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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念吆喝声

来源: 北京日报     2019年04月12日        版次: 15     作者:

    《胡同》  何玮戴

    北京一七一中学初三(18)班 刘颖心

    生活在北京,我儿时记忆最深刻的,不是从高高的城墙中透出的紫禁城的庄严与厚重,也不是后海边的热闹与喧嚣,而是胡同儿中时时悠闲地回荡着的吆喝声。

    一年四季的吆喝声各不相同,所以有时候听到门外一声吆喝就能知道哪个季节已经来临。就拿我来说吧,“斗大的西瓜,船儿大的块哎!”——夏天来了。“嫩了芽儿的香椿哟”——这是春天。而让我最激动的还是冬天的“葫芦儿——冰糖儿”!

    虽然已是数九寒天,但我仍搬着个小马扎儿坐到了大门口,原因无他——今儿个是糖葫芦出摊儿的日子。坐在马扎儿上,我一边往手里哈着气缩成一团,一边竖着耳朵仔细听着。等了大半天,我都快冻僵了。就在这时,远处隐隐有声音,我腾地一下就坐直了。

    声音缓缓移动着,逐渐走近了,可依稀听到的是一阵阵“当啷当啷”的声音。这声音我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差不多每天都能听到,是磨剪子的吆喝声的“前奏”。果然,没过多久,一辆老式二八自行车就转过街角出现了。车把上挂着一串东西,是五张串在一起的薄铁片。之前的“当啷当啷”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有前奏当然也要有主旋律呀,于是磨刀匠便出场了:“磨-剪-子-嘞,戗-菜-刀。”说到吆喝声,这里面还是大有学问的,吆喝不能像平时一样嚷出来,这样不但费嗓子还容易让人听不清。得把每个字都拉长,加上点儿抑扬顿挫,似唱,又不像是唱出来的;像喊,又不全是喊出来的。再加上磨刀匠大多是中年大叔,声音比较低沉,这样一来,一句简单的吆喝声听起来竟别有一番滋味——浑厚而悠扬,其间还穿插着铁片相撞的脆响。

    不过我当时可不这么觉得,满腔的期待顿时化为失望,腰一下就塌了下去,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满脸大写的失望,听着耳边接连不断的吆喝不觉有些烦躁,拿起小马扎儿,往屋中走去。正走着,忽然耳畔响起了我那梦寐以求的声音:“葫芦儿——冰糖儿”!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和磨刀匠吆喝不同,这吆喝声明显音调高了许多,也清脆了许多。穿插在“磨-剪-子-嘞,戗-菜-刀”的低沉浑厚中竟然毫无违和感,倒像是一曲由女高音和男低音共同完成的合唱,回荡在窄窄的胡同里,也回荡在我的脑海中。

    那一声声吆喝浸润着京城生活,传递着京城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