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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幸福的希望

        本报记者 刘欢

        除了亲生母亲,郑萌珠还叫刘平妈妈。

        1988年3月10日,郑萌珠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出生,这是中国大陆首例试管婴儿。产房中,后来被誉为中国“试管婴儿之母”的张丽珠教授,抱着小萌珠,开心地笑着。她的身后,一位年轻的医生侧着头,好奇地看着小萌珠,这名医生叫刘平,当时,正师从张丽珠攻读研究生学位。

        小萌珠的妈妈郑桂珍当时已经39岁了,由于双侧输卵管不通,婚后多年不孕,是张丽珠“试管婴儿”的研究,圆了她当妈妈的梦,为了感谢张丽珠,她给孩子取名“萌珠”。“萌”取萌芽之意,“珠”则是取张丽珠的名字,感谢她赋予孩子生命。

        小萌珠一天天长大,郑桂珍让她叫张丽珠奶奶,叫刘平妈妈。

        的确,这个小生命,刘平曾全力呵护。

        时间倒回到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天,北医校园里,一位女学生,抱着个保温桶,一路小跑,穿过校园和操场,赶到组织胚胎教研室。这个女学生就是刘平,她怀里的保温桶,装着从患者体内取出的卵泡液。后来,医院采购了恒温水浴箱,还是刘平护送着卵泡液往返于手术室和实验室。

        当年,小萌珠生命的最初形态,就是刘平亲手送去实验室的。

        1981年,刘平即将读完本科,她准备考研。北医校园里张贴出研招海报。刘平看到北医三院妇产科张丽珠教授的名字。当时,61岁的张丽珠,已是全国著名的妇产科专家,刘平决定考张丽珠的研究生,她觉得迎接新生命,就是迎接希望和幸福。

        初入师门,最先迎来的就是挑战。

        1984年,63岁的张丽珠和北医组织胚胎学教研室的刘斌合作,提出新设想:探索“试管婴儿”技术。刘平的眼前,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当时,研究条件非常艰苦——

        “由于没有现代阴道镜超声技术和微创技术,当时取卵只能征求符合妇科开腹手术指征的患者同意,在开腹手术进行的同时取卵。”

        “当时取卵针都是送到钟表店去磨。”

        “卵子存在卵泡液中,我们要从卵泡液中找出卵细胞,才能尝试体外受精技术,这是试管婴儿技术的第一步。卵泡液从人体取出后需要维持合适的温度和pH值,否则很快会失去活力,没有合适的设备,就只好用保温桶。”

        ……

        当时,刘平从手术室拿到卵泡液,一路小跑,抵达实验室,立即开始寻找……张丽珠教授一做完手术就会立刻找到她,询问是否找到卵母细胞?找到几个?受精及形成胚胎情况如何……

        但是,当时能取出的成熟卵泡个数非常有限,“每一次失败,我都能在张教授脸上看到那种无以言表的失望。”刘平回忆着。

        最初的几次胚胎移植,竟都是在北医教学楼的实验室完成的,后来,医院才在住院楼二层的职业病科腾出一间资料室改为实验室。“取卵手术室终于离实验室近了,再不用抱着保温桶跑了。”刘平说。

        历经十余次失败后,终于成功了。

        张丽珠团队成功地在郑桂珍的卵泡液中找到卵子,顺利完成体外受精。受精卵开始分裂,张丽珠用一根特制的塑料管将受精卵植入郑桂珍子宫内。7周后,胎儿原始心脏有力地搏动,临床妊娠成功。

        “在医院住了10个多月,刘平医生她们把我像大熊猫一样保护起来。”郑桂珍回忆着。

        “那时不能做羊水穿刺产前诊断,到孕中期也不敢说一定没问题,B超的成像并不清晰,孩子揣在肚子里,只能猜测、惦记着。”刘平说。

        1988年3月10日,郑桂珍成功分娩一个健康女婴,取名郑萌珠,我国辅助生殖医疗技术的新篇章就此拉开。

        小萌珠在甘肃长大,但和刘平一直有联系,到北京参加活动,也是刘平接待她们。

        “既然命运让你成为大陆首例试管婴儿,你就有责任成为试管技术的一个宣传员。”刘平的话,小萌珠一直记在心里。她大学毕业后,回到北医三院,成为医院生殖医学中心的工作人员,从事病案管理工作。刘平是中心主任,她像母亲一样关心着萌珠的生活和工作。

        刘平既是临床医生,同时还要兼顾管理中心的实验室平台,为取卵、胚胎培养、体外受精等多个环节把关。她帮很多不孕不育的患者实现了当妈妈的梦想,她也见证着我国辅助生殖技术的飞速发展——

        数据统计显示,目前,中国辅助生殖技术临床妊娠率约为40%,活婴分娩率达到30%至35%。每100个新生儿中,就有约一至两个借助辅助生殖技术出生的孩子。不仅如此,现在我国已有数百种遗传病可以通过植入前遗传学诊断进行明确的筛选,避免将父母带病基因遗传给下一代。

        就在4月15日,郑萌珠也当妈妈了,她成功分娩一个男婴,“试管婴儿二代宝宝”的降生,也证明了我国辅助生殖技术的安全性。

        萌珠生产的时候,刘平也守在手术室里。她抱着萌珠的孩子,就好像当年导师抱着萌珠一样。“作为医生,能够见证医学技术给患者家庭带来希望,真的很幸福。”刘平开心地笑着。

        今年60岁的刘平, 已不再担任生殖医学中心的行政职务,但她仍在出门诊、搞科研。步履匆匆的背影,一如当年那个抱着保温桶的年轻学生。刘平愿意一直奔跑下去,推动着辅助生殖技术更快地发展,为更多的家庭送去幸福的希望。

  • 助人,即助我

        本报记者 刘冕

        张延,胖乎乎的,话不多,很腼腆,“有时候和陌生人打招呼,我都腿软”,张延说着,圆脸发红,他想了想,又补充着,“我说的是真的,真不夸张。”

        可就是这个腼腆的男孩,竟然在学校里组织同学们“练了回摊儿”。

        张延在北京十中读高三,是学校红十字小组成员。一次,朋友从国外给他寄了几张明信片,被爱好集邮的同学看到了,非要出钱买下来。

        不习惯拒绝的张延答应了同学的要求。“买卖”完成,张延盯着手里的钱,脑子转开了——“如果能组织场义卖,既能让同学们淘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还能筹得一笔资金,可以用来帮助孤寡老人和贫困地区的学生……”张延越想越兴奋,更让他开心的是,他的想法,获得了学校的支持。

        义卖,就在操场上办起来,全校几乎每班都摆了摊位。小摆件、伴手礼、中国结……同学们自己置办“商品”,自己吆喝……张延站在一旁,看着热闹的操场,“你不用忙活你们班的摊位呀?”有人问他,“我们同学嫌我腼腆,不用我张罗。”张延笑眯眯地说。

        善款筹集得不少,张延算计着,能不能支援一下云南省宁洱县上南温小组哈尼族村寨,“那里太苦了。”张延说着,皱了皱眉头。

        6年前,张延刚在十中上初一,那年寒假,他跟随学校红十字小组到宁洱县参加志愿活动。

        “原本存着去云南旅游的想法,结果真被惊到了。”至今,张延仍清晰地记得,那个边远村寨,给自己的震撼。

        下了飞机,坐大巴,晃悠了大半天才到达目的地,张延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进了村寨,张延瞪大了眼睛,震惊,已经代替了好奇——

        “教室里别说没有幻灯机、电脑,连桌椅板凳都缺胳膊短腿儿的”,

        “整个村子没有一个小卖部,零食都成奢侈品了”,

        “家家户户住的房子都是木结构的,有些看上去不太牢靠”,

        ……

        “越看我越觉得自己过得特别幸福。”张延感慨着。他和同学们把从北京背去的文具和书籍,分发给了当地的同龄人,“他们的笑容特别亲切,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我们……”

        也正是这次云南之行,使张延有了人生的目标,“我要用我的力量,去帮助更多人。”

        自此,张延积极参加各种红十字志愿活动,“只要活动不和课业发生冲突,我都去。”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张延心中的纠结,腼腆如他,却要为陌生人提供帮助,每一次参加活动,他都要拼命给自己鼓劲儿。

        一次,张延和红十字小组的老会员去探望一位腿脚不便的老人。老会员拎着桶油,顺着昏暗的楼道往上爬,张延扛着一袋大米,紧随其后……

        按了门铃,呼哧带喘的张延躲在了老会员的身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开了门,热情地将他俩迎进门。

        张延有点儿手足无措,笑容僵硬,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时,老人走过来,双手一拍张延的肩膀,拉他到沙发上坐下,和他聊起了天儿……

        “爷爷特善良,他没和我聊学习,而是和我聊起了智能手机”,张延说,“我知道爷爷是迁就我的感受,他其实是‘没话找话’,因为他用的是那种特别简单、大声报号的老年手机,一点儿也不智能。”

        爷爷的宽容,令张延心头一热,拍着胸脯说:“爷爷,您腿脚不方便,以后需要买什么大件儿的,米面油的,就随时找我,我包了。”

        这次经历,让张延明白,助人为乐,不仅能温暖别人,更能温暖自己。

        张延和同学们的志愿活动还有很多,比如清除107国道和京广铁路两侧的白色垃圾,植树护绿,照顾孤寡老人,保护野生动物红嘴鸥……“红十字小组其实不仅仅是医疗志愿者,志愿活动我们都可以参与。”只要有机会,张延就会给别人普及红十字知识,他期待能有更多人加入到他们的行列。

        前不久,张延又去了趟云南,回访宁洱县上南温小组哈尼族村寨,“现在变化真大啊。村口有了小卖部,我寄宿的人家都有淋浴房了。”看到村寨里的日子,在大家的帮助下,越来越好,张延开心极了。

        本月,因为积极参与志愿服务,张延被授予“全国最美中学生”光荣称号。说起这个,他的脸又红了,“我可谈不上‘最美’,我只是努力把该做的事做好。”

        现在,张延正紧张地准备6月的高考。

        虽然志愿还没报,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上了大学,他还要继续参与红十字志愿活动,“因为助人,也是助我。”

  • “狼”出没,小心

        本报记者 任珊

        4月12日,早晨不到8时,地铁6号线青年路站,已是人潮汹涌,每隔几分钟就来一趟列车,可每次都上不去几个人。

        一名穿红黑色卫衣,背着斜挎包的男子,从站台这头,走到站台那头,既不排队,也不出站,一双眼睛竟往别人身上瞟。

        列车进站,“红黑男”突然挤进人群,紧贴着一名长头发,穿裙子的姑娘,上了车。车门刚要关,又有一男一女挤了上来。

        列车启动,“红黑男”的手摸上长发姑娘的腿,女孩一惊,回头瞪了一眼,往边上挪了挪,“红黑男”不知收敛,又贴过去。

        “红黑男”不知道,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他猥亵女孩儿的行为也已被手机拍摄下来。

        车到金台路,“红黑男”尾随着长发姑娘下了车。

        “别动,我是警察!”一双手按住“红黑男”的肩膀。

        “怎……怎么了?”“红黑男”一回头,愣住了,又是位女的。

        姑娘没理她,对长发女孩儿说,“麻烦您配合我们作证,我们盯他很久了,您照实说,他刚才干什么了。”

        “嗯,我感觉他贴着我,还有意顶我。”长发女孩儿低声说道……

        “红黑男”被擒,这是今年以来,北京警方“猎”到的第39个“色狼”。

        “这男的,我们盯了好几个月了,上次就因为事主不愿作证,让他跑了。”抓到“红黑男”的姑娘,叫张欧尼,草房派出所打击破案队民警,最近一个月,她和同事们已经猎到了7个“色狼”。

        草房派出所主要负责6号线朝阳门至草房站沿线站点的交通和治安情况,日均客流量约68万人。

        张欧尼,去年8月底到的草房派出所,之前她干了12年刑警,专侦公交系统运毒案件,“刚开始有点儿不习惯,以前追毒贩,现在追色狼。”

        发现、跟踪、固定证据,这对于和毒贩较量过的张欧尼来说,不算难事,“贼和‘狼’挺像的,只不过贼瞄的是别人的包,‘狼’瞄的则是姑娘的身体。”张欧尼说。

        张欧尼不怕“狼”,她最担心,受害者不配合,不能将“狼”绳之以法。

        “有些女孩觉得丢人,有些女孩胆小,要么不报案,要么被摸了臀部,说是被摸了腰;被摸了裙底,说是被碰了大腿……”张欧尼说着,叹了口气,“这其实是在帮‘色狼’。”

        现在,只要张欧尼在,一般都是她和事主沟通,“都是女性,女事主心理障碍会少些。”

        天气转暖,有“狼”出没。张欧尼提醒乘客,一定小心。遇到猥亵,一定及时报警。“就算没抓到什么证据,也没事,可以把‘色狼’的样子告诉我们,我们会持续关注,早晚抓到他。”

        又一列列车进站,张欧尼和同事们“潜”入人群,随时准备着,出手“猎狼”。

  • 幸福

        通讯员 赵盈春

        还有一周,就到预产期了,可张莹还是按时上班。

        “手里还有几十个案子,生孩子一休就是好几个月,我得抓紧时间,把这些事处理清楚,少给同事添麻烦。”张莹说着话,眼睛却没离开卷宗。

        不愿给别人添麻烦的张莹,心里总想着帮别人解决麻烦。

        张莹从小就想当法官,从中国政法大学毕业后,她就回到家乡,成为门头沟法院的一名法官。现在,她是未成年人审判庭的负责人,主要审理离婚纠纷、抚养纠纷、赡养纠纷以及其他涉及未成年人的案件。

        张莹家的大宝已经9岁了,当了妈妈之后,她在审判中,不仅追求公平,而且更关注孩子的感受,“一个完整的家庭对于孩子,太重要了。”

        一次,张莹接手一起离婚纠纷案,男女双方学历很高,孩子不到一岁。女方从小娇生惯养,婚后也是“公主脾气”,男方忍无可忍,要求离婚。张莹仔细看过案卷,虽然双方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但她还是决定先约双方谈谈,试着调解。

        双方见面,还是剑拔弩张,只是说到孩子,才稍微缓和一些。

        “过去您是父母和爱人的小公主,现在您是孩子的妈妈,角色需要转换……”张莹对女方说;“夫妻之间应该多理解,多包容……”她又对男方说。

        细心的张莹发现,孩子马上要过周岁生日了,她灵机一动,“要不你们先给孩子办个生日会,正好也可以缓和一下……”双方想了想,点了点头。

        生日会上,孩子开心地笑着,男女双方也有了笑意。张莹趁热打铁,帮双方分析婚姻问题和孩子的未来……终于,小夫妻破镜重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工作特别神圣。”张莹开心地笑着。

        十岁的小雅(化名),自小由奶奶带大,和奶奶感情很深。小雅的父母感情出现问题,母亲强行把她带走。奶奶很伤心,小雅的父亲坚决要求要回小雅的抚养权,双方闹到法院。

        “我们听听孩子的意见吧。”张莹对双方说。

        单独面对张莹,小雅有点儿不知所措。张莹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小雅,“孩子,爸爸妈妈不能住在一个家里了,你想跟谁在一起生活?”

        “我想跟着妈妈一起……” 小雅低着头,小声地说,“可我也不想让奶奶难过……”

        “多善良的孩子!”张莹的眼圈红了,“她本不该受到这样的伤害。”

        由于小雅父亲不接受调解,最终还是法庭宣判,妈妈得到了小雅的抚养权,但爸爸也和妈妈达成了抚养协议,有探视的权利。

        一件案子宣判很容易,但对孩子可能会留下永远的伤害。张莹宁愿自己多说几句话,多做一点事,多跑一些腿,努力化解矛盾,使成人的问题,少殃及无辜的孩子。

        “呵护未成年人健康成长就是呵护我们的明天。”张莹说着,把双手放在腹部,感受着即将出世的小生命,幸福地笑着。王海欣 摄  

        推荐人:何宜航(门头沟法院)

        线索邮箱:rbshxw@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