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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惊世“报春燕”

        文/摄 本报记者 饶强

        在位于龙潭湖的一所普通公寓里,82岁的郑凤荣仔细擦拭着相框。相框中,一张1957年11月17日拍摄的照片,定格了她最自豪的时刻。

        照片中,20岁的郑凤荣在先农坛体育场的跳高场地上凌空跃起,剪式过杆动作使她的身体如同飞燕,跳过1米77的高度。这是新中国女运动员首次打破世界纪录。美联社惊呼:“一位20岁的中国姑娘在北京以有力的一跳警告世界田径界,六亿中国人不会永远是落后选手了。”塔斯社称她为“新中国体育的报春燕”。

        1953年12月,郑凤荣被选入国家田径集训队,留苏归国的黄健任教练。那时条件艰苦,器材简陋。跳高杆都是竹竿,落地都是沙坑。晚上训练光太暗,干脆就在竹竿上系个白手绢。练得太晚食堂没饭,她就用热水泡米饭再放点砂糖。这样的刻苦努力使她的成绩不断提高。

        1957年10月20日,中苏田径友谊赛在北京体育学院举行。周恩来总理专程来观看,郑凤荣既兴奋又紧张。“我想跳1米75,这样既能破全国纪录,又能冲击世界纪录。结果没发挥好,三次都没过。”

        赛后周总理接见郑凤荣。一上台阶,就看到总理拿着一束鲜花,她紧张得有点不知所措。“贺老总说总理给你献花,你就拿着嘛。我就赶紧把花接过来,周总理还和我照了相。我说总理我这次没跳好,他说很好嘛,你还年轻,时间还长着呢。你一定能打破世界纪录,因为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不但有郑凤荣,将来会有李凤荣、张凤荣。”

        27天后,郑凤荣再次站在北京市田径运动会赛场上。“那天入冬了但很暖和,我穿着红背心、白短裤,状态很好。从1米56一直跳过1米72。当杆升到1米77的时候,第一跳没过。第二次助跑、摆腿,感觉就像小燕子那样一摆就跳过去了。”

        郑凤荣没有因成绩骄人而止步,继续向新纪录发起冲击。在她的带动下,倪志钦、朱建华、郑达真等运动员一次次为国争光。

        退役后,郑凤荣到中国体育服务公司工作。她先后参与了北京马拉松、香港至北京汽车拉力赛、长江探险等赛事活动和体育品牌的引进。1995年5月15日,时任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在人民大会堂授予她“奥林匹克银质奖章”,表彰她对奥林匹克事业做出的贡献。颁奖时,对她的称谓是一名“伟大的运动员”。

        郑凤荣的老伴儿段其炎也是跳高运动员。1959年第一届全运会,他以1米97的成绩夺冠。二人因体育结缘,相濡以沫50多年。“我的老公公段宗林1908年加入同盟会。他和李石曾等人创办留法勤工俭学工艺学校,为国家的政治、经济建设培养人才。后来他担任过北京大学的庶务科长,和李大钊是好友。因为老一辈的影响,我们也传承了报效祖国的家风。”

        老两口有一对中德混血的外孙和外孙女,生活在加拿大。为了把孩子培养成才为国效力,二人退休之后没有停歇。外孙郑恩来3岁学滑冰,5岁打冰球,16岁打加拿大职业联赛,都是段其炎带着外孙一步步走来。外孙女郑妮娜力从小练田径,继承了外婆的衣钵。“当时没有器材,我就把床垫卸下来摆在草地上当缓冲垫,再放个小板凳给她当起跳板。”虽然艰苦,但孩子们却当成一种享受。

        如今,两个孩子都成为体育界的新星。他们准备放弃加拿大国籍,代表中国参赛。在天津举办的第十三届全运会首次邀请华人华侨参赛,郑妮娜力作为女子七项全能项目U20世界排名第一的运动员参加标枪比赛。坐在看台上观赛,郑凤荣如同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作为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代运动员,郑凤荣如今仍在为体育事业尽心尽力。“习总书记说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我要不忘初心跟党走,耄耋立功新时代。另外我们要健健康康的生活,亲眼看着外孙代表中国参加2022年冬奥会,外孙女代表中国参加2024年奥运会,圆我的奥运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