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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模特:从承受偏见中走上T台

        改革开放后,随着人们对美的追求与日俱增,时装模特在我国兴起。在古都北京,时装模特这个时髦职业最初曾遭受非议,又一度令人艳羡,但现在已经成为人们司空见惯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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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市招考千余人报名

        时装模特在我国虽然起步较晚,但发展却很快。继上世纪80年代初上海出现时装表演团后,1983年6月,北京东城区文化馆也招生培养了一批时装模特。

        1986年,北京进行了一次全市范围的模特招考,为北京广告公司与中国丝绸公司联合组建的专业时装表演队选拔人才。

        招考广告登了两次,报名应考者达1100多名。其中有工人、护士、商店售货员等,还有相当一部分大学生和研究生。

        当时选拔模特,身高必须在1.72米以上,体重要在50公斤至55公斤之间,胸围、腰围、臀围分别在80厘米、60厘米、90厘米左右。符合这些条件的,还要身着泳装,听着音乐,在摄像机和主考人员面前走一走。有姑娘看上去身条儿还不错,可一走起来毛病就出来了,要么双肩不平,要么梗着脖子。有的乐感太差,节奏鲜明的曲子为她伴奏,她就是踩不到“点儿”上。

        记者采访时看到了复试录像,不禁问道:“有些落选的姑娘不是也很漂亮吗?”主持报考工作的徐瑞香说:“光漂亮是不够的。从相貌上说,一般意义的漂亮不行,要有特点。更重要的是内在气质、文化修养,因此我们要求必须是高中以上文化程度。时装模特是个高雅的职业,俗气的人是干不来的。所以有位外国专家说,100个时装模特可以出99个明星,而100个明星却不见得能出1个时装模特。”(1986年12月20日《北京日报》2版,《“选美”记》)

        报名应选的1100多名女孩,经过初试、复试、文化考核、专业训练,最终只有10人成为专业时装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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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模特被非议“不自重”

        最初,有些不大了解模特职业的人认为,干这行的是些不知自重的女孩子,对模特的表演和生活多有猜疑和非议。

        名模郝文慧曾有这样的经历,“有家制片厂让我去拍一部反映模特生活的影片,我拿过剧本一看,好嘛!把我们模特描写得跟妓女差不多了。我很气愤!模特本来是美的展示者,理应得到社会的尊重。”

        不光是职业模特曾遭遇这样的偏见,很多业余模特也顶着很大的压力。《北京晚报》曾集中刊登过一批业余女模特的日记。

        模特小玲写道:“演出的第二天,在厂门口迎面碰上了姐姐,我高兴地喊她,她没有搭理我,却突然回头质问:‘你不小了,穿着袒胸露肩的衣服在台上扭来摆去,不嫌难看?!’她大声嚷着,一些人围了过来,姐姐扭头就走,把我晾在那儿。我真想痛哭一场。”

        有位模特是个团支书,她记录:“今天,我去团委开会,一些人用异样的眼光瞧着我。在他们眼里,当模特似乎和我这个团支书的称号不相称。”

        还有一位模特写道:“前天从车间抽到厂模特队,我真高兴。但没有想到在这一天半的排练中,接连发生了几件不愉快的事,还有人接二连三地到领队那儿去说我是‘臭美妞’……唉!当个模特真难!今天是第一次给厂职工演出。还没上装,就听到前排的年轻人怪声怪调地喊:‘站出来,让我们看看。’小兰被气哭了,我也受不了了,真想把他们轰出去。”(1985年1月19日《北京晚报》7版,《“女模特”的日记》)

        即使是被非议,很多时装模特仍在坚持和努力。

        前文提到的名模郝文慧就说道,“我深知模特这碗饭不好吃。人们看时装表演,大多只当作一种娱乐活动,而看不到它的经济效益。时装模特是通过展示自身和服装的整体美,将文明传播开来,并为厂家带来经济效益。我把青春献给了这一行当,我认为值得!”

        曾在1989年全国首届十佳模特艺术大赛上荣膺冠军的叶继红说:“中国模特与国外模特有差距,人家许多是大学毕业后才当模特,我们却是初高中文化水平。模特的内在修养、知识和才能普遍不足,这是应当清醒认识的。我也在这方面努力追求着,在展示服装的同时,将人格的美、高雅的气质也展示出来。”(1991年1月12日《北京日报》6版,《时装模特扫描》)

        随着观看时装表演的机会越来越多,很多年轻人喜欢上了这种表演形式。而一些服装厂的产品,一经模特穿在身上登台展示,一下就畅销起来。这也让时装模特这个职业逐渐被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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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北京走向国际T台

        不光是旁人,就连模特本身,一开始也有种种的放不开。

        一位模特曾说道,“不久前,我还是个夏天不穿短袖,裙子也要遮住小腿的‘老古董’。没想到今天竟敢穿上这样时髦的、半个肩膀外露的绿色夜礼服。前天,领队把这件衣服交给我时,我还不愿穿。还是妈妈开通:‘这是参加舞会的夜礼服,你穿上不是很好看吗?青年人都爱美,我看你可以带个头。’我又穿上它照了照镜子,确实很美,我动心了。第二天上台表演,想着妈妈说的话,不停地给自己鼓劲:你看,这衣服多美呀!”

        当时,负责给北京时装表演队模特进行专业训练的美籍华裔著名模特王榕生接受采访时谈到,这些姑娘过去都生活在严肃的环境里,所以丰富的感情表现不出来。但她们灵性很高,只要好好培训,是可以成为国际水平的时装模特的。

        果然,这批北京姑娘很快在国际上崭露头角。

        在意大利那不勒斯举行的“1988年国际今日新模特大赛”中,北京姑娘彭莉以其东方姑娘特有的魅力战胜了26个国家的51名选手,在这次大赛中夺魁。这是我国模特第一次在国际大赛中获得这样高的荣誉。

        当年只有19岁的彭莉当专业模特刚刚1年零5个月。接受模特培训后,她努力学习音乐、舞蹈,提高艺术修养,并一遍遍地看国外时装模特的录像。她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终于能用自己的表情、动作把着各式服装的感觉和丰富的内在世界准确无误地传递给观众。

        喜讯传到彭莉曾工作过的香格里拉饭店中餐厅,以前的同事都为她高兴,想不到当年怯生生地去报考北京时装模特队的彭莉,会在世界性模特大赛中拿第一名。(1988年9月19日《北京晚报》1版,《轰动意大利的中国姑娘》)

        包括北京姑娘在内的中国模特不断走向世界,她们也在传播着中国文化。

        1989年,北京时装模特表演队参加了柏林“北京周”活动。在当地展览中心表演时,许多热情的观众提前半小时入场。由于观众爆满,不少人只好站在后排观看。这次模特们共着装100多套,既有传统民族服装也有现代时装。当地的报纸刊载了时装表演的大幅照片和报道,电视台播出了表演实况。(1989年9月19日《北京日报》4版,《中国时装在柏林》)

        后来,随着“新丝路模特大赛”等活动的举办,北京乃至全国都掀起了一股时装模特热潮,身着时髦时装、在T台上进行展示的模特被很多年轻女孩羡慕。不少人在家中也学着模特的样子走上几趟“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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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装表演”进歌厅

        模特行业在北京刚刚出现时,轻商品展示、重时装表演。这种特点使得模特们迅速走进歌舞厅等娱乐场所“走穴”演出。

        1990年11月的一个周末,西城区伴月城歌舞厅门口立起招牌:今晚11点,时装名模助兴表演。门票由平时的30元涨到40元。晚上11时10分,模特出场了:6个人在嘈杂的背景音乐下,两个人一组扭了出来。望过去,她们台步轻佻,全然失却了时装表演应有的高雅气质。一名模特的无领连衣裙不合体,她不得不时常用手向上拽一拽,引起一片哄笑。模特们轮流出场几次后,一台“时装表演”便在11时30分草草收场了。

        在另一家舞厅内,“走穴”演出即将开始,模特们一哄而上,争抢好衣服,乱作一团。十来个模特从未配合过,临时拼凑出场,走台和队型错误百出,引来一片嘘声。

        记者从一位模特出身的“穴头”那里了解到,她平均1000元承包一场演出,服装是从几家时装公司东挪西借的。每个模特演出一场得70元到80元。

        北京的歌舞厅管理条例明文规定,不允许搞这种“时装表演”,但歌厅要吸引顾客,一些模特要捞外快,两者一拍即合。

        当时,模特的流动性非常强。北京服装表演队的简俐俐说:“我们先后培养了50多名模特,如今她们大都跳槽了。”

        模特有了名气之后为何就跳槽?模特们自有道理。郝文慧1989年离开原来的模特队,成为自由模特,只是在一家广告公司挂个名。她说,“原来的模特队管理不灵活,把模特限制得很死,干多少都只是那几十元的补贴,模特的劳动没有得到相应的报酬。”(1991年1月12日《北京日报》6版,《时装模特扫描》)

        模特行业发展迅速,但管理一时跟不上来,在薪酬分配、征税纳税等方面产生了一系列的问题,困扰着这个新兴行业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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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行经纪代理制 走向专业化职业化

        1992年12月8日,我国第一家国家级模特经纪代理机构——新丝路模特经纪公司在北京正式成立。

        张锦秋、瞿颖、黎小燕、刘莉、于然等一批名模与该公司签署了聘用与经纪合同,从而成为我国首批由经纪公司实行全权代理的时装模特。

        当时,模特经纪代理形式在国际上已被广泛采用。模特代理制是将模特与经纪公司的义务、权利以具有法律效应的合同形式固定下来。合同期内,公司为模特塑造形象,为她们安排和承接演出、广告及有关业务,依法维护模特的肖像、姓名权等。模特也要向公司交纳一定的代理费。(1992年12月12日《北京日报》5版,《首家国家级模特经纪公司在京成立》)

        模特代理制的建立,标志着模特行业向着更加专业化、职业化、规范化的方向发展。

        本版文字:侯莎莎

        历史资料:京报集团图文数据库、北晚新视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