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时新闻

南来北往

来源: 北京日报     2019年05月13日        版次: 08     作者:

    刘醴君(左)诊治雕鸮。

    苍鹰

    黑鹳

    本报记者 王海燕

    手术台上,一只还未成年的黑鹳蔫蔫地躺着,棕褐色的羽毛失去了光泽,又尖又长的嘴,无力地垂着。

    刘醴君戴着口罩,依次检查黑鹳的羽翼、腿脚,没发现大问题;再看脖颈,一个细小的钩尖从羽毛和皮肉中冒出,手指触及,周围鼓鼓的……“这黑鹳一定误吞了带鱼钩的小鱼,结果鱼钩卡在了食道。”刘醴君判断着。

    手术开始。黑鹳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嘴上套着呼吸麻醉机。刘醴君先给黑鹳患处消毒,然后拿着手术刀,小心翼翼割开患处皮肉,果然,一个1元硬币大小的三叉鱼钩,堵在黑鹳食道中间,周围的组织已经开始溃烂、发炎……虽不是第一次见到,但刘醴君还是心里一紧,“这伤口要再发展几天,估计黑鹳性命难保。”

    黑鹳还算幸运,它昏倒路旁的时候,被好心人发现,及时送到了北京市野生动物救护中心,得到刘醴君的及时医治。

    取出鱼钩、清创、包扎,手术很顺利。仍处在轻度麻醉状态的黑鹳,被饲养员抱在怀里,送进隔离“病房”。经过几天观察,刘醴君批准黑鹳“出院”,转移到动物康复区,在饲养员的呵护下,好好休养一段时间,黑鹳就可以回归野外,继续高飞了。

    北京市野生动物救护中心院里,有片杨树林,林中有20多间隔离笼舍,所有送进救护中心的野生动物都要在这里接受观察、隔离、治疗,就好像医院门诊部。门诊部有两位医生,刘醴君是其中之一,别看只有35岁,但已救治动物7年。

    每年春秋两季,候鸟迁徙,南来北往,有大批候鸟飞过北京,这也是刘醴君最忙的时候。今年3月1日到4月中旬,北京市野生动物救护中心共接收动物2200只左右,其中禽类大约2160只,既有执法部门打击盗猎行动中收缴的动物,也有迁徙途中体力不支,迷途掉队,被好心市民捡到送来的候鸟。

    “像这种被鱼钩卡住的伤,主要发生在黑鹳、苍鹭、白鹭等以鱼虾为食的涉禽类身上,并不多见。”刘醴君说。去年11月以来,刘醴君医治的“患者”有雕鸮、红隼、黑鹳、鸳鸯、大天鹅、灰鹤等等,“这其中有患肺炎、肠炎的病鸟;有飞行中误撞到建筑物上导致骨折的鸟类,有因冬季食物匮乏,身体虚弱,偷吃家禽时被逮到的猛禽;也有在迁徙中落了单,或是刚孵出来,从巢中失足跌落的幼鸟……”

    隔离笼舍,流动速度很快,每天出现的“病患”都不同。这一天,隔离笼舍里出现了一只折断了翅膀的喜鹊,还有数十只被警察罚没送过来的亚历山大鹦鹉。

    “喜鹊你们也管?”

    “喜鹊为什么不管?”刘醴君反问,“麻雀送过来我们都管。”在刘醴君眼中,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不管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鹳、大鸨,还是自带明星光环、招人喜爱的天鹅、雨燕,又或者是普普通通、到处都能看见的喜鹊、麻雀,都是大自然里的生命,都值得全心全意医治、对待,“只要是野生动物,我们都负责救治”。

    笼舍里,铺着厚厚的木屑,但小鹦鹉好像还是很冷,挤在一起“抱团取暖”,“它们不太适应北京的气温。”刘醴君说,白天每隔三个小时,他就和同事们把小鹦鹉逐一捧在手心,一边喂食,一边也让小家伙们暖和暖和。

    门诊部的工作台上,除了一些医疗器械和药品外,还放着一台搅拌机、几只注射器,“这是给鹦鹉‘做饭’用的。”刘醴君解释,被警方罚没的那数十只亚历山大鹦鹉,是不法分子从东南亚地区走私的,还是幼鸟,不会自己进食。鹦鹉在门诊部“留观”期间,刘醴君和同事们就当起饲养员,用搅拌器制作“饲料奶糊”,再用注射器喂鹦鹉吃。

    盗猎,是刘醴君最痛恨的事,“他们怎么下得去手?”每年候鸟迁徙季,也是不法分子盗猎最猖獗的时候。有时候,执法部门一车就能送来一两千只候鸟。望着这些饱受惊吓的小生灵,刘醴君没有太多的时间愤懑,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救治候鸟中,也许只有忙碌才能让他释放一下心中的负面情绪。“有时候一忙起来,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刘醴君说,救护中心24小时有人值班,过春节也不例外,“只要有受伤的鸟儿,我们就没有休息日。”

    这种状态,刘醴君已坚持了7年。

    7年前,刘醴君本是一家公司的职员,后来辞职到野生动物救护中心当兽医,“就是因为喜欢动物。”刘醴君说,这也是他坚持下来的原因。

    今年春季,先后有两只大天鹅、两只小天鹅、四只鸳鸯、两只红隼,被救护中心成功放归野外,看到经过自己精心医治的动物,一点儿点儿好起来,再次振翅飞翔,回归大自然,刘醴君开心极了,“没办法用语言形容,就是觉得特别幸福,特别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