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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与世界共读植物全书

        本报记者 张小英

        没有植物,人类的历史将会重写。

        无论是一颗平凡的土豆,还是一枝娇艳的郁金香,都曾在人类历史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植物创造了美好家园,是人类生存的基础。

        4月29日,2019年中国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将在延庆拉开帷幕,为期162天。全世界将近两千种植物,跨越山川湖海,将在长城脚下一展芳华。

        这将是一本以“绿色生活,美丽家园”为主题的植物全书,也是一次中国与世界探索“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园艺盛会。110个国际参展者和120多个非官方参展者前来参展,吸引参观者共读植物全书,共品人与自然和谐之美。

        用园艺唤醒人类

        人的命脉在田,田的命脉在水,水的命脉在山,山的命脉在土,土的命脉在树和草。

        试想一下,如果地球上没有植物,我们能活多久?

        意大利植物学家斯特凡诺·曼库索的答案是:大概几周、最多几个月。

        他在《植物智能的认识史》中称:“如果一百是所有生物的总量,那么其中九十九点五到九十九点九都是植物,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动物,只是微量。”

        植物为人类创造了美好家园,人类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都离不开植物。

        人与植物共存约两百万年,但对人与自然相容共生的认识,却不足一个世纪。

        工业革命为人类带来前所未有的财富。自第一届世界博览会1851年在英国伦敦举办,工业文明成果的展示,就成为世博会的主旨。

        此后一个多世纪,蒸汽机、电话机、电影、煤气灶、电视机……在各国举办的世博会上源源不断地展出,推动着人类社会前行。

        直到二战后,全球环境问题日益凸显。人类才逐渐意识到,一味追求工业发展,已对地球造成难以弥补的创伤。

        世博会开始直面人类社会发展的困境。1960年,在荷兰鹿特丹,举办了以园艺为主题的首个世界博览会。来自世界各国的鲜花、别具风情的园林创作,激发人类与自然相容共生的思考。

        为了唤起人类对自然的尊重与感激,1974年,在美国西北部的斯波坎,举办了第一次以“无污染的进步”为主题的世博会。在开幕式上,人们向河中放归了1974条鳟鱼,使这个一度绝迹的物种获得了更多重生机会。

        世博会的主题,逐渐从工业文明转到关注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上世纪80年代,国际展览局(BIE)总会规定,世界博览会分为综合性和专业性两大类。

        其中,专业性博览会分为A1、A2、B1、B2四个级别。A1级为世界园艺博览会,是最高级别的专业性国际博览会。

        中国首次参加世园会,是1983年在德国慕尼黑。廊、壁、亭、台构成的“中国园”,一时间轰动了全欧洲。慕尼黑前市长基斯勒赞叹:“中国是园林的摇篮,‘中国园’是我们园艺展上的一颗明珠!”

        英国植物学家亨利·威尔逊在《中国,园林之母》中写道:“中国的确是园林的母亲,所有其他国家的花园都深深受惠于她……假若中国原产的花卉全都撤离而去的话,我们的花园必将因之黯然失色。”

        埋下一粒绿色的种子

        1990年,在日本大阪举办的“花与绿”世界园艺博览会上,中国庭园“同乐园”应日本政府邀请参展。

        运用中国古典园林营造手法创作的“同乐园”,被日本、加拿大、美国等各国建筑师、园林专家组成的评选组,评了九项金奖。

        这些荣誉,对当时的国人而言,是悲喜交加的。素有“园林之母”之称的中国,却从未主办过一届世界园艺博览会。

        中国政府暗下决心,构想在新中国成立50周年、20世纪最后一年,争取申办A1级世园会。

        1993年,中国政府以中国贸促会农业行会分会和中国花卉协会的名义,申请加入国际园艺生产者协会,同时向国际展览局申办世园会。

        这在国际园艺生产者协会上是前所未有的。次年10月,在以色列召开的国际园艺生产者协会大会上,中国被接纳为该协会成员,并报请国际展览局予以批准注册“1999年在北京举办世界园艺博览会”。

        喜讯传到中国后,北京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

        当时,留给北京的时间,不到四年半。按照惯例,国际上筹备同类博览会的时间,一般都需要七八年时间。

        时间仓促,问题接踵而至。

        北京曾是频受沙尘困扰的城市,上世纪70年代,四季风沙不断。大风一起,姑娘们上街都得用纱巾把头整个包起来,家里也常常满屋尘土。直到90年代初,每到冬春季节,沙尘暴也不时袭扰京城。

        1995年,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在云南视察工作,提出把世界园艺博览会移址昆明的建议。

        经过多方考量,1996年6月5日,国际展览局在法国召开的第119届大会上,审定并同意1999年由中国政府主办的世博会从北京移址昆明。

        与世园会的失之交臂,为北京埋下了一粒绿色的种子。

        生态环境建设刻不容缓。2000年,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启动,天津、河北、山西、内蒙古地区开始植树造林。北京地区建设“城市绿化隔离区”,四环、五环两侧100平方公里造林、荒滩造林、山区爆破造林……

        就这样,如愚公移山般的播绿,才逐渐挡住风,止住沙。

        2012年,北京开启平原地区百万亩造林工程。同一年,北京市政府致函中国花卉协会,提出申办2019北京世园会的报告。

        两年后,喜讯又从法国巴黎传来。国际展览局168个成员国一致表决认可,世园会将花开延庆。

        万木环绕山水之间

        距离市区约74公里的延庆,曾是北京“五大风廊之一”。自1978年实施三北防护林建设以来,延庆为北京防风固沙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延庆人在荒山上用爆破炸出树坑,背来“客土”,种上杨树、榆树、刺槐、油松……成活率不高,延庆就一遍遍试验不同树种。

        122万亩荒山一天天变绿,延庆县紧接着对流转土地进行平原造林。

        沿着河边、水库边、山边,实施了妫河生态休闲走廊、龙庆峡下游森林走廊、官厅水库库滨带、北山生态旅游观光带四大生态走廊建设。

        直到2018年,延庆城区绿化覆盖率达64.39%,人均公园绿地面积39.09平方米,位居北京市各区首位。

        除了青山,还有绿水。位于延庆和河北怀来之间的官厅水库,是新中国成立后兴建的第一座大型水库,洋河、桑干河和妫河在此汇聚。

        郭沫若1958年参观水库时曾题词:“北京产量过长江,南方风景过长城,官厅水库鱼三尺,夹库湖山两岸青。”

        2019北京世园会园区位于延庆城区西南部,西部紧邻官厅水库,横跨妫河两岸,距离八达岭长城和海坨山约十公里。

        “围栏区面积有503公顷,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妫河森林公园,一部分是搬迁原有村庄留下来的。这里原有约5万株大树,全都保留下来了。”北京世园局副局长叶大华说。园区还新添了五万棵乔木、十二万株灌木,营造“行人出没树林间”的意境。

        “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世园会用“百园之园”,把城市放在大自然中,把绿水青山留给每一个人。

        沿着“山水园艺轴”一路向北,形如一柄温润如意的中国馆,尽展“风拂花开,崇尚自然”的山水理念;接着向东走,“花伞”簇拥的国际馆,汇聚了世界各地的园艺精品。

        中国馆西侧,植物馆如同“升起的地平线”,馆内有红树林、热带雨林、蕨类、棕榈等1000多种珍贵植物;不远处,还有一座绿树相依、街巷交织的生活体验馆,茶道、采茶舞、酿果酒……让四海来宾感受田园意境。

        世界园艺的“奥林匹克”

        北京世园会是世界园艺文化和园林科学的“奥林匹克”,汇集了世界各地的奇花异草。

        从英国、以色列引进的鬼针草,来自日本的银莲花,美国引种的黄水枝……有的是放在试管里的一根小植株,有的只是几粒种子,共1344个品种。

        这些种子飞越万水千山,经海关检疫后,来到北京的温室里。“有的种子比芝麻粒还小,比如秋海棠,我们得使劲盯着种子,用沾上水的筷子头,粘上一两粒后放进试验盘里。”北京市花木有限公司花卉研究所副所长李丽芳说。

        小植株要经过一次次测试,才能在实验室里成功培育和扩大繁殖。之后,还要移栽到延庆的试验田里,经历几年的“水土不服”试验,直到它们适应延庆冷凉、多风的气候。

        但有的“洋花”品种,经过测试后,观赏效果并不及“中国制造”的理想。

        “比如我们北京绿化中常用的一串红,如果选用国外品种,在七八月份的三伏天气,观赏效果就不理想了。”北京市园林科学研究院花卉所副所长李子敬说,“用我们自主培育的奥运圣火一串红,抗逆性更强,在高温的七八月份表现优秀。”

        在花卉自育品种方面,中国与“园林之母”的称号,并不匹配。无论是1999年A1级的昆明世园会,还是之后A2+B1级的沈阳、西安、唐山世园会,最后都变成了“洋花洋草”的舞台。

        “这对园艺界的人来说,一直耿耿于怀。”李子敬感慨,“近些年,全国科研院所、企业、个人育种者经过不断努力,已经培育出很多优秀的花卉品种。”

        2016年,北京市园林科学研究院花卉所从全国搜集了469个“中国制造”的花卉品种,在东北、西北、西南、华中等地进行实地考察后,最终筛选出361个品种。这些成果将直接应用到世园会的展示中去。“展示中国园艺新品种将是北京世园会的亮点。”李子敬说。

        中国是一个花的国度,也是一个草的国度。“北京世园会作为国际园艺盛会,要展示中国植物的丰富多彩,草是不可或缺的。”北京市农林科学院草业中心与环境研究发展中心主任武菊英说,“观赏草姿态优美,养护成本低。如果一平米草坪的成本是6元的话,观赏草只需要5角钱。在欧美国家,它已经非常流行。”

        观赏草颇具野趣之美,但很多人是陌生的。“2017年冬天,我们的小汤山观赏草基地,有十几盆草被偷了,发现后就打电话报警,结果警察并不以为是什么大事。”武菊英回忆,“2018年夏,有一天刚下过暴雨,又有人在基地偷了几十盆草,留了一地泥脚印后扬长而去。我们又报警了,警察这次来到现场,才明白我们为什么对那几盆草如此珍视,它们真的是太美了……”

        高山花卉带来山谷幽香

        中国是全世界十分之一植物物种生存的家园,拥有除极地冻原以外所有的主要植被类型。

        有一种在海拔三千多米高山流石滩上凌然而立的野花叫绿绒蒿,被誉为“离天空最近的花”。据《中国植物志》记载,绿绒蒿属共49种,除1种产于西欧外,有48种都分布在横断山-喜马拉雅地区,而分布在中国的绿绒蒿多达38种。

        19世纪末20世纪初,欧洲曾掀起一股对中国西部野生动植物发现的热潮。绿绒蒿成为“植物猎人”们追逐的目标。苏格兰植物学家乔治·泰勒称:“所有初次邂逅这种花的人,都会因它而发狂。”

        英、美、日等国的“植物猎人”们,收集绿绒蒿的种子回国后,通过杂交育种培育出了许多品种。而与国外的狂热相比,国内却鲜有人对绿绒蒿进行栽培和研究。

        为了在北京世园会向世界展示中国园艺的高水平,北京植物园决定对绿绒蒿进行培育。“一开始,课题组的几个同事还是很有顾虑的。”北京植物园高级工程师王雪芹告诉记者,“高山花卉需要的养护条件植物园暂时还不具备。”

        尽管如此,植物园的科研团队,还是几次驱车直入四川、云南、西藏山地,寻找绿绒蒿。

        采集绿绒蒿,要手脚并用地在流石滩上攀爬。“在海拔将近4300米的白马雪山,我高原反应特别严重,头痛欲裂、满眼白光。”王雪芹遗憾地说,“最后只能看同事们,从山顶上把绿绒蒿的种子带回来。”

        由于绿绒蒿生长的环境“不能冷、不能热、不能湿、不能干”,王雪芹和同事每天按时观测、浇水施肥、查看灯光,及时记录数据……

        去年7月,绿绒蒿首次在平原地区开花。“我想,它一定会在世园会上,惊艳全世界。”王雪芹说。

        花草树木,谱写了五彩斑斓的植物全书;山水田湖,描绘了生命共同体的壮美画卷。“北京世园会将作为中国通向世界的一扇绿色之窗,向世界展示中国的生态之美,也向世界展现中国落实生态优先理念的决心与行动。”叶大华说。

  • 北京世园会的神秘礼物

        本报记者 张小英

        中国地大物博,被誉为“园林之母”,可谓得天独厚。

        有高山上凌然绽放的野花,有河湖畔悠然而立的蒹葭,也有传统文化中隽永千年的梅兰竹菊……

        2019北京世园会,作为A1级世界园艺博览会,把遍布各地的奇花异草齐聚延庆,与全世界共享它的包罗万象。

        翻山越岭来相会

        几千万年前,青藏高原开始快速抬升,形成了多样的地貌类型和极其复杂的地表形态。而巨大的海拔落差,滋养了多种多样的生命形态。

        在中国西南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山,低温、大风、强辐射、贫瘠、荒凉,仍有野生植物向阳而生,努力绽放。

        在本届世园会上,除了稀世之花绿绒蒿在平原上开花,灯台报春、金脉鸢尾、中甸角蒿等70种野生花卉,也将翻山越岭来与我们相会。

        橘红灯台报春

        全世界约有五百种报春花,其中五分之三都生长在中国四川、云南和西藏南部山地。

        英国植物学家威尔逊,曾形容川西高原上盛放的粉被报春花,犹如一个个身披红色战袍的罗马军团,高高挺立、直刺苍穹。

        金脉鸢尾

        鸢尾在地球上种属多、分布广。我国的鸢尾主要分布在西南、西北及东北各地,生长在海拔1200米-4400米的山坡草地或林缘。

        在西方人眼里,鸢尾是希腊神话里瑰丽的彩虹女神,沟通起天堂与人间。在中国,金脉鸢尾也有极高的观赏价值,其根部亦可入药。

        中甸角蒿

        香格里拉原称中甸,很多高山花卉因此而得名,中甸角蒿便是一例。

        它是中国特有的植物,也是香格里拉高原脆弱生态的风向标。红色的花朵呈漏斗状,大而艳丽。

        中甸角蒿的花、茎、根皆可入药,根部形似人参,因此也称“鸡肉参”。

        揭开蔬菜的面纱

        不同于高山上的野生花卉,还有一些植物,因为太过常见,在尘世生活中隐藏了它们惊艳的一面。

        本届世园会,首次将蔬菜园艺作为独立展园,400多种蔬菜“变身”一盆盆五彩花卉,为我们揭开蔬菜的神秘面纱。

        茼蒿

        茼蒿是一种极为寻常的蔬菜,近乎野菜,适应的土地范围极广。

        它既是菜、药,也是观赏花卉。茼蒿的花朵,形似小菊花,有的纯黄,有的黄白相间。

        陆游曾亲自种植茼蒿,并赋诗:“小园五亩剪蓬蒿,便觉人间迹可逃。”

        菊苣

        菊苣,对中国人来说有些陌生,但在欧洲,尤其是地中海沿岸的国家,它是菜市场里常见的蔬菜。

        菊苣花葶高而挺直,开出来是疏朗的一大把,颜色比矢车菊的蓝淡些,但极其明亮。

        用菊苣根部来培养软化的芽球,色呈黄白,略似中国大白菜。由于不见光,叶片入菜,口感极为纤细软嫩。

        风铃椒

        辣椒原产于中美洲,据说是早在公元前5000年就已经开始种植的古老植物。

        明朝末年,辣椒才漂洋过海来到中国,而且一开始被列入奇花异卉。明史书有载:“番椒丛生,白花,果俨似秃笔头,味辣色红,甚可观。”

        风铃椒开白色的小花,果实宛如串串风铃,成熟后是深红色,非常艳丽。

        高颜值的风铃椒不仅可以观赏,相比普通辣椒,辣味一点也不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