亮不了多少。一到傍晚我们连门都不敢出……”张大伯说着,瞅了瞅沈琦,见她听得认真,就又说:“大伯知道,警察管不了路灯的事,我就是想求你帮忙给反映反映。”

        “大伯,您别着急,我给您反映。”送走老人,沈琦琢磨起来,“路灯黑对小区夜间治安也不好啊。”她赶紧写报告,通过派出所报送街道办事处。张大伯的难事儿此前也有居民提过,办事处很重视,专门请沈琦一起研究解决方案,初定年底为社区解决照明问题。

        没想到,进展比计划更快,当年9月1日,小区换上了LED路灯。晚上,朋友圈里就像过年一样,全是小区美丽的路灯夜景,一片欢乐。许多居民还给沈琦发来微信,有美图,更多的是感谢……

        “那感觉美妙至极!”沈琦笑着说。

        牛街西里二区社区警务室里,还有个“平安小剧场”,这是沈琦和同事们的“创意”,他们经常在小剧场,给居民播放微电影,演小品,办小课堂,宣传防范入室盗窃、电信诈骗、消防安全、暑期安全的知识。

        “哟,这不是我们小区的张大爷吗?”“这是在咱们楼附近拍的,我认识。”……看着微电影,居民们热烈议论,交流防范心得。沈琦计划请更多的居民“拍戏”,“我准备拍电信诈骗新手段、禁毒、家长课堂这些内容,居民参与演出,就更能理解防范知识,更好地保护自己。”

        每天没事儿的时候,沈琦喜欢看看社区居民的微信群、朋友圈,看着一张一张笑脸,她特别满足,“家里人疼我,信任我,我就得替他们多张罗着;家里人开心,我就觉得特别幸福。”

  • 有意思的味道

        本报记者 王天淇

        “酸梅汤那个桂花味儿,喝到您嘴里头冒凉气儿,又解渴,又带凉,不信您就拿碗儿尝……”

        灰墙灰瓦的胡同里,清脆抑扬的吆喝声,转檐绕梁。徐岩,站在树下,眯着眼咂摸着,“嗯,这才是熟悉的味道。”

        北京有名的胡同三千七,不知名的赛牛毛。南锣鼓巷,许是现在北京最知名的胡同之一。12年前,南锣鼓巷还不像现在这般出名,徐岩就在胡同里开了家餐厅,取名“咂摸”,他希望自己的餐厅,也能和这胡同一样,越咂摸越有味道。

        当时,整条街不过50来家店,各有各的味道。北京奥运会后,南锣鼓巷名声骤起,游客越来越多,房租越来越贵。胡同热闹了,徐岩反而皱起了眉头,“越咂摸,越不是味儿。”徐岩说,以前大家开店是凭兴趣,后来就变成跟着钱开店,“正餐不如快餐,快餐不如小吃,小吃不如卖水的,卖水的不如假冒伪劣。”

        南锣鼓巷是热闹了,可味道没了,就剩下“味儿”了。2014年的时候,整条街光各种卖炸串儿、烤串儿的店就有七八十家,主街实体店也就二三百家,可占道游商多达七八百户,“胡同地面上的油都粘脚”,徐岩摇了摇头,“而且,打架的还多了。商户和商户打,商户和客户打,商户和游商打,商户、游商和街道管理者打,都是‘罗圈儿架’,哪天也得两三起。”

        当时,徐岩已是南锣鼓巷商会会长,他坐不住了,召集商户,提出《南锣公约》——“不卖过期变质商品,依法纳税,做好门前三包,再出现纠纷由商会出面调解,因产品质量问题与客户出现纠纷由商户、商会先行赔付……”

        公约挺管用,打架的基本没了。但南锣鼓巷过度商业化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转过年,街道下决心整顿南锣鼓巷地区环境,提出要关停76家商户,这一下,捅了“马蜂窝”。

        关谁家都不乐意呀,整顿一度陷入僵局。

        当时,徐岩摔伤了腿,正在外地康复,听说整顿遇到困难,他立即飞回北京,坐着轮椅,拄着拐,挨家挨户上门做工作。

        “我也是开店做买卖的,铺子要关,您的心情我特别理解,可采取过激的办法解决不了问题,您有什么困难,咱们实打实的说,我去跟街道谈,能解决的我肯定全力以赴帮您争取。”徐岩耐心劝说。

        “关我的店我以后收入怎么办?一大家子指这个活着呢,都等着饿死啊?”店主一点儿没给面儿。

        “明白了,您是想有个地方能重新开店,还把这摊儿事儿支应起来,这个我来想办法。”徐岩承诺道。

        说到做到,徐岩联合商会为要关停的商户寻找新的店面,地理位置、租金都和原先差不多,甚至租金还更便宜。

        连着奔波了两三个月,关停计划顺利完成。徐岩长舒一口气,指了指腿上的石膏,“也得亏瘸了,人家不好意思轰我。”

        找回味道的努力,还在继续。

        2016年,徐岩和商会动员商户转型,统一店内经营、一照一店、全部重新装修……“几乎所有商户都增加了成本,好在最后大家都支持。”徐岩说,经此一变,南锣鼓巷焕然一新。

        此后,借助“疏整促”,南锣鼓巷再升级。徐岩和商会订立的“规矩”越来越细,甚至店铺门前排队是竖排,还是横排都有规定,排队超过10人,必须暂时停止售卖……每周三,商会还带领全体商户为南锣鼓巷“洗澡”,清扫地面、商铺外墙、玻璃、招牌……

        如今,南锣鼓巷古香古色,人流如织,味道回来了。徐岩又有了新的目标。他带领商会开创南锣鼓巷原创平台,支持好的项目和产品;他还计划让“南锣鼓巷”的品牌走出去,在国外设立商业街,展示老北京的味道……

        “再过四五个月,第一条在国外的南锣商业街——曼谷南锣就要开街了。”徐岩开心地笑着,“让有意思的人开有意思的店,吸引有意思的顾客。”徐岩期待着,南锣这“有意思”的味道,能越来越浓,传得越来越远。

  • 北京榜样每周人物榜

        ★沙有威(景山学校退休教师)

        男,1952年3月出生,创立“烛光义教”公益项目,自驾支教。

        ★徐岩(东城区南锣鼓巷商会会长)

        男,1963年10月出生。他见证着南锣鼓巷的变迁,也和商户一起,使南锣鼓巷焕然一新。

        ★常胜利(石景山区鲁谷街道重兴园社区居民)

        男,1953年1月出生。去年4月7日,他见一白色轿车撞上隔离带翻车,不顾危险,仗义援手,救助司机。

        ★王友(通州区永乐店镇德仁务后街村村民)

        男,1947年10月出生。妻女均有精神分裂症,他不离不弃,照顾妻女。

        ★李晓彬(京丰燃气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副总工程师)

        男,1972年8月出生。他和团队刻苦攻关,牵头的项目和技术创多个“国内首次”,造福北京碧水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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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机器人进山

        本报记者 王谌

        “小飞碟”,沿着墙根走,哪有声音,朝哪去,像个“跟屁虫”……

        教室里的孩子们都瞪大了眼睛,窗户、门口,也挤满了小脑袋,好奇地看着“小飞碟”。

        带着机器人进山,几乎成了沙有威退休生活的全部,他自驾全国,为贫困地区的学生们,送去机器人科技知识。

        支教,缘于一场灾难。

        2008年汶川地震,映秀中学损毁严重,学校到山西长治过渡办学。当年,景山学校组织教师党员到映秀中学支教,信息技术教师沙有威带着两个教学机器人,给孩子们上机器人科普课程,孩子们很爱听,求知的眼神,刻在沙有威的心中。

        2012年,沙有威退休,当年10月,他就和老伴儿带着教学机器人,开始自驾支教,“我忘不了孩子们的眼神。”沙有威说。

        这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支教,沙有威甚至都没确定目的地。他开车到了陕西,辗转联系上宁强县南街小学。

        “让机器人跟着人走,这跟光敏传感器有关,机器人躲避障碍,可能用的就是红外传感器。”沙有威边演示,边解释机器人运动的原理。他还让孩子们亲自动手,感受机器人的神奇。

        四川北川、汶川、凉山,云南临沧、普洱……一路上,沙有威遇到学校就问,“可不可以给孩子们上一堂机器人科普课?”

        在临沧,沙有威差点吃了闭门羹。“上课是有严格要求的,哪能随便上!”当地学校以为沙有威是推销产品的,很反感。沙有威赶紧拿出教师证、职称证、科技辅导员证,“就是科普活动,没有商业色彩。”对方看了证件,才同意沙有威上课。

        在临沧邦东小学,停电,沙有威就在操场上,给全校学生上课;在西昌,沙有威走进了不通公路、没有牌匾、没有围墙的金新小学……每次讲完课,孩子们都依依不舍,“沙老师,谢谢您让我们认识和了解了机器人”“沙老师,您什么时候还来给我们上课?”……

        孩子们的期待,给了沙有威坚持下去的力量。

        义务支教八年,沙有威自驾6万多公里,在全国77个地区164所学校上课370多节,为近三万农村学生带去了机器人科普课。

        现在,沙有威的伙伴越来越多。2017年,北京一家教学机器人企业承诺五年为500所学校捐赠机器人教学设备;今年,一家教育基金会正在立项,为培训机器人教学教师募集资金……

        沙有威今年已经67岁了,冠心病也找上了他,但他依然坚持自驾支教,“年纪大了,没有炽烈的火焰,但还可以成为烛光,有一点光就发一点热”,沙有威说,“我是教师,传播知识,让孩子受益,这就是我的初心和使命。”

  • 功夫

        本报记者 于丽爽

        张荣添11岁,练武已有5年。

        每天,不分晨昏,不分冬夏,不分雨雪,他都要练上一阵,打拳、舞刀、弄棒,一招一式,英气十足。“一天不练,我就觉得缺点什么。”张荣添收了招式,额头渗出汗珠。

        上小学前,张荣添在小区里玩,常见一个小哥哥练武术。每次遇到,张荣添都看得入神,“当时我觉得特别好看,我也想学武术。”

        愿望很快实现了。张荣添到了入学年龄,进了海淀区双榆树第一小学,那个小哥哥也在这所学校。武术,正是双榆树一小的特色,学校里每一位练武术的小学生,都是小小非遗传承人。

        张荣添更想学功夫了,可他没想到,第一次选拔,就落选了。

        原来,学校武术社团通过课间操,选拔学生,张荣添不知道,做操时有点儿随意,结果没被选上。回忆当时,张荣添有点儿不好意思,但他很快提高声音,“第二次选拔,我做得特别认真,终于选上了。”

        练武第一年,张荣添没感受到帅气,只剩下痛苦的回忆。

        第一年,练基本功,练步形。每周三四次课,每次三个小时,练弓步、马步、虚步、仆步、歇步……练不好就一直练,枯燥、艰苦,张荣添练到想哭。

        那怎么坚持下来的?“其实,我都想放弃了,但我们教练太厉害了,我都没胆子提出来。”张荣添吐了吐舌头。

        学校武术教练高铮的确严格,天天练功这是最起码的要求,“寒暑假加起来,只能请10天假。”张荣添说,他和爸爸妈妈出去旅游,行李中都带着练功用的装备。

        去年,张荣添和父母去圣彼得堡旅游。一天,吃完饭,大人们在聊天,张荣添就拿起九节鞭,在餐厅外面练功,抡、扫、缠、绕、挂、抛、舞花……很快,练武的中国男孩儿引起围观,“还有个外国人给了我100卢布。”张荣添说,“其实,钱不重要,那些外国人的掌声让我很兴奋,因为,他们喜欢中国武术。”

        严师出高徒,再加上张荣添勤学苦练,很快就崭露头角。

        二年级,张荣添第一次参加北京市中小学生武术比赛,取得初级二路拳第八名。

        三年级, 张荣添赴湖南长沙参加全国中小学生武术比赛,夺得棍术第三名。

        在长沙的比赛,同场竞技的选手几乎都比张荣添大,他还抽了一个“1号”签。

        刚上场时,张荣添有点儿紧张,但好在裁判都笑眯眯的,张荣添慢慢平静下来,出色发挥,取得佳绩。

        武术,占据了张荣添很多的课余生活,他没时间玩电子游戏,没时间看动画片,但张荣添不觉得遗憾,“武术,也让我收获很多。”

        武术,给了张荣添健康的体魄。体育测试时,50米、跳绳、跳远、仰卧起坐,张荣添基本都是优。“他很少感冒发烧。”张荣添妈妈说。

        班里调皮的男生,都不怎么惹张荣添,学校里有些孩子欺负人,看到张荣添,也悄悄躲开,“呵呵,我劲儿大,他们打不过我。”张荣添有点儿得意。

        武术,还让张荣添感受到中国传统文化之美,比如刚柔并济、比如阴阳、比如形意、比如动静……“我觉得练武,对语文、历史的学习都有好处。”张荣添说。

        现在,张荣添每日习武,早已不再追求帅气,他更在意“非遗小传人”的身份,“也许以后,我不会从事武术的相关工作,但武术我会一直练下去,传承下去。”张荣添说完,抱拳起式,拳拳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