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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神女”重生

        王双喜

        《神女》是一部无声电影的名字,阮玲玉主演,影片讲述了一个为了生存和抚养儿子而出卖肉体的“神女”的悲剧故事。影片于1934年上映,被国际影坛誉为中国电影黄金年代的最佳默片之一。

        1949年,北平在一夜间封闭了全市妓院,解放了全部“神女”,彻底废除了娼妓制度。

        “新中国决不允许娼妓遍地”

        中国的娼妓制度由来已久,明清时北平的妓院已有规模,主要集中在前门地区附近的王广福斜街、朱茅胡同、留守卫、石头胡同、百顺胡同、陕西巷、韩家潭、小李纱帽胡同这“八大胡同”。

        辛亥革命后,北平的妓院迅速增加。1917年,注册妓院达391家,妓女3500人,私娼过7000人。而嫖客多是新上台的权贵,他们志得意满,恣意享乐。

        抗战时期,日军占领北平,战乱饥荒,大批良家女子被逼良为娼,落入烟花巷。三四等妓院的“下处”主要集中在前门外大街兴隆街路北銮庆胡同附近的小观胡同和崇文门外大街磁器口南侧的黄花苑东胡同、中胡同、西胡同、九道湾、竹头胡同几条巷内。这里的嫖客多是国民党下级军官、士兵、小商人、车站脚夫、三轮车和人力车夫等。至1949年北平解放前,全市妓院有200多家,妓女1200多人。

        1949年2月,当解放军的威武之师进入这座千年古都,欢迎人群中也不乏从妓院跑出来看热闹的妓女、老鸨。她们没有想到新政权将给她们的命运带来突变。

        为了尽快争取民心,稳定社会秩序,北平新政府优先要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取缔妓院。3月,北平市政府下发对妓院进行管制的若干暂行条例。5月,市长叶剑英召集政府官员,开会研究清理妓院的问题,叶剑英指示,先把妓院情况调查清楚,然后制定处理办法。

        新政府如此果断决策,与毛泽东进城后的一次经历有关。

        有关史料记载,5月,毛泽东已入住香山双清别墅。一天晚上,他乘吉普车进了北平城。在一个胡同口,汽车被吵嚷的人群阻断,原来是妓院老鸨正带着一帮打手对逃跑的小妓女拳打脚踢。毛泽东十分愤怒:“新中国决不允许娼妓遍地,黑道横行!”

        7月,市民政局、公安局、妇联等单位联合对全市妓院进行调查,了解情况。市委书记彭真和组织部长刘仁亲自巡视八大胡同,得知连13岁的妓女都染上了性病,更坚定了取缔妓院的决心。

        以雷霆之势查封妓院

        8月9日,北平市召开第一届各界人民代表会议,代表们提出了取缔妓院改造妓女的提案。9月19日,《北平市处理妓女办法(草案)》出台,决定“先集中力量处理明娼,暗娼另行处理之。对妓女采取集中统一集训,分别处理的方针,对妓院老板和领家,采取取缔政策,除命令停业外,对于罪恶昭彰、伤害人命者依法惩处,对其敲诈剥削非法致富的财产,予以没收;对茶房、跟妈、伙计则一律遣散。”《办法》颁发后,市民政局、公安局、卫生局、企业局、人民法院共同组建了处理妓女委员会。

        10月15日,上述单位又共同组建了封闭妓院总指挥部。公安部部长兼北京市公安总局局长罗瑞卿任总指挥。11月21日下午,在中山公园中山堂召开了北京市第二届各界人民代表会议。17时30分,全体代表一致通过立即封闭全市一切妓院的决议案。新任市长聂荣臻庄严宣布:封闭妓院,立即执行!

        罗瑞卿以雷霆之势指挥这场行动。在出发前,罗瑞卿向行动组成员再次强调六条纪律:一是必须立场坚定,态度严肃,依法执行任务,不得与妓女调笑或受勾引,不得有讽刺、看不起的态度;二是不得接受任何贿赂或任何款待;三是对妓院财物须按规定手续进行登记,不得疏忽;四是不得私自拿取妓院物品或假公济私;五是执行任务应小心谨慎,严防意外;六是服从命令听指挥。

        18时整,身着墨色棉制服的管片民警,带领行动小组的同志走进妓院。见管片民警进来,有的老板热情招呼,有的领班点头哈腰,命人沏茶伺候。民警们严肃地说:“你们马上到分局去开会!”这并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到了分局的大会议室,被“请”来开会的老板、领家坐在长条椅子上,有的互相点头打招呼,有的聊闲天,有的板着脸一言不发。

        “市各界代表会议通过一项决议:立即封闭全市妓院!”听到这里,老板、领家们呆若木鸡,他们没有想到,共产党竟要封闭妓院,行动又如此突然。全市妓院的老板、领家无一漏网,其中罪大恶极分子被立即拘捕,押送市公安局警法科。

        20时整,2400余名干警、27个行动小组、37部汽车,扑向5个城区及东郊、西郊的妓院。卫生部的消毒组带着消毒药水和药品,也同时出动。

        次日凌晨5时许,全市224家妓院全部封闭,集中拘留了424名老板和领家,收容了1268名妓女。经甄别,被暂时拘留的跟妈、茶房等大多释放。至此,北平的娼妓制度被取缔。

        教养院培养自力新女性

        《北京崇文公安史料》中有这样的记载:妓女们对封闭妓院欢欣鼓舞,收容时坐在卡车上高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文记电镀厂经理说:“政府封闭妓院,人人都赞成,妓女们过的简直不是人的生活。老板吃的是妓女们的血肉,早就该天诛地灭了!”

        查封妓院后,市公安局、人民法院组成的审讯委员会审讯处理了老板、领家,罪大恶极的依法判处死刑,其他有的判处无期、有期不等的徒刑,有的处以劳役,个别保外就医、取保释放。市公安局、民政局组成的财产处理委员会没收了老板、领家剥削妓女所得的财产。

        市妇联、民政局、卫生局组建了妇女生产教养院,原来的“春艳院”等妓院挂上了“北京市妇女生产教养院”的牌子,昔日的妓女成为学员。生产教养院对学员们进行教育,医治她们的疾病。学员们纷纷揭发控诉老板们肆意打骂、蹂躏摧残、残酷盘剥等罪行。

        在教养院里,教养员启发学员们的阶级觉悟,培养她们的劳动观念,不仅给她们讲劳动英雄的故事,还经常请工人们到教养院与学员们座谈,谈如今的工人如何处处受尊重,让大家认识到劳动最光荣。同时帮助学员们从日常的生活起居开始,练习收拾房间、打扫院子、洗刷厕所、烧开水,逐渐改掉好吃懒做的习惯,努力适应新生活。

        学习结束后,有的学员就留在教养院里,教养院为她们购买织布机、织袜机,建起“新生棉织厂”,学习生产技能,让她们工作有安排,生活有着落。有的被送回家,与家人团聚。有的和对象结婚,政府给操办婚事,帮着成家立业。

        走出教养院后,一些学员进入被服厂、地毯厂等单位,从事手工业劳动,开始新生活,走向新人生。一些学员后来还被评为劳动模范、先进工作者,有的还入了团、入了党,当了干部。 

        取缔妓院,废除千年娼妓制度,赢得社会各阶层人民群众的热烈拥护和普遍赞扬。当年11月22日,《人民日报》全文刊登了封闭妓院的决议,报道了封闭妓院的经过,发表了《解放妓女》的短评。11月23日,又在显著位置发表了《千余妓女开始新生活,正组织学习改造思想》《欣闻千余姐妹跳出火坑,首都各界妇女万分兴奋》等文章。北京被服厂的女工和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的女同学纷纷写信,表示坚决拥护政府的行动,并给学员们送书,鼓励姐妹们好好学习,成为自强自立的新女性。

        《中国人权发展50年》铭记了这一历史成就:“1949年11月,北京市第二届人民代表会议率先作出禁娼决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使这种在中国延续三千多年、严重摧残妇女身心健康和尊严的罪恶渊薮绝迹。”

  • 山西“漂”来的妫水河

        王洪波

        北京世园会园区位于延庆西南部,东部紧邻延庆新城,西部紧邻官厅水库,横跨妫水河两岸。妫水河是北京地区一条重要的河流,它是如何得名的呢?

        “妫”作为河水之名有着久远的历史。汉代学者许慎《说文解字》记载:“虞舜居妫汭,因以为氏。”所谓“汭”,指的是河流汇合或河流弯曲的地方,也就是说虞舜居住在妫水之滨,因此以“妫”作为自己氏族的名称。对此《史记》有更详细的记载:“舜为庶人时,尧妻之二女,居于妫汭。其后因为氏姓,姓妫氏。”讲的是当舜还是庶人之时,尧将自己的两个女儿,也就是娥皇、女英许配给了舜,共同居住在妫水之滨,因此后代以“妫”为氏族名。舜晚年出巡,死于苍梧之野,二妃赶至湘江,泪尽而亡。她们的泪水染竹成斑,称为“湘妃竹”,成为一段凄美的故事。

        从各类先秦古籍及考古文献上看,尧舜的活动中心在今山西西南地区。这时的妫水也远在山西,是山西西南永济的一条小河,与延庆境内妫水河并无关系。现在延庆的妫水河,在北魏时期《水经注》中被称为清夷水、沧河,两水相距不啻千里,各有名称,互不相干。那远在山西的妫水又如何“迁移”到了延庆呢?

        这还是与尧舜传说相关。根据北京大学历史地理学家王北辰先生的研究,由于尧舜传说的广泛流传,南北朝以后,有人认为古潘县(今涿鹿县保岱)是舜都所在。《水经注》记载潘县故城“或云舜所都也”,而舜又以妫为姓氏,所以唐代贞观八年(634年)在涿鹿地区设置了妫州。同时将原先古潘县境内的潘泉故渎附会为妫水,这样妫水这个名称就从山西永济移到了河北涿鹿。这时延庆境内原清夷水的名称仍在使用,唐初在清夷水与桑干水汇合之处设有清夷军(注:军在唐宋时期为具有军事色彩的政区名),治所称为清夷军城(在今河北怀来县东南旧怀来城,已没入官厅水库),军与城名明显来自清夷水。

        延庆境内清夷水又是何时改称妫水的呢?应该还是发生在唐代。武则天长安二年(702年),妫州治所被迁移到了清夷军城,大概就在此时,旧州城的妫水的名称也被移用到新州城。由于妫水深厚的历史底蕴,天宝元年(742年)时又将妫州改为妫川郡,《新唐书·地理志》记载“妫水贯中”,妫水也就取代了清夷水之名。

        简言之,现在延庆的妫水河,古称清夷水,亦名沧河。妫水原是今山西永济境内的古水名,与帝尧帝舜的传说有关。南北朝以后,人们附会古潘县(今涿鹿县保岱)是舜都,所以便把古潘城中的小水改名为妫水,逮至唐朝更以妫水为州名。这样,妫水水名就从山西永济移到了河北涿鹿。唐长安二年移妫州于清夷军城,大概就在此时,旧州城的妫水水名也被移用到新州城,妫水也就取代了清夷水名。

  • 二月初一中和节

        郑学富

        “二月二,龙抬头”,流传数千年的青龙节,至今仍然深入人心,而前一天的中和节却渐行渐远。其实在唐朝乃至之后的几个朝代,无论在官方还是民间,中和节都是一个重大节日。

        皇帝赐尺寓意深

        中和节起源于唐朝。据《新唐书·李泌传》记载,唐德宗时,宰相李泌上书,建议“废正月晦,以二月朔(初一)为中和节,因赐大臣戚里尺,谓之裁度”。德宗十分赞同,下诏曰:“自今宜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以代正月晦日,备三令节数,内外官司休假一日。”此日,皇帝宴请文武百官,并有歌舞助兴,场面盛大,唐德宗还亲自指导制作了《中和乐舞曲》,并有诗曰:“肇兹中和节,式庆天地春。欢酣朝野同,生德区宇均。”设立中和节,应是受儒家文化的影响。《礼记·中庸》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中正平和、和谐相处应是君臣百姓的共同理想。

        皇帝在中和节要向大臣赐尺。仲春二月是日夜平分的月份,古人顺应天时,选择在二月份校正度量衡器具,认为这样可使度量衡器具公平准确。皇帝给臣下赏赐尺子,更是寄予了深远的意义,希望臣子们在今后的工作中权衡利弊,统筹协调好各种关系,执法要像尺子一样,有法度、有尺寸,公平公正,廉洁奉公。

        贞元八年(792年),朝廷举行博学宏词科考试,就是以《中和节诏赐公卿尺》为题,作诗赋一首。此举之目的就是要求参加科举考试的文人士子们不忘皇帝寄予的殷切希望,入仕后在执法办事中要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堂堂正正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当年参加考试者大多留下了佳作,描写了皇帝赐尺时的场景,反映了受赐者千恩万谢的心情和不负厚望、建功立业的志向。如参加本届博学宏词科考试,后来曾任监察御史、御史中丞,数度出镇拜相的裴度赋诗云:“阳和行庆赐,尺度及群公。荷宠承佳节,倾心立大中。短长思合制,远近贵攸同。共仰财成德,将酬分寸功。作程施有政,垂范播无穷。愿续南山寿,千春奉圣躬。”

        太阳宫祭神祈丰年

        中和节“百官进农书,司农献穜稑(谷类)之种”,体现了重农务本的意义。明清时期,皇帝在此日还要举行亲耕仪式,象征性地赐给民众百谷,以劝农桑重耕织。吴自牧《梦粱录》载:“民间以青囊盛百谷、瓜、果种子,相问馈,号为献生子。里闾酿宜春酒,以祭句(音勾)芒神,祈丰年。”此日,人们在家中摆设香案,请来太阳星君和神马。以太阳糕作为供品,祭祀太阳神,以此来报答太阳神的恩泽,乞求丰稔。

        清人让廉撰《京都风俗志》有记载:“(二月初一)相传为太阳真君生辰,太阳宫等处,修崇醮事,人家向日焚香叩拜,供夹糖糕,如糕乾状,上签面作小鸡,或戳鸡形于糕上,谓之‘太阳糕’,亦有持斋诵太阳经者。”每年的农历二月初一至初三,太阳宫开庙会三天,香客云集,商贾辐辏,集市上除琳琅满目的商品外,还有赛马、赛车、杂耍等游艺节目,热闹非常。

        太阳宫供奉的是太阳神。太阳神又称“日神”,是最古老的自然崇拜之一,二月初一是其生辰。为祭祀太阳神,北京有多处太阳庙,北京城南左安门内大街的太阳宫是其中之一,始建于明代嘉靖年间,清顺治五年(1648年)时重修, 前后有两层大殿, 殿内供奉着太阳星君神像,塑有一只雄鸡。雄鸡一唱天下白,古代视雄鸡为太阳的化身,远古时太阳神的形象就是三足鸟,《西游记》中二十八星宿之一的昴日星官原形也是一只大公鸡。所以,祭祀太阳神的庙宇就要塑个雄鸡。清代富察敦崇的《燕京岁时记》有载:“二月初一日,市人以米麦团成小饼,五枚一层,上贯以寸余小鸡,谓之太阳糕。都人祭日者,买而供之,三五具不等。”祭祀的人群熙熙攘攘,香火旺盛,《帝京岁时纪胜》说:“左安门内有太阳宫,都人结侣携觞,往游竟日。”

        太阳糕又称“太阳鸡糕”,是用糯米加糖制成,上面用红曲水印昂首三足鸡,或在上面用模具压出“金鸟圆光”,代表太阳神。太阳糕既是祭祀供品,又是京城的节令食品。

        焕然一新迎春耕

        出了正月,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人们从震耳的鞭炮声和浓浓的年味儿中走了出来,迎来生机勃勃的春天。老北京人在中和节这一天,家家户户大扫除,将被风吹雪浸而残缺不全的春联、门神、挂笺、福字等清理干净,迎着太阳的方向焚烧,给太阳神送钱粮,请求太阳神保佑一年里风调雨顺。这就是《帝京岁时纪胜》所云:“焚帛时,将新正各门户张贴之五色挂钱,摘而焚之,曰太阳钱粮。”老北京有歌谣说:“中和节庆龙抬头,春祭句芒祈丰收;白天耕田忙播种,夜里切草喂牲口。”此时,气温回升,雨水渐增,人们以崭新的面貌投入到春耕春种的繁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