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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水桥记趣

        许冰彬

        北京的金水桥有内外之分,据清代《日下旧闻考·国朝宫室》记载:“天安门前环御河跨石梁七,即外金水桥……(太和)门前列铜狮二,其南环以金水河,跨石梁五,即内金水桥。”外金水桥为三孔拱券式,一共七座,横跨于天安门、太庙、社稷坛前的金水河上;内金水桥则为单孔拱券式,一共五座,位于太和门广场之前。内外金水桥都以精美的汉白玉石筑就,造型舒展秀美,好似条条华丽的玉带,交相辉映,将宏伟壮观的天安门与紫禁城连接起来,古朴雅致。

        金水桥上君臣对

        金水桥得名于桥下蜿蜒流淌的金水河。据《元史·河渠志》记载:“金水河源出于京西宛平县玉泉山,流至义和门南水门入京城,故得金水之名。”按照古代五行学说,西方属于金,金又生水,因此有金水河之称,根据地理位置又被分别命名为内外金水河。实际上,金水桥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初朱元璋在南京建都的时代。

        据《明会要》载,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十一月十一日,“改建大内金水桥成”。明人郎锳的《七修类稿》中也记载了一个故事:明初刑部尚书开济,聪慧而有辩才,有一次他陪朱元璋游金水桥,君臣二人信步走到桥中间,朱元璋忽然长叹一声,掉下泪来,问开济道:“朕为何如此?”开济回道:“过金桥,倚金栏,看金鱼,忆金妃,随金泪。”朱元璋大为叹服,又想捉弄他一下,于是上前抓住开济的手,说道:“绾手过金桥,有事不相饶!”开济不慌不忙,从容对道:“臣无亏心事,不怕帝皇刀。”这次君臣对也算作金水桥历史上的一段佳话了。

        北京的内外金水桥分别建于何时,官方历史档案文献中并未有确切的记载。清初孙承泽《春明梦余录》中说:“(洪武)二十五年建金水桥及端门、承天门楼各五间,长安东西三门,北京宫殿悉仿其制。”姚之骃《元明事类钞》中说,“永乐十五年建北京宫殿,有瑞霭浮空,金水桥河冰凝结浮图诸像。”可见金水桥大体上应该与明永乐帝肇建紫禁城同时进行,在造型上当与南京的金水桥一致。金水桥后世又有多次重修,如《明会要》称:“嘉靖元年四月,重修金水玉河二桥。”据称,现在的金水桥呈现的基本是清康熙二十九年重建之后的样貌。

        金水桥上试步第一人

        据明人焦竑《玉堂丛语》载,景泰年间,金水桥重修竣工,皇帝特意下诏请有德行的人“试涉”,这是在桥梁竣工之后为保平安吉利而举行的一种庆祝仪式,百官纷纷推举礼部尚书杨翥,他便成为有记载的金水桥上试步第一人。

        杨翥德行高尚,宅心仁厚,据说他常骑驴出行,邻翁老来得子,那小孩胆子小,一听到驴叫就惊恐万分,杨翥听说此事马上就把驴卖了,以后步行出门。还有一次,天降暴雨,邻居在墙上打洞,将自家院子中的积水排到了杨翥家。家人要去找邻居说理,杨翥却说:“雨日少,晴日多,何竞为?”劝他们不要去。看来,杨翥能获得这份殊荣的确实至名归。

        金水桥畔的秋审

        天安门外金水桥西,曾进行过盛大的“秋谳大典”,也就是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等对死刑案件的复审和会审,这项制度源于明代的朝审,清代之后趋于完善,因为在每年八月下旬左右举行,故而又称为秋审。

        据《钦定大清会典事例》:“凡每年秋审,直省督抚将监禁重犯审拟情实缓决可矜具题,限七月十五日以内到部,刑部将各重犯原案贴黄及三法司看语,刊刷招册进呈御览。仍送九卿、詹事、科道各一册,八月内在天安门外金水桥西,会同详复情实缓决可矜,分拟具题,请旨定夺。”《清朝续文献通考》载:“九卿、詹事、科道于八月下旬择日在金水桥西朝房,刑部堂官合大学士、九卿、科道,按次席地而坐,将外省秋审名册,逐一唱名。”

        可以想象,金水桥西边,数百名朝廷官员列坐,逐一唱名会审,场面何其威武壮观。上天有好生之德,古代的帝王举行秋审的目的,虽然主观上是以“慎刑恤杀”来收拢人心,从而巩固自己的统治,但客观上也减少或避免了大量的冤假错案,因而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可以说,庄严肃穆的金水桥正是“秋谳大典”的见证,它在中国古代法制史上也占有重要的地位,无数人在此得到重获新生的机会,善莫大焉。

        等级森严的金水桥

        在古代皇权社会,金水桥的使用有严格的等级规定,外金水桥一共有7座,中间是皇帝专用的“御路桥”,位于北京城的中轴线上,不仅路面最宽阔,望柱也最精美,为蟠龙雕花柱;“御路桥”两旁是“王公桥”,桥面略为窄小,栏板的石柱上雕刻着荷花,只允许宗室亲王行走;再远的两座分别是“品级桥”,允许三品以上的文武百官行走;最远的两座桥更加窄小,且为单孔石桥,位于太庙和社稷坛前,称为“公生桥”,供四品以下官员等人行走。内金水桥为五座并列的单孔汉白玉石桥,规制与使用等级与外金水桥基本相同,只是望柱栏板雕刻的图案略有不同。站在午门城楼上北望,金水河宛如一把弯弓,中央御路仿佛就是弦上的利箭,蓄势待发,象征着帝王受命于天,强有力地统治着江山社稷,其造型设计有着深厚的文化内涵。

        金水桥飞虹横卧,桥面起伏不平,中间稍窄,两端较宽,呈现出婀娜多姿的曲线美。洁白晶莹的汉白玉金水桥与巍峨壮丽的宫廷建筑浑然一体,更彰显出古都皇城雍容华贵、庄严典雅的大国气派。

  • 开国大典与通信兵

        赵其辉

        1949年10月1日下午3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大典隆重举行。通信兵承担着开国大典的通信保障任务,他们在台前幕后有哪些鲜为人知的故事呢?

        这时候整个国家百废待兴,人民政府的科技部门还没有组建,因此除了通信联络外,军委电讯总局在开国大典中还主动承担了三项重要任务,一是防止敌对势力的干扰破坏,除公安部门、空军、防空部队的保卫措施外,电讯总局在天安门城楼背面、金水桥两边各架设一部无线电台,配备报务员,随时保持与有关方面的通信联络,以保障大典的顺利进行。

        二是提供天安门广场的扩音设备。由于开国大典场面宏大、人员众多,要让广场上30万人都能听清毛主席的讲话,当时的扩音设备是很难达到的。为此,王铮局长亲自带领工程技术人员反复测试比较,最后决定使用缴获美国海军的“九头鸟”扩音器,它具有声音集中、失真度较小的特点。经过几次现场调测试验,终于达到了满意的效果。在开国大典上,毛泽东主席向全中国、全世界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人民领袖的雄伟声音久久回荡在天安门广场上空。

        三是负责升旗。在开国大典上,毛泽东主席亲手升起第一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意义非凡,万众瞩目。当时,天安门广场的旗杆已先由建设部门安装完毕,如果手动升旗,毛主席要从天安门城楼走过去,升旗结束再走回来,距离远、往返时间长,未免太过拖沓。为此,军委电讯总局研究决定采用电动升旗的方案。

        为了防备万一,当时还准备了第二方案:开国大典进行时,在旗杆下预先安排人员,一旦自动升旗设备出现故障,马上改用人工升旗。同时决定,自动升旗的电器设备由电讯总局所属901厂设计制造。王铮局长亲自组织工厂的技术人员勘察设计,在旗杆上安装了电动升降设备,又敷设了从天安门城楼毛主席所在位置到旗杆的连接电路,几经试验,取得成功。开国大典那天,毛主席庄严地按动身边的按钮,鲜艳的五星红旗伴随着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冉冉升起,高高飘扬,向世界宣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大典开始前,人民解放军受阅部队按序列以天安门主席台为中心在东西长安街列队,各受阅方队军容严整,紧密相连;战士们精神抖擞,场景壮观。阅兵分列式开始,首先通过天安门广场的是海军方队,紧跟其后的是步兵、炮兵、装甲兵、骑兵等方队。通信兵是一个特殊的方队,前几排是背着报话机的无线电通信兵,中间是背着电话机和“线拐子”的有线电通信兵,后几排是背着军号的司号员。一个方队几种装备,展现了通信兵专业技术兵种的特点。正如《通信兵之歌》所唱:

        银线架四方,

        电波震长空。

        铁脚走万里,

        一颗红心为革命。

        日日夜夜坚守战斗岗位,

        时时刻刻保持联络畅通。

        我们是英雄的人民子弟兵,

        我们是光荣的人民通信兵!

        人民通信兵诞生于1927年八一南昌起义,在此后的革命战争中,从分散人员到初步编成建制,从人工交通到建立有线电、无线电通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央军委将通信兵作为一个兵种来建设,重点建设地下电缆通信网,建成完整的架空明线网和短波电台通信网。如今,人民通信兵已发展成为一支由多种专业部(分)队组成的专业技术兵种,建成有线和无线相结合,平时与战时相结合的国防通信网络,成为名副其实的“千里眼、顺风耳”。

  • 沙子营村的苇席

        金克亮

        我们把时光倒回到上个世纪,那时候,苇席是人们生产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物品。顺义区杨镇西有片湿地,旧时被称为“海子”,海子边的岸滩上、浅水里,都生长着茂密的芦苇。靠水吃水,靠海子的沙子营自古就有编席、编篓、编笆的传统,苇编业成了村里人谋生的产业。

        北方的农村,冬季为取暖会在屋里搭土炕。土炕铺上一领崭新的炕席,顿时屋内生辉,人们可以在上面休息、吃饭、睡觉或做其他的事情。炕席的历史有多长,已不可考。我们看三国,刘备就曾“织席贩履”,可见它的历史。《民国顺义县志》载:织席以芦苇为原料,治内沿箭杆河一带皆产芦苇田,约数千亩,织成之席销售本县、北平及古北口外。

        时间到了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那时候,农村以集体经济为主体,生产出的粮食和其他的物品都由国家统购统销,苇席属国家二类物资。那时每个村子都有几个生产队,大麦两秋粮食上场,苫盖粮食,都要用席。而县里的粮库,收贮、晾晒粮食,也需要席。据1949年后修的《顺义县志》载:1975年,顺义收购苇席15万领,不仅满足了本地的需求,还卖到邻县,支援了国家建设。

        编织苇席,从收割芦苇到编成成品,要经历许多工序,是件苦差事。每年秋季,粮食打晒干净入库,小麦也已种完,天也就冷了,水面上结起一层薄薄的冰。这个时候,沙子营人要做的就是割苇子。这里出产的苇子,色白皮薄节长,粗细均匀,质地坚硬。苇子分两种,水边的称为旱滩苇子,浅水里的苇子称为水泡苇子。旱滩的苇子好割,用镰刀割下来运回即可。而水泡的苇子要等水面结了冰,上头能站人才能动手。割水泡的苇子有一种工具,叫“冰撮”,半米多宽,有双柄,用来铲苇子。这时还没大冷,水面上的冰薄厚不均,不注意就踩破了薄冰,掉进水里。

        苇子收割好运到生产队场院,再由生产队往社员户分配。苇子一捆约20斤,分到各家后就可以破篾子了。破篾子有讲究,要选粗细相差不多的。细的苇子用刀破成两片就可以了,粗些的苇子要用镩儿来破。镩儿是一种工具,一头一个孔,一头三个孔,把苇子捅进去,破成三片。苇子破成篾子,要用两块竹板把苇子节上的干叶咔嚓掉。篾子破好后还有棱角,还要用碌碡把它压扁压平,去掉它的“性气”。那时各家院子里都有一块硬地,专用做压篾子。篾子压好后,上面要潲上适量的水,放置一夜,篾子着潮变得柔韧,第二天起早就可以织席了。

        编的最多的是苫席,1丈长、5尺宽,各家都预备一根五尺竿,织席时随时测量。一领席大约用十八九斤苇子,一个劳力一天可以编一领席,手脚麻利的一天也有编两领的。编出的席也有讲究,质量好的席匀称、细密、光亮、挺括,往那一摆,看着就不一样。那个时候,编织苇席可说是村里的一道风景,家家都编。席编好后,供销社会不定期来村里收购,不愁销路。收席要验质量,最好的席一领3.7元,稍差的一领3.65元,多数一领3.6元,质量差的更低。卖完席后,一领席要上交3.45元,生产队给记10分。这样,编一领席,个人可以落1毛5分钱。

        晚上收工后,吃完晚饭就要抓紧时间编席。编席能见着活钱,日子就过得滋润一些。孩子放学后要给家长打下手,一般是编笼屉帽,一个给9分钱。一个晚上就可以编一个,一个月就能收入2.7元,一个月的油盐酱醋差不多够了。

        除了编苫席,也编炕席。编炕席对原料的要求高,要用高尖苇子。炕席的尺寸要根据房子量,檩条一般7尺5寸或8尺,大屋用大席,小屋用小席。大席宽5尺4寸、长1丈6尺,小席也要八九尺长。炕席价钱要较苫席高一些。

        编苫席、炕席之外还编笆。笆即苇箔,人们盖房,讲究的主房顶要用苇箔苫盖,这样才能结实。编苇箔,对材料要求也高,要用旱滩的高尖苇子,还要到用户的家里去编。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生产队解体,生产资料的使用放开了,苇席的使用见少了。后来农村盖房的多了,砖坯子制成后在太阳下暴晒,容易裂口,村民们又开始编织苇帘,用苇帘苫盖砖坯,可防止干裂,村里的苇子编织又火了一阵。再往后,为保护环境,政府明令禁止取土烧砖,不许随便割芦苇。人们的谋生方式渐渐改变,编织苇席这一传统的技艺已少人问津,收割芦苇、编织苇席的那份热火朝天,终成为一个时代的难忘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