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时新闻

  • 智勇双全

        本报记者 王天淇

        李大妈的案子,赵鑫办了两次。

        李大妈年近八旬,前几年,曾因赡养费纠纷打过官司,案子的执行法官就是大兴法院执行一庭副庭长赵鑫。案子执结,赵鑫把赡养费送到李大妈手中,老太太很高兴,赵鑫还祝她健康、顺心。

        可老太太真没顺心。

        最近,赵鑫接了一起医院申请强制执行患者出院的案子——一位老人住院治疗,身体好转却不肯出院,占用病房长达6年,医院提起诉讼,胜诉后申请强制执行。

        翻开案卷,赵鑫愣住了,这不是李大妈嘛。

        “老人最渴望亲情,这有家不回,是不是压根儿没地方去?”赵鑫寻思着,来到医院,他准备先“探视”李大妈。

        病房里,李大妈独自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出神。

        “大妈,您还记得我吗?”赵鑫走到李大妈身旁,弯下身子问道。

        李大妈抬起头,上下打量赵鑫,笑意浮现,“你是那个给我送钱的‘漂亮小伙儿’,赵鑫!”

        “还记得我,有门!”赵鑫心中一喜,陪着大妈聊起了天。

        “听说您在医院住了好几年了,咋不回家呢?”赵鑫故意漫不经心地问道。

        李大妈一听,变了脸,声音尖利起来,“我有病,他们(指医院)没给我看好!”

        赵鑫温言细语,表示“支持”,“那咱们得以身体为重,您哪儿不舒服,咱们让大夫再好好检查检查!”

        李大妈没言语,赵鑫接着说,“您有什么担心,告诉我,我来想办法,您看这医院每天这么多人来看病,您一人占着两张病床,这多不好……”

        “谁想占了,谁想占了……”李大妈的话匣子打开了,原来,她不出院,除了图看病方便,主要还是怕几个子女不养她,出院后无家可归。

        离开医院,赵鑫做好“两手准备”,一边联系老人居住地的镇政府和村委会,共同劝说老人子女履行赡养义务,一边和团队成员认真分析强制执行的风险,制定方案。

        几乎同时,赵鑫收到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李大妈的子女保证履行赡养义务,坏消息是甭管怎么劝,老太太就是不出院。

        无奈,只好强制执行。赵鑫提前和老人子女打好招呼,又请医院全面评估老人身体状况,确保可以出院。

        执行当天,老人穿着单衣,嚷嚷着:“外边太冷,没有大衣。”赵鑫赶紧脱下自己的棉大衣,给老人披上,又找来一床棉被,他一边给老人掖着被角,一边推着老人往病房外走,“这回暖和多了吧,咱们这就上车,医院哪有家好!”

        案件顺利执结,医院送来感谢信,老人子女送来锦旗。赵鑫不放心老人,登门“探望”。“我把您病房给腾了,您记恨我不?”赵鑫问,老人一绷脸,扑哧又乐了,“记恨呢,可你都把大衣脱给我了,我哪儿还好意思不走!”

        难案,难不倒赵鑫;危险,他更不会退缩。他努力用智慧和勇气,捍卫着法律的尊严。

        2017年3月,一起涉及新机场建设两万亩土地腾退的案件,让赵鑫感觉到了危险。

        新机场用地前的一栋四层违建必须腾退,小楼主人路某拒不腾房,甚至还在小楼里放了管制刀具、煤气罐等危险物品,并多次威胁执行法官赵鑫。

        “这事不能激化,要化解强制执行的风险。”赵鑫冷静布置,与同事在小楼旁蹲守了三天三夜,摸清地形,排查危险因素,确定路某日常出行规律,制定了三套执行方案和应急预案……

        执行当天的早晨,天气阴沉,下着小雪。赵鑫和同事兵分三路,在路某日常可能出现的三条路线上埋伏着。不料,路某改了习惯,三条路线都不见踪影,执行一时陷入僵局。

        “再回小楼看看。”赵鑫和同事又开车前往小楼。在小楼旁的一处早点摊,赵鑫他们发现了正和几个人聊天的路某。

        赵鑫赶紧通知执行指挥部,请求大部队火速支援。

        “行动!”一声令下,赵鑫和同事分别冲向路某等人,曾在大学担任过武协会长的赵鑫身手利索,他一把抓住路某的胳膊,迅速铐上手铐,其余闹事者也被控制,前后不过三分钟。

        其实,行动前,赵鑫心里也在打鼓,因为他发现路某在小楼里藏了20多个煤气罐,要是行动不成功,后果不堪设想。“我现在想想,还有点儿后怕呢”,赵鑫说,“不过,怕,解决不了问题,这时候,咱执行法官,必须上。”

        移动互联网、手机支付……新的生活方式也引发了新的纠纷,“咱也得时时更新!”赵鑫说得轻松,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突破常规的艰辛。

        王某是一名网红歌手,成名前曾向朋友借了35万元,到了约定还款的日子,他装起糊涂。2017年,案件进入执行阶段,赵鑫发现,王某虽然人气很旺,可名下无房无车,只有两万多元存款。

        “怎么办?”同事对着直播视频发愁,屏幕上,弹幕和礼物不断弹出,仿佛示威一样。“这网友‘打赏’不就是钱吗?要是能把账户查封,应该能解决一部分债务。”赵鑫灵机一动。

        “可查封网络虚拟财产,没有明确法律规定啊?直播平台能配合吗?”同事拿不准。

        “只要不违反法律原则和公序良俗,财产能及时变现,就可以查封,咱们试试!”赵鑫带着同事赶往直播平台公司,在该平台的协助下,冻结并兑现王某“打赏”账户——近18万元。

        剩余的债务怎么办?看着直播平台划入法院账户的钱款,赵鑫笑了,“这是变相的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啊!”王某被列入失信黑名单,乘飞机、列车软卧、动车组等均受到限制……

        这下,王某无法到外地商演,他急了,主动联系法院,迅速给付剩余欠款,并请求法院尽快解除他的“失信惩戒”。

        独立办案八年,赵鑫和团队累计执结案件近6000件、执行到位案款近11亿元……他也先后荣获多项荣誉。但赵鑫的脚步没有停下,他向着一个目标努力奔跑着,那目标是法律的尊严,更是社会的公平公正。

  • 倾听

        本报记者 骆倩雯

        北京的声音,是什么?

        鸽哨?京剧?汽车轰鸣?夜店舞曲?锅碗瓢盆打击乐……

        在张健的耳中,都是,又都不是。种种声音只有一个“模样”——分贝。

        在张健的描述下,北京大约是这个样子——

        北京区域环境噪声平均值在55分贝以下,但各时段、各地域各有不同。

        早高峰,车水马龙的公路上,大概是70分贝上下;晚上回家,地铁里也能达到80余分贝。相比之下,公园里、小区中还算安静,大约有45分贝左右,“跳广场舞的另说。”张健强调着。

        四季也可以如此描述,夏季噪声值比较高,因为出门活动的人群多;冬季噪声值较低,因为出门活动的人群少。“春节例外。”张健说,因为燃放烟花爆竹,除夕晚上的噪声值瞬间能达到80至90分贝。

        噪声污染和水污染、气污染、固废污染并称四大环境公害。日常生活中,所有人都会暴露在不同程度的噪声当中。张健,北京市环保监测中心综合计划室工程师,负责噪声监测和噪声数据分析,倾听,就是他的工作。

        “其实,我以前对声音不是特别敏感,干了这份工作,才开始注意声音。”学环境工程的张健话不多,稳定清晰地吐字中,透露着他的工作原则——干,就要干好。

        2013年,张健开始倾听北京,他的耳朵就像个“小雷达”,不分上班下班,只要不睡觉,就一直开启着。

        2016年,三环路启用公交车道。张健开车驶上西三环时,发现私家车通行慢了,公交车通行快了。堵车等待时,张健的脸上突然有了笑意,“道路上的噪声好像小了。”

        正巧,当时张健在做道路交通噪声分析项目,他调出西三环道路交通监测数据,发现噪声分贝果然下降了。“相比小汽车,公交车这种大型车对噪声的贡献量更大,有了公交专用道,公交车一路畅通,减少了启停环节,噪声明显下降了”,张健说,“可别小看公交车一启一停,这时候噪声可以达到八九十分贝。”

        去年有一次,因为第二天要出差,张健带着噪声监测设备坐地铁6号线回家。列车行进,他觉得噪声有些大,顺手拿出设备来检测,“超过80分贝”。张健皱了皱眉头,他看了看四周,乘客都很平静,没有谁觉得异常。“其实,当噪声值超过70分贝,人们说话就会感到困难,身体会不舒服。较强的噪声还会对心血管、睡眠甚至心理产生一定影响。”

        就连在家做饭,张健的“雷达”都开启着。一天,在厨房,他觉得抽油烟机声音特别吵,而且和平时的声音不太一样。连续听了两天,张健怀疑抽油烟机出故障了。打开一看,果然,一个零部件坏了。

        不少亲朋好友遇到噪声问题,也来求助张健。比如有人觉得家楼下住户空调室外机太吵,影响休息,张健会告诉他们可以报警;比如有的人家里装修,换了新隔声窗,想看看效果,张健会帮他检测……

        “其实也不是因为我耳朵灵,可能就是关注声音,才能听到一些其他人容易忽略的声音。”张健说。

        春节,别人都放假,却是张健一年中最忙的时候。

        2019年春节,北京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增加了除夕夜爆竹燃放高峰期噪声数据公开任务。张健坚守岗位,紧盯噪声数据,做分析、出报告。

        辛苦是辛苦,但张健很开心,因为“限改禁”,春节期间北京的噪声污染断崖式下降。以前五环内可以燃放烟花爆竹的时候,春节期间噪声平均70多分贝,今年,五环内禁放,春节噪声只有57.9分贝,“和平时差不多,这真是很不容易。”张健的脸上,写着欣慰。

        目前,北京市有90多个噪声自动监测站,拥有我国最大的噪声监测系统,并在全市分布有2000多个手工区域环境噪声监测网格和500多条道路交通手工监测点。每一天,张健和同事们都在倾听城市,为营造良好的声环境努力着。

        张健的心中,还有很多个倾听计划。他想为全北京市的地铁做一个噪声监测,绘制一张全市地铁噪声分贝图,“这样管理部门可以根据监测的分贝数据,采取精准的降噪措施。”

        张健还想在每个餐厅里放一个大屏幕,实时显示现场噪声分贝数,“这也是给就餐的客人以提示,共同维护安静的环境。”

        “美好生活离不开优雅恬静的生活环境,这需要我们每个人的努力。”张健说着,拿起监测设备,又出发了。

  • 爱相随

        本报记者 王谌

        除了亲生父亲,李伟洁还有位“老爸”,这是她在路上认的,已经30多年。

        1986年冬的一天,晚上8点多,路上行人很少。在商店上班的李伟洁准备下班。突然,她听到一阵微弱的呼救声,断断续续……循声找去,一条两米多深的旱水沟里,倒着辆二八自行车,车下压着位老人。老人一动不动,眼睛上有个月牙口子,血流不止。

        李伟洁赶紧叫人帮忙,把老人救出旱水沟,送到附近的良乡医院。经检查,老人左眼失明、右大腿骨折、脾脏破裂出血,良乡医院治不了,李伟洁又陪着老人转到宣武医院,所幸,经医生全力抢救,老人转危为安。

        老人叫史福盈,非常感谢李伟洁,认她做干女儿。“‘老爸’受伤卧床,‘老妈’身体也不太好,的确需要人照顾,老人信任我,我就得真心待他,这就是我第二个家。”自此,李伟洁像亲闺女一样照顾着史福盈两口子,给“老爸”买衣服,给“老爸”“老妈”过生日……

        一晃30多年,“老妈”去世了,“老爸”孤零零一个人,李伟洁去得更勤了,“‘老爸’需要我,我要一直照顾他。”

        除了“老爸”,李伟洁还惦记着一位“查阿姨”,每次经过“查阿姨”出现过的路口,她都会特意降低车速,期望再碰到“查阿姨”。

        1999年,李伟洁开起了出租车,“查阿姨”是她的乘客。

        那时,李伟洁的儿子不慎烫伤,烫伤面积达40%,给儿子做植皮手术,照顾家中老人,处处都要花钱,李伟洁负担很重。

        乘车的“查阿姨”听说了李伟洁的事,执意多付100元钱,以表心意。钱虽不多,但李伟洁很感动,她盼望着还能见到“查阿姨”,“我想谢谢她,哪怕只是递上一束康乃馨。”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查阿姨’给了我温暖和鼓励,这对我影响很深。”李伟洁说,她期待着也能温暖别人,延续这份爱心。

        2005年2月的一天,李伟洁驾车行驶在前门东大街。突然,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保安和警察正在追人。

        “那一定是个坏人。”李伟洁寻思着。路口红灯,李伟洁有意靠边停车。坏人果然上钩,钻进车里,催促李伟洁快开车。“往哪开呀?”隔着护网,李伟洁一边与坏人周旋,一边迅速下车,落锁,成功帮警察抓到坏人。

        后来想想,李伟洁也后怕,“当时没想太多,就是觉得不能让坏人跑了,祸害其他人。”

        一天早上六点多,儿童医院附近。一家三口和一名中年妇女上了李伟洁的车。中年妇女坐在前面,一家三口挤在后面,李伟洁瞅着,觉得蹊跷,“几位干嘛去啊?”“我们看病去。”中年妇女抢着说。“看病儿童医院最好,怎么不在那儿看?”李伟洁追问,“我们家孩子在别的医院看好了,他们跟我一块上那儿看去。”又是中年妇女抢着回答。李伟洁心里有谱了,这是碰到医托了。路口等红灯,李伟洁指了指驾驶员信息牌,对中年妇女说,“我是党员,你先下车,这一家三口我送回儿童医院。”医托见被识破,只好悻悻下车,恍然大悟的一家三口,连连道谢。

        如今,李伟洁的伙伴越来越多,她带领银建的士共产党员车队的的哥的姐,到敬老院给老人理发、刮胡子,去太阳村看望服刑人员子女,与自闭症儿童交流,参加公益植树活动,登记成为中华骨髓库志愿者……

        一辆辆出租车,把爱与温暖送到城市的各个角落,“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渺小的,众人划桨才能开大船!”李伟洁说。

  • 传递

        实习生 康春华

        尹征手机的电量用得很快,因为他的微信里有40多个志愿者群,6000多位群友。群里每一次响动,他都很开心,因为这证明志愿者们又有新的行动。

        稀有血型爱心之家微信群里,大部分群友都是“熊猫血”,尹征也是。起初,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血型特殊。2005年,一个周末,刚从四川到北京读大学的尹征和同学逛西单,他第一次见到采血车。年少热情的他没多想,就上车献了400毫升血。几天之后,他接到血液中心打来的电话,“请问是尹征吗?你的血型是罕见的RH阴型血中的B型血,请问你是否同意加入北京稀有血液爱心之家?”尹征没有犹豫,欣然加入。自此,他成为“爱心之家”的骨干,见证着“大家庭”从300多人发展到数千人。

        2009年6月25日,尹征正在上课,手机来电,他悄悄地接了,然后就离开了课堂。原来,一位产妇临盆,急需RH阴型B型血。尹征一路小跑,赶赴血液中心。因为跑得急,他的血压、心跳等指标不适合马上献血。在休息室里,尹征显得很忐忑,他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样慢,“我就怕帮不上忙!”所幸,指标检测正常,顺利献血。

        “现在有了微信,我们联络起来更方便了,只要有需要,我们会竭尽全力帮助,这都是救命的血。”尹征说着,指了指群友们的头像。

        “这是在天安门广场做过服务的志愿者群。”尹征又点开了个微信群,群里,正在给新入群的伙伴做培训。

        “在天安门地区,游客最爱问什么?”“厕所在哪?”“售票处在哪?”“哪能吃饭?”“哪能出去?”……“这可是我们一个‘正’字一个‘正’字统计出来的。”尹征说。2011年至2013年,尹征在毛主席纪念堂做志愿服务,每天都要回答游客的各种问题。尹征提议记录分析游客的问题,提前找好答案,更及时地帮助游客。于是,他和伙伴儿们轮流记录游客问题,每半个月统计汇总一次,不仅提高了服务质量,尹征他们还把游客的需求,反映给有关部门,增设相应的标识引导牌。

        “首都志愿服务站岗群”“志愿海淀”“全国志愿公益活动交流群”……尹征的微信朋友遍布北京,甚至全国各地,“微信群,让我们彼此的距离更近。”

        地铁巴沟站“学雷锋志愿服务”行动、“无烟北京”控烟行动……“志愿行动的时间、地点、任务、要求在群里一发,大家一目了然,谁有时间,就接龙报名。工作日的活动,退休的大爷、大妈参与得比较多;周末时,上班族积极参与,甚至还会携家带口,一起加入志愿行动。”尹征说着,得意地笑了。

        微信,还是宣传志愿精神的平台,青龙桥义务指路队的高玉红、组织夜巡小分队保障社区夜间平安的张凤东……尹征讲述的志愿故事,收获了无数点赞,也感召着更多的人加入志愿者的队伍。

        “伸出你的手臂,点亮新的生命。”这是32岁的尹征最喜欢的一句话,他愿意伸出自己的手,将志愿精神的火炬一直传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