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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蹊跷的消纳协议

        有关建筑垃圾的运输及消纳,北京市自1994年起,相继推出一系列严格规定。2018年,北京市《关于进一步加强建筑垃圾治理工作的通知》中要求,建设单位应将建筑垃圾运输处置费用单独列项计价,选择运输企业和消纳场。另外,建设单位和运输企业应为工程项目办理《建筑垃圾消纳许可证》以及《准运许可证》等。为防治乱倒渣土,北京市城管委还在官网上公布了各区消纳场的名称、地点、容量及联系人。运输企业首先要与消纳场签订建筑垃圾消纳协议,然后办理建筑垃圾消纳许可证与准运证,一般情况下,拿到这两个证才可以运输渣土。

        照理说,监管规定已经很完善了,但为何黑渣土场还能如此疯狂?“实际操作却脱离了监管规定,知假造假,买假卖假,恶性循环。”一家运输企业负责人陶先生如是称。

        一些正规消纳场卖协议不收渣土

        连续多日追踪调查,记者发现部分正规消纳场只卖协议不收渣土,其因是,一旦正规消纳企业收渣土,渣土场被填满,便无法再申报新的消纳额度,没有新额度,便无法接着卖协议牟利。一正规消纳场老板直接表示,其只开消纳协议,不接收渣土,“多开消纳协议,我就能多赚钱。收你的渣土,你把渣土坑给我填满了,我就没法再挣钱了。” 

        据多方解释,记者才明白这家正规消纳场只卖协议不收渣土背后的逻辑。比如,一个渣土坑容量500万吨,几个建设项目的渣土量就给填满了,那么渣土坑老板只能收500万吨的钱,每吨按照5元算,一共能收2500万元。但如果只开协议,每吨渣土按照5元计算,开到200万吨时,便已经赚了1000万元。而实际上,他卖掉的只是一张A4纸,而500万吨容量的渣土坑,便是让其能够源源不断卖协议的聚宝盆。“假如你的渣土量大,我协议也不卖给你。因为一卖额度就卖完了。我可以给你开一万吨或者两三万吨,吨数越少,我卖的价钱越高,一吨我即便卖8元,你买1万吨,也才出8万元,不嫌贵。其他量我还可接着卖。”该消纳场老板说。

        “即便只是卖协议,开的数量再少,终有一天会卖完,那怎么办?”记者颇为疑惑。“卖完也差不多到年底了,我们会申请第二年新的批量。我们会跟区渣土办说,当年收的渣土已经二次消纳了,比如有的地方建园林要土,我们又把渣土给卖了。实际上,好的渣土我们也会收一点,到时再卖,会另外再赚一笔。” 

        记者问如果监管部门来检查怎么办时,该老板当场给记者读了其手机上的一条微信,显示环保督察组将前往该区检查,让消纳场做好迎检准备,“我们会提前接到通知,知道哪个部门来检查,何时来检查。不管谁来检查,我们都会给你做好手续,像跑轨迹啊、材料啊,我们都会配合做好。”

        “有时能做一大摞材料,”他比划着告诉记者。这家消纳场老板一直骄傲自己“有远见”:“想当初花很少的钱租了个破坑,没想到现在成了聚宝盆。”但同时,他也担心“整个行业都是这样,很不正常。迟早得出事儿,一出事儿就是大事儿。”  

        多家运输企业也向记者反映在渣土消纳过程中不得不买“假协议”的经历:“不给发票”“只收现金”“防范很严密,得熟人介绍”……

        记者还注意到,一些正规消纳场开给运输企业的消纳协议,多项内容填写不明,所支付的消纳费用也多以现金或是微信转账方式进行。一渣土运输企业负责人冯先生向记者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企业曾向一消纳场转账数万元,“名义上是消纳了3万吨渣土,但实际上这家正规消纳场连一铁锹渣土都没收。”冯先生透露,他一年仅买“假协议”一项就得花上百万元,“跑轨迹也得花上百万元,车被城管等部门扣押,也得花个几十万元捞车。”

        北京市《关于进一步加强建筑垃圾治理工作的通知》中规定,城市管理部门发现消纳场无正当理由不接收建筑垃圾的,记入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情节严重的,依法暂停消纳场在京签订处置协议资格,直至吊销消纳场设置许可。

        黑场子微信群里叫卖渣土票

        “买消纳协议只是其中一笔支出,另外还要花钱将渣土卸到黑渣土场。他们的收费根据渣土的数量和内容而定,一般一车要收取300元到500元不等。”一名姓赵的渣土运输企业主说。“从哪找这些可以卸渣土的地方呢?”记者问。“可以卸渣土的地方多了去了,给你看看这些微信群里的内容。”他拿出手机向记者展示。在名叫“大兴土石方工程联络群”“2019土方信息部落”等微信群内,记者看到:“大兴庞各庄附近收建筑垃圾,渣土,二混子,只限十轮平槽,100车以上的给你最低价,找我拿票,白天晚上都可以卸。”“顺义沿河大量卸黑土,不能带渣土,量大的来,前四后八价格美丽”……这些叫卖收土信息的微信群,赵先生手机里还有十多个。

        通过连日摸排,记者发现在渣土运输行业存在数十个人数高达三五百人的微信群。这些微信群成员中,一部分为渣土运输企业,一部分则是黑渣土场代表。渣土场会将收渣土的信息及联系方式在群内发布,一旦有渣土运输企业联系,相关对接便从线上转入线下,“黑渣土场的具体地址非常隐秘,对方会多次验证,还需熟人介绍,听‘行话’看你是不是真运送渣土的,才会一步接一步告诉你具体地点。”司机陈先生透露,第一次运渣土,一般情况是先告诉一个大地点,当渣土车到了该地点,黑渣土场才派人接应,带领至渣土场倾卸,“是怕有人查,防范很严密。”

        陈先生说,花费在购买渣土票上的钱,占到整个运输项目费用的三成左右。“一个3000万元的渣土消纳项目,我们要花近1000万元买渣土票。”

        明知乱倒渣土危害环境、违法违规,运输车辆还可能被查扣,但另一方面又积极购买“渣土票”乱倒渣土,不少运输企业负责人对此连称“无奈”“气愤”。

        半夜空车跑轨迹糊弄监管

        2016年,交通运输部修改下发了《道路运输车辆动态监督管理办法》文件规定,进入运输市场的重型载货汽车和半挂牵引车必须安装符合标准的卫星定位装置。北京市对运输渣土的车辆资质予以严格规定,运输企业必须是合法车队,车上都须安装GPS,记录车辆倾卸渣土的行车轨迹,以防止车辆不按规定线路偷倒渣土。

        然而,一位运输企业负责人李先生告诉记者,跑轨迹跑出来的是虚拟路线,跑一趟就相当于划一条运输的线路,证明这辆车运送了一车渣土。从行车轨迹图上来看,路线轨迹都是完美的,一般来讲,需要消纳多少吨渣土,就要跑多少趟轨迹,“我们公司几辆车就是专门用来跑轨迹的,每次都是空车跑,货车耗油平均一公里烧四五升柴油,跑一晚上仅油钱就要花好几千元。”

        为了一探究竟,记者跟随货车司机小马半夜跑了一趟轨迹。

        那夜23时30分,小马拿起两部手机,带记者上了一辆大货车。点火、挂挡、打方向……开上了进城的道路。“车厢是空的,没装渣土,所以操控灵巧。”

        一个类似收音机的黑盒子装在车头顶部,小马介绍这就是车载GPS,“现在已开启,它将记录下今晚所有的行车轨迹。”记者看到,记录仪显示屏上,几行字母不停地跳动。

        近一个小时车程,记者随小马来到西二环附近一建筑工地。一扇大铁门打开,两名男子出现在门内,渣土车开进一片盖着苫布的工地,并在里面调了个头。借着门口的灯光,记者看到工地最里面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深坑,但没看到工人的身影。

        小马从车前风挡玻璃下拿出一张写有“准运证”的车证,和开门的工作人员简单交流了几句。他站在车头前,给货车拍了几张照片。此时,一名头戴安全帽的男子用高压水枪冲洗货车的轮胎,之后,小马开车离开了工地。

        在工地里,记者没有看到堆放的渣土,车里也未装渣土。工地一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该处正盖居民楼,一个多月来已挖出了一个3米多深的坑,还需要继续往下挖。

        该车一路奔驰,来到五环外一条四五米宽的小路上,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大铁门前,门内漆黑一片。小马将车调头,尾部对准铁门,将车厢倾斜成四十五度,下车后,其又拿起手机给车拍照,照片左下角,显示时间为1时50分。

        “我将工地门口拍的照片和这里拍的照片,都传给施工方指定的工作人员,就算完成了一趟轨迹。今天还要跑两个空趟,每趟来回共七八十公里,线路和刚才一样。”小马说。

        据了解,为节省成本,有的运输企业会换成小车跑轨迹,跑得快还省油,将车载GPS装在小车上,既能记录,也省不少钱,“反正又不拉渣土,就是空车跑,换个小车更划算,跑出来的轨迹也照样可用,谁来检查都是合格的,都在蒙事儿。”负责人李先生说。

        记者了解到,如果一些监管单位要求严格,一个项目需要跑数百上千次轨迹。“跑轨迹一辆车一趟油钱少说得500元,有的时候得跑几百上千次,一个项目下来油钱花费近百万元,一年下来仅油钱就近千万元,关键花的都是冤枉钱,除了造假,毫无价值。”一运输企业负责人张先生无奈地说。

        本报记者  

  • 24小时巡查难挡偷倒垃圾

        近日,房山区阎村镇一些村民反映,在该镇的京周路收费桥、小董村、西坟等村,发现不少货车私自倾倒建筑、生活垃圾。笔者就这一问题向阎村镇政府了解情况,该镇相关负责人说,这个问题让他们也非常头疼,这些偷倒垃圾行为给城乡环境和村民生活造成较大的影响,也给农村人居环境专项整治工作带来很大压力,希望引起相关部门高度重视。

        据该镇反映,2018年年初至今,在阎村镇京周路收费桥、小董村、西坟村、元武屯、大石河、南梨园和小紫草坞等地发生偷倒垃圾行为达83起,约5500吨,这还不包括各村自行巡查发现并清理的部分。今年以来,在阎村镇炒米店林地、白杨路、镇卫生院北侧空地以及各村村边发生偷倒垃圾行为42起,估算3000多吨(不含各村自行巡查发现并清理的部分)。偷倒垃圾的来源有城区的,也有周边区的,有的偷倒甚至是大规模、有组织的行为。

        去年11月该镇连续发现三起偷倒事件。一次是在阎村镇南河路北侧发现一车偷倒的垃圾,垃圾类型为生活垃圾和建筑垃圾的混合物,运输车辆疑似“前4后8”的重型柴油车,重量估算约20吨。11月22日晚,在阎村镇元武屯村南大坑处发现两车偷倒的垃圾,垃圾类型为生活垃圾和建筑垃圾的混合物,运输车辆疑似十轮重卡,重量约30吨。11月26日晚,正值空气重污染黄色预警期间,在阎村镇北坊村西发现大量垃圾,垃圾类型为生活垃圾和建筑垃圾的混合物,偷倒垃圾的运输车辆疑似为“前4后8”重型柴油车,垃圾重量约600吨。

        针对偷倒垃圾行为,该镇专门成立了40人的环境巡查队,每天分三班全天候进行巡查;聘用专业公司成立偷倒垃圾应急清理队,要求其遇紧急情况4小时内必须清理完毕;针对重点点位和区域,采取设置防护网、限高、路障、绿化美化等措施进行防范。尽管采取多种措施,但仍无法杜绝垃圾偷倒现象。

        据该镇一位长期负责此项工作的人员介绍,造成偷倒屡禁不止最主要的原因是经济利益驱动。一是建设工程总承包方将工程中产生的建筑垃圾进行单独低价招标,中标后的运输企业为确保利润,或超载或不按规定路线和地点倾倒。第二是部分生活垃圾、医疗垃圾以低廉的价格承包给既无处置资格又无处置消纳场所的个体运输者处置,其为躲避检查,长期在深夜偷运、偷倒。

        “我们专门成立了24小时巡逻的环境巡查队,但防不胜防。”该镇一位负责人说,建筑、生活垃圾管理工作涉及市政、城管、交警、建设、综治、公安等多个部门。乡镇没有执法权,虽然成立了专门的环境巡查队,镇区范围也配有监控探头,但偷倒垃圾行为从发生到结束往往不过三五分钟,偷倒人员还具有“反侦查”能力,执法人员难以第一时间发现,多数也无法通过监控获取他们偷倒的相应证据,对后期的行政处罚造成一定困难。

        该镇相关负责人说,希望有关监管部门加强对垃圾偷倒案件的侦破和溯源,摸排垃圾的产生、承包、运输、偷倒等全环节的相关责任单位和责任人,进行有效处罚和打击,形成有效震慑。同时相关部门进行联合执法管理,通过日常巡查、重点路口地段设卡驻守、视频监控等方式加强管理,特别是加强傍晚至凌晨时段的管理。

  • 合景领峰小区圈占绿地正腾退

        4月12日,本报曾报道房山区合景领峰小区圈占绿地,以及瑞雪春堂小区无法安装充电桩等问题。对此,房山区政府高度重视,立即责成长阳镇、拱辰街道就相关问题进行整改。

        经调查,合景领峰小区共有120户业主,其中108户存在圈占绿地行为,部分业主甚至对绿地进行了硬化,毁坏了公共绿地的树木。经房山区园林绿化局认定,这些行为属于侵占和破坏绿地。4月17日,长阳镇政府责成城管长阳执法队对开发商进行约谈,并责令其在5月1日前对违规行为自行整改。随后,开发商与108户业主进行了沟通,业主同意对圈占行为进行整改。截至5月10日,83户业主已完成了整改工作,拆除了私设栅栏,恢复了绿地;剩余25户业主正在整改中。同时,小区对公共绿地被毁坏的4棵枯树进行了补植。下一步,城管长阳执法队将督促开发商认真做好业主拆除整改工作。

        关于瑞雪春堂小区地下车库用电量满负荷,造成无法安装充电桩的问题,经调查,小区停车场分为地上、地下两种,报道中反映的K2、K3地下停车库的配电室在地上,每座配电室的供电余量仅能满足7至8辆车的充电需求。但由于前期购买新能源车的业主安装了充电桩,目前已经达到饱和状态。其余K1、K4、K5、K6、K7、K8等6座地下车库的配电室均在地下,能够满足业主的安装需求。

        4月26日,拱辰街道召集区住建委、房山供电公司、小区物业公司等有关部门召开现场会,针对市民反映的问题进行了研究。第一,对于单独铺线问题,由于K2、K3地下车库的供电量已达到饱和,按照供电部门行业管理安全规范要求,单体建筑内不能进入双路电源,同时为了杜绝电器火灾事故的发生,因此不能为业主单独铺设专线。第二,对于增容问题,经供电部门估算,如对K2地下车库进行原地增容,大约需要资金400万元,同时按照物权法的规定,必须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且资金由全体业主均摊,目前来看很难实现。第三,对于公共区域安装充电桩问题,该小区原有规划中未包含公共充电用地,无法在地面安装新能源充电设施。针对业主提出的诉求,小区物业公司积极与开发商进行协调,同意将业主车位调换至方便安装充电桩的车库,但经过解释和沟通,业主拒绝更换车位。拱辰街道、社区居委会、物业公司表示,他们会继续与业主进行沟通,争取在现有条件下解决业主充电困难问题。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