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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为国筑“长鹰”

        文/本报记者 任敏 摄/本报记者 和冠欣

        珍贵的黑白照片,略显模糊,一架深黑色双翼飞机,凌空飞过,振翅翱翔。

        无需拿起放大镜,只消一眼,101岁的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资深教授、中国系统仿真学科创始人文传源先生就辨认出久违的“老朋友”,“没错儿,这就是‘北京五号’!”

        61年前,正是他作为总设计师,带领三百北航师生大干百天,研制出中国第一架无人驾驶飞机。那造型、那系统、那些参数,如同连帧的画面印刻于脑海。

        时光回溯至1957年,作为北航教师的文传源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为祖国研制无人机。要知道,当时“一无资料、二无经验、三无设备”,这想法无异于异想天开,连苏联专家听了也直摇头。

        但文传源初衷不改,他和师生们开始草拟技术方案和研制计划,这一方案最终得到了周恩来总理的支持。1958年6月29日,北航成立无人机研制指挥部,开启科研攻关,目标是当年“十一”之前要上天。

        这项任务时间紧、压力大。那时,无人机有自动着陆系统、发动机控制系统等十二个大系统有待研制。与之对应,研究团队也分成气动组、数据测试组、自动起飞组等十二个组。作为“总指挥”,文传源讲究科学管理,先定下计划完成时间,再带领大伙儿通过倒排计划、顺排措施,采用重叠、交叉、穿插研制管理方案等多种手段,步步推进。

        无人机攻关,起飞和降落最为关键,文传源解释,“有人驾驶的飞机,出事故也大多在起落的时候,无人机要实现安全起落,更加困难。”

        为确保万无一失,大量的试飞必不可少。试飞时,地面安排有保障人员,机上也有飞行员和文传源等主要设计人员。试飞,风险时常相伴,他记得,“有一次起飞,本来设置为无人驾驶模式,飞机应该按直线滑行升起,但它突然变成螃蟹走路一样,横着出去了,我们赶紧让切换成有人驾驶模式,飞机这才平稳下来。要是处理不及时,现在想想,还是后怕……”

        试飞的同时,还要测量数据,所有参数都得从头进行测定。那段时间,熬夜赶工是家常便饭,有时能连着三天不睡觉,繁重的任务使文传源的体重从53公斤迅速下降到44公斤。

        从有人试飞到无人试飞,从地面、机上分别调试到地空联调,数百次测试之后,飞机可靠性终于有了保障。1958年9月,无人机所需的十二个大系统全部研制完成,并装机调试。“十一”当天,“北京五号”无线电引导着陆正式试飞基本成功,北航师生以自己的科研成果向国庆献礼。这效率令在场观摩的苏联专家不得不折服,“这要是在苏联,要三个研究所做两年才能完成。”文传源则自豪地赋诗——大鹏劲搏凌霄志,红日高去飘彩云。

        此后,又历经五个月的试飞、调整、修改,次年二月,“北京五号”验收试飞圆满收官。

        1975年,北航成立歼六飞行模拟机总体设计组,文传源任组长,他协调全国40多个协作单位,历经八年攻坚克难,圆满完成了我国第一台歼击机飞行模拟机研制,并顺利交付空军使用,由此填补了我国飞行训练的空白。

        改革开放以来,文传源和师生们在综合飞行/火力、设计仿真、智能化控制、系统仿真、综合系统论等领域积极开拓创新。

        去年,正值“北京五号”试飞成功60周年,在学校专门举办的纪念大会上,百岁的文老放出豪言,“我不服气,我也不服老!让我们携起手来,继续奋斗!在宇宙探索中取得更大成就!”

        (老照片由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及文传源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