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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驾照:涉及生命的许可

        梅子

        驾照,依照法律,机动车辆驾驶员必须申领的证照。很多人认为,现在考驾照越来越难,但这种严格是必须的,这是对生命的尊重。一本小小的驾照,不光是对个人驾驶技术的认可,更是一份涉及生命的许可。

        1 第一个拿驾照的竟是“女司机”

        众所周知,德国是汽车生产强国。1886年,世界上第一辆汽车在德国人卡尔·本茨的手中研制成功,1月29日他向皇家专利局申报专利,并取得世界上首个“汽车制造专利权”,人们都将他称为“汽车之父”。

        然而,有了汽车,能否安全上路又成了一个问题。首先意识到驾车安全重要性的并不是德国,而是法国。1893年8月,法国政府颁布了《巴黎警察条例》,把关于牌照、驾考、驾照的规定写入其中。第一次提出每辆汽车必须悬挂汽车牌照,牌照须是金属的,且统一挂在车辆左侧的醒目位置。同时,规定参加驾驶考试者必须是21岁以上的成年人,只有在通过驾驶考试获颁驾照后,才能驾车上路。此外,当时规定的考试内容除了驾驶技术外,还涉及发动机的构造及汽车维修技术等。

        再看当时的驾照,与现在的很相近,上面也会贴有驾驶员的照片,登记姓名信息及车种等,并且要求驾驶员在行车时必须随身携带。在驾照实施的前5年,巴黎地区就有1000多人获得了驾照。此后,世界各国开始纷纷效仿法国,推出各种版本的驾驶证,作为司机合法驾驶汽车的凭证,其中的内容从拥有的肤色、眼睛颜色、出生日期到驾照编号、发证日期等各不相同。

        那么,谁又是领取汽车驾照的第一人呢?不得不再次提到被称作“汽车之父”的卡尔·本茨。他发明的“奔驰1号”只是一辆单缸发动机的三轮汽车,由于性能并不完善,经常出现故障,大多数人不仅对这项颠覆了传统马车的发明没有好感,而且将汽车视为制造噪音和散发臭气的“行走机器”,甚至还会猜度有不祥之兆。很长一段时间,卡尔·本茨的汽车都没有开出过实验室。或许是为了反击这些冷嘲热讽,他的妻子贝尔塔在1888年的一个清晨,瞒着丈夫带着两个儿子从曼海姆开车出发,虽然沿途遭遇了没油、坏车等故障,但母子三人还是想方设法克服困难,终于在日落前到达100多公里外的目的地普福尔茨海姆。兴奋的她立即给丈夫拍了电报:“汽车经受了考验,请速申请参加慕尼黑博览会。”接到电报的卡尔几乎不相信这是事实,但妻子确实驾着自己的发明成功远行。卡尔的汽车在慕尼黑工业博览会上大获成功,一下就吸引了大批客户,从此他的事业蓬勃发展。而贝尔塔也因为这次历史性的试车而被称为世界上第一位汽车驾驶员。几年后,为了鼓励更多人选择汽车,并以实际行动告知人们如何驾驶是安全的,这个勇敢的女人又去往邻国法国,成了领取汽车驾照的第一人。

        2 驾骡车曾经也须“持证上岗”

        有意思的是,早在欧洲汽车发明之前,我国古人已经意识到持证驾驶的必要性,即便当时还是马车当道。

        古人出行多靠马车,所以对人车分流以及马车的速度、载重等都有严格的规定。秦朝时期的《除吏律》还提出:“御人”技术四次不过关,撤销驾驶资格,罚四年徭役(古代统治者强迫平民从事的无偿劳动,包括力役、杂役、军役等)并处罚金。

        遗憾的是,我国近代工业落后于西方国家,当时的国人对汽车完全没有认知,驾照自然无从谈起。但别以为只有开汽车才需要驾照,在民国时期,就连拉黄包车的、驾驶骡车的都需要驾照,而且制度非常严格。拿骡车来说,每一辆都需要有车牌号,骡车驾照上须登记骡子的颜色;而黄包车的驾照内容则是车身颜色、车牌和拉车人身份等。此外,民国时期的驾照不分ABC本,而是分为学习驾照、普通驾照和职业司机驾照三类。

        据历史资料显示,我国最早的汽车驾照出现于1918年,至今已百年有余,驾照持有者为京师警察厅的一名汽车司机。从已经泛黄的驾驶证来看,左边是持证人的半身照片,右边是当时的一些有关交通规则的规定。此外,驾照中还提到了驾驶考核以及准驾地区和持有者个人信息等。1929年,当时的辽宁省会公安局对汽车司机颁发的许可证中,对车辆限速、控制车距和服从交警指挥等都有要求,如汽车每小时最快不得超过45里。这种式样的驾照存在了几十年,期间小有变化,直至上世纪40年代,驾驶证上的持证人照片变小了,从左侧改到右侧,而且在个人信息方面也增加了不少内容,如身份地址、通讯电话等,而左侧则是有关驾驶员的一些行为准则。

        据了解,当时司机上路必须携带驾照,否则要被罚款。如1928年,当时的北平市政府出台《交通守则》上记载,“若须在北平市内驾驶汽车,须持有驾驶执照,无执照者罚银十元,已领执照而驾车时不携带者罚银四元。”又如1932年汉口市政府出台的《市街交通管理规则》:“汽车及汽力脚踏车(即摩托车)司机应向公安局登记,并考验合格,发给执照,方可驾车。无执照者罚银十元,已领执照而驾车时不携带者罚银三元,借用他人执照者罚银五元,另将该执照吊销。” 

        由于没有驾校,当时的司机多是以“师带徒”方式培养出来的。但想获得驾照,同样需要考试。不过,当时各地军阀混战,政令不一,没有统一的驾照考试。以上海为例,在20世纪30年代以前,有三个部门可以颁发驾照,即公共租界工部局、法租界工部局以及上海市政府公安局,分别可拿到英、法和中国驾照,好在这三种驾照在上海都能通用。但到了北京就行不通了,因为当时的北平市政府规定:“持外地执照者若须在北平市内驾驶汽车,须到公安局呈验执照,经考试合格后,方得驾车入市。”不得不说,这对跨省管理和通行极为不便。于是1938年,互通汽车各省市执业汽车驾驶人统一执照出现,其中提到了驾照一年两审和驾照吊销等规则。而且还明确规定,驾驶证损坏或遗失,补办费用两元。

        1946年颁发的职业汽车驾驶人执照基本上具有了现代驾照的雏形,厚厚的执照里写明了各类扣分项,并且有扣分记录栏、驾驶资历等记载,安全驾驶有了更好的约束规则。

        新中国成立后至上世纪80年代,我国机动车都属于公车,职业司机从学习到最终领取驾照得需要两三年的时间。驾校从上世纪90年代陆续出现,如今,手持驾照的人数逐年递增。

        3 各国考驾照都挺费劲儿

        为减少马路杀手,降低交通事故发生率,世界各国对驾驶员培训、驾照考试都设定了一些“门槛”,流程相似,但形式、做法大相径庭。总体来说,综合考虑学习的时长、培训及考试费用,在各国考驾照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法国著名导演吕克·贝松曾执导过一个系列喜剧《的士速递》,里面有点鲁莽的警察艾米利安在第8次路考时把车开进了肉铺,他妈妈听说后表示:“才第8次而已,你老爸当年考了20次,考官不想再见他才无奈给了驾照。”

        虽然剧情有些夸张,但也可以看出,在法国考驾照想一次通过简直就是奢望。以18岁以上的法国公民为例,从最开始的报名、缴费、做心理测试、能力评估以及体检,大约两个月的理论学习时间、长达数月的上车练习以及路考,最后拿到驾照,大约需要近1年时间。而且,有些城市的驾考通过率非常低,约50%左右。难怪很多法国人过生日都只是简单吃一顿,可拿到驾照后却要大大地庆祝一番,甚至为此举办派对。此外,考驾照花费不菲,根据所在地区不同,2018年获得一本驾照平均花费1600欧元到1800欧元不等,像巴黎地区平均就要2100多欧元。不过,最近法国宣布考驾照的新措施,力保考取费用降低30%。如学员第一次考试失败后,可以选择在持驾照超过5年亲友的监护下开车学习,这样可以节省价值360欧元8小时驾校学车费用。

        另外,在法国,拿到驾照后要有2到3年的见习时间,其间扣分制度非常严格:只有6分可以扣,闯个红灯就要被扣4分,一旦扣完,就得重头再考。顺利通过见习期后,司机分制就升到12分,但与之前一样,扣完就要重新考试。

        在德国考驾照,必须得先通过视力测试,并完成8小时的急救课程。随后,考生要完成至少14堂理论课和12堂驾驶课,驾驶课包括高速公路、联邦(一级)公路和夜路驾驶。参加路考时长约45分钟,考试通过率不到70%。如果考生考了三次还未通过,考官就会要求其再去参加心理测试,看是否适合驾驶。如果适合,还可以再考两次,否则就不得不终结驾车梦。为此,一些德国人不得不去其他没有次数限制的欧洲国家考驾照。

        在瑞士考驾照必须先参加10小时的救护课和8小时的感觉课。救护课主要是针对在车祸第一现场对受伤者的救护,除了救护常识,还要了解如何报警和保护事故现场等。成绩合格者会收到由红十字会和驾校共同签发的救护课结业合格证。感觉课则是由教师讲解在不同的气候条件、路况以及复杂交通下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只有合格后才能找教练上实践课。

        你以为到了地广人稀的澳大利亚,考驾照就会变得容易?完全不是!在悉尼,初学者从报名到拿到最终的全驾照,最短需要4年时间,这是因为澳大利亚道路交通管理局实行循序渐进的阶段式驾照体系。首先,学员在通过基础道路交规考试后,可以获得Learner牌照,这一阶段要求Learner牌照持有至少12个月,并且要在持全驾照(Full licence)人士的陪伴下在各种路况完成100小时驾驶训练,如果未满25岁,还要额外增加20小时夜路训练。全部练习要记录在案,完成以后须全驾照司机签字,然后便可申请红P驾照(第一阶段临时驾照)的路考。这次申请虽然不用等那么久,但路考过程很严格,如学校区域未按规定减速、打转向灯不足5秒、不给行人让路等,考官立刻会打出“不合格”。合格者持红P驾照至少12个月,且没有任何违章记录的前提下,可以参加道路危险电脑模拟测试,通过后可获颁绿P驾照(第二阶段临时驾照),此时可独自开车上路。然后,至少24个月后,可报名参加司机资格考试,合格者最终才能获得全驾照。

        他山之石

        日本:“利诱”高龄司机放弃驾照

        很多去过日本的游客会发现,满大街的出租车司机几乎清一色是老年人。这是因为在日本驾照没有年龄限制。据统计,截至2017年末,约有510多万75岁以上老人拥有驾照。但随着高龄司机数量的不断增加,他们给道路交通也带来了不少安全隐患。

        众所周知,日本是当今世界老龄化程度最高的国家之一。据日本警方的数据显示,2016年涉及75岁以上老年司机的致命车祸有459起,占日本全部致命车祸的13%;而十年前,这一比例只有7.4%。其中一起最严重的事故发生在横滨,2016年10月,一位87岁的男性驾驶轻型卡车冲进了一群走路上学的孩子当中,造成一名6岁男童死亡,另外两人受伤。

        专家提出,防止因司机身体状况改变造成的交通事故是一个急需应对的问题,因为“对于痴呆症病人快速增加的状况,法律和社会并未及时跟进”。

        日本政府目前正努力让这些高龄老人自愿放弃驾驶资格。驾驶者可根据自己的年龄、生理和精神等状况,主动向警方交还驾照。一些保险公司从2013年起,开始根据车主年龄核定并提高保险金额,特别是大幅增加60岁以上车主交纳的汽车保险费。

        其实早在2009年6月,日本警察厅就开始进行高龄司机认知功能检查。为了避免交通事故激增,2017年3月,日本修改了道路交通法,加强对司机认知功能检查,要求75岁以上的司机在更新驾照前或违反交规(如闯红灯或拐进错误的车道)后,接受一次认知测试,未通过者要接受医疗检查。如果没有通过检查,就会被吊销驾照。据统计,在新法律生效后的三个月里,平均每天有1271名老年人主动交还驾照,但仍有大量高龄司机在继续上路。

        为鼓励老年人交还驾照停止驾驶,一些企业还推出了激励措施。如放弃驾照的老人可免费乘坐1年市内巴士;购买拉面、甜点以及享受家政服务和打车时能打折;在一些金融机构存款时,所获利息比普通人高;百货公司及连锁店还能为这些老人提供免费送货服务或送餐上门等。

        延伸阅读

        国际驾照究竟是什么?

        为了方便司机在其他签约国驾车,1968年《联合国道路交通国际公约》规定,各缔约方允许持有其他国家签发的驾照的驾车人在其境内驾车。

        为了解决语言障碍,联合国还制定了一个办法,即由各缔约方政府授权其交通管理部门按照公约中规定的式样,向已经在本国拥有合法驾照的驾驶员签发一种证明文件,其用途主要是帮助其他国家的警察读懂驾驶员的姓名、地址、准驾车型等必要信息。这个证明文件在公约中被称作“International Driving Document”(简称IDD),翻译成中文就是“国际驾照”。该驾照文件上译有8种语言。

        也就是说,听起来“高大上”的国际驾照不过是证明本国驾照资格的多语种翻译文件,它本身并不是驾照,不能单独使用,必须和驾驶员所持的本国驾照同时使用才有效。根据公约规定,驾驶员可以凭国际驾照和本国驾照在加入了国际公约的180多个国家和地区行驶。

        尽管国际驾照上有汉语,但中国大陆并未加入该公约,中国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居民可以办理国际驾照。

        知多一点

        中法实现驾照互认换领

        2017年2月21日,中国公安部与法国内政部在北京签署驾驶证互认换领协议。

        根据协议规定,对于临时进入对方境内不超过一年的,双方驾驶证实现互认。也就是说,临时进入法国的中国人,可以凭中国驾驶证和法国官方认可的翻译件直接驾车,无须取得法国驾驶证。互认驾驶证准驾车型包括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和摩托车。无疑,这一政策对去法国自驾游或短期居住的中国人来说是极大的便利。

        除法国外,此前,中国已经实现与比利时、阿联酋两国的驾驶证互认换领。下一步我国公安部还将积极扩大互认换领范围,提升我国驾驶证国际认知认可度,方便中国公民出境驾车。

        除署名外,本版供图/东方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