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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带着惊喜,老友归来

        孙海杰

        3月14日,屡次在国家大剧院登台亮相的伦敦爱乐乐团将再度归来,并为京城乐迷带来新的惊喜——乐团首席指挥弗拉基米尔·尤洛夫斯基终于随团巡演,小提琴“女神”茱莉亚·费舍尔则将在音乐会上担纲独奏。

        就像阿森纳、切尔西、热刺、水晶宫、西汉姆联这五家英超俱乐部在全世界不断圈粉一样,伦敦交响乐团、英国皇家歌剧院交响乐团、英国爱乐乐团、伦敦爱乐乐团等诸多世界级乐团也吸引着全世界古典音乐爱好者的目光。其中,1932年成立的伦敦爱乐乐团如一座醒目的里程碑,引领乐迷们回溯到属于阿德里安·布尔特、乔治·索尔第和克劳斯·滕斯泰特等大师的古典音乐黄金时代。整个二十世纪,伦敦爱乐乐团作为英国最引以为傲的古典音乐阵地,与隔海相望的欧陆诸多顶级乐团平分秋色。在英国古典音乐的历史上,能与伦敦爱乐乐团巅峰时期相媲美的,恐怕只有亨德尔在英国的那段岁月。伦敦爱乐乐团在当时留下的众多唱片,已经成为乐迷手中的热门藏品。时至今日,伦敦爱乐乐团依然是英国最重要的乐团之一,是英国风格的缔造者和传承者。

        从2012年到2018年,伦敦爱乐乐团曾四次造访国家大剧院,托特里耶、辛奈斯基、捷杰耶夫、瓦西里·佩特连科等指挥名家纷至沓来,乐团首席指挥弗拉基米尔·尤洛夫斯基却屡屡缺席。此次,已担任乐团首席指挥长达12年的尤洛夫斯基将率领乐团为首都观众献上理查·施特劳斯《蒂尔的恶作剧》、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和勃拉姆斯第二交响曲这三部经典作品。通过不同风格、不同历史时期作品的搭配,将充分展现伦敦爱乐乐团与尤洛夫斯基这组英国古典乐坛黄金搭档的实力。

        更值得期待的是,德国小提琴家茱莉亚·费舍尔也终于将在国家大剧院亮相。1995年,费舍尔在梅纽因国际青少年小提琴大赛中脱颖而出,此后与世界顶级乐团合作频繁,一跃成为乐坛最炙手可热的小提琴演奏家之一。这一次在国家大剧院舞台上,费舍尔将现场演绎著名的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这首充溢着作曲家才华的经典作品被历代演奏家不断演绎,与贝多芬、勃拉姆斯、柴科夫斯基创作的小提琴协奏曲并称“四大小提琴协奏曲”。这首旋律细腻、技巧复杂的协奏曲被很多评论家称作“富有女性气息”,柔软的音乐线条和动听的曲调彰显着浪漫主义音乐沁人心脾的魅力,此次由茱莉亚·费舍尔这位乐坛公认的小提琴“女神”演绎的版本,又将飘散出怎样的浪漫气息?

  • 琴棋春秋吴育绅

        卜大炜

        前不久,我国中提琴演奏艺术学科的创建者之一、中提琴泰斗吴育绅谢世,享年80岁。吴老是中央芭蕾舞团交响乐团原团长、中提琴首席,同时又是棋类好手,担任首都文艺界围棋联谊会副秘书长。

        吴育绅是新中国培养的第一批中提琴专业本科毕业生之一,有着敏捷的左手和柔韧的右手,在青年时期就涉猎了一大批西方经典中提琴作品,1963年毕业分配到中央芭蕾舞团交响乐团,旋即在芭蕾舞剧《吉赛尔》中,以高品位演奏了二幕双人舞的著名中提琴独奏,一炮打响,奠定他实力派演奏家的地位。

        吴育绅的教学活动始于“文革”时期,他开始主动教授一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不收分文报酬,为有志投身中提琴演奏的年轻人铺就了一条通向职业演奏家的道路。由此开始,吴育绅门下聚集了一大批学生,为改革开放后各大院团的乐队输送了一大批优秀人才。在北京的乐团中,他的学生比比皆是,有的甚至占到“半壁江山”,许多人成为了乐团的中提琴骨干和声部首席,还有许多学生走向了世界。吴老教学注重示范和启发相结合。他的示范非常精彩,令人陶醉,上他的课就是一种艺术的享受,同时,他对技术技巧的点拨又鞭辟入里。学生们从他的课下来,没有收获和提高都难。当年乐谱奇缺,吴老经常为学生手抄乐谱,我现在还保留着他牺牲午休时间为我手抄的贝多芬F大调浪漫曲、帕格尼尼24首随想曲选曲等乐谱,都是移植为中音谱号的,由此可见他在培养学生方面的呕心沥血。

        吴育绅还主编了《中央音乐学院海内外中提琴(业余)考级教程》,这是我国中提琴史上的一件大事,前所未有地建立起一套中提琴社会教学的考评体系。吴育绅还以深厚的学养,从俄文原版翻译了《中提琴艺术史》,这是苏联音乐家波尼亚托夫斯基1984年出版的研究成果,如今早已成为中提琴家们的案头必备。

        吴育绅还是一名棋类的奇才,有着能够同时下三盘盲棋的绝技,大学期间就获得过沈阳市的国际象棋冠军。1964年,作为非专业棋手的吴育绅加盟国际象棋北京队,参加了全国棋类锦标赛。

        2017年11月,吴老的回忆录《琴棋春秋——我的音乐生涯60年》举行新书庆祝会,当时已患癌症多年的他心情颇佳,依然关心着弟子们的生活与工作。吴老走得很突然,但也很潇洒。对于他来说,人生只是“一盘没下完的棋”。从此,他将在天堂继续书写那“琴音袅袅、棋风朗朗”的“琴棋春秋”。

  • 败也“拉三”,成也“拉三”

        李梦

        我们总是喜欢在电影中见到奇形怪状或是离经叛道的故事,仿佛日常生活常常让人觉得沉闷无趣,非得从银幕中找见一些不寻常的人事,来填补自己想象与好奇的缺口。

        如果你怀着这样的心态看《闪亮的风采》,这部电影应该不会让你失望。你想见到的戏剧化符号和场景,例如看似疯癫实则天才的男主角,控制欲极强的父亲,还有突如其来的爱情等等,在这部上映于1996年的电影中轮番登场。而片中钢琴家大卫的扮演者杰弗里·拉什因为将这位看似精神异常实则脆弱胆怯的男主角演得实在出彩,而从汤姆·克鲁斯以及拉尔夫·费因斯手中抢走了当年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杯。

        就像电影《她比烟花寂寞》让那些原本并非古典乐迷的观众知道了传奇女大提琴家杜普蕾以及她倾尽一生心力演奏的埃尔加大提琴协奏曲,《闪亮的风采》同样透过钢琴家大卫·赫尔夫戈特以大半生时光找寻自由的故事让我们明白:一首乐曲与一个人之间,究竟可以有多深的羁绊。

        因是介绍古典音乐家生平的电影,《闪亮的风采》穿插众多钢琴名曲,包括李斯特的《钟》和肖邦的波罗乃兹舞曲,而其中贯穿全篇、扮演“点题”角色的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简称“拉三”。长久以来,这首完成于1909年的三乐章钢琴协奏曲因其炫目技巧与超高难度而为人熟知,被视作“钢琴家的试金石”,连作曲家本人都忍不住“吐槽”:“这首乐曲简直是为大象写的!”

        影片中,望子成龙心切的爸爸一心想要将男主角大卫培养成为世界著名钢琴家,他将“拉三”的乐谱交给年仅十几岁的大卫并强迫他背谱演奏。而片中出现大卫在音乐厅中演奏“拉三”的段落,绝不仅仅为凸显极富天分的男主角琴技如何精湛,而是另有象征意味:弹毕最后一个音符后,大卫疯了,而“拉三”因此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同样,也成为他从生活泥潭中将自己拖拽出来的救赎。多年后,当大卫走出父权阴影并在妻子的支持下重新登上舞台演出的时候,他演奏的仍旧是“拉三”,这首再陌生却也再熟悉不过的“拉三”。

        有趣的是,拉赫玛尼诺夫本人与影片中钢琴家大卫的遭遇颇有几分重叠。他的酒鬼父亲虽说并不像片中大卫的父亲那样插手甚至控制儿子的事业与生活,却也没有为他的成长带来什么积极向上的影响和启发。从某种程度上说,年少时父爱的缺席甚至令长大后的拉赫玛尼诺夫变得胆小且自卑,竟然由于《第一交响曲》首演遭遇差评而一蹶不振,整整三年后才因为《第二钢琴协奏曲》的成功而重又振作起来。这与《闪亮的风采》中的大卫因童年阴霾而遭遇人生低谷、最终克服险阻而重获信心与自由的曲折经历,又何其相似。

        而且,大卫与拉赫玛尼诺夫对待钢琴这件乐器的态度亦值得玩味。拉赫玛尼诺夫小时候曾经被母亲罚坐在钢琴底下数小时不得起身,对这件乐器又爱又恨,长大后忍不住写一首“史上最难”的曲目挑战它以及演奏它的一众钢琴家。同样的,在老师多少有些夸张的描述下,大卫得知钢琴这件乐器像一头狮子一般,唯有“驯服它”,才能与它共处。但其实,大卫也好,拉氏也罢,用上一生时间所驯服的,又何止是钢琴呢?

  • 不从俗的“波哥”

        王征宇

        听钢琴大师伊沃·波格莱里奇1990年在卡耐基音乐厅的现场录音,着实倾倒。那时风华正茂的“波哥”(爱乐人对波格莱里奇的昵称),无论在技巧控制还是情感表达上都处于巅峰。海顿D大调奏鸣曲里有清晰明快的织体和充满冥想的慢板;勃拉姆斯三首间奏曲细腻的触键和偏慢的速度下,钢琴的金属味被削减到了极致,克制的表达扣人心扉;李斯特超技练习曲中有一派帅气的王者之风;斯卡拉蒂的奏鸣曲模拟大键琴风格,音色仿佛“天鹅绒上的钻石”;斯克里亚宾第四钢琴奏鸣曲像火柴上跳动的光,引燃腾腾烈焰……

        这一席,从巴洛克到浪漫派,道道都是“硬菜”,听下来,真是三月不知肉味。

        听古典音乐的人,对波格莱里奇不会陌生。1980年的肖邦钢琴大赛,22岁的“波哥”狂放不羁的演奏令评委和现场观众大为惊叹。第三轮中他被淘汰,评委之一的钢琴大师阿格里奇当场拂袖退席,以示抗议。那年,“波哥”的风头完全盖过了冠军邓泰山。

        1958年波格莱里奇出生在塞尔维亚的贝尔格莱德,12岁就在莫斯科接受钢琴教育。16岁那年,在一位外交官的生日宴上,他弹了几曲。女主人却对他说,你没好好利用你的天才。“波哥”听了很生气,心想,你谁呀。原来,女主人是鼎鼎大名的钢琴师克爱丽莎·克扎拉兹……“波哥”从此得了克扎拉兹亲授。三年后,“波哥”向大他21岁的克扎拉兹求婚。他的不从俗,不单是演奏。

        我为“波哥”吸引,自他的肖邦开始。如今已经很少听肖邦,被太多过于浪漫的演奏搞坏了胃口。“波哥”的肖邦第二钢琴协奏曲是一次翻盘,他将细节、轻重精准地展示,不带个人抒情引导,充分体现音符的内在张力。好比去掉副词、形容词的句子,念起来极富信息。弱音的处理,黏连都省却了。“波哥”曾说,钢琴踏板就如同餐厅的吸烟区,设在那里,并不代表每个进去的人都在吸。

        都说“波哥”在妻子克扎拉兹去世后,现场演奏越发剑走偏锋,常常将句子打得支离破碎,音与音之间无来由地留出空白,像是完好的衣衫上,故意戳几个洞,让作品呈现完全迥异的气质。反常态的演奏将现场观众的听觉带入异度空间,惹来诸多排斥。

        这不免让我想到毕加索和他的《阿维尼翁的少女》,现代立体主义创作完全颠覆了传统绘画的光影规则。还有法国艺术家杜尚的《列车上的忧郁青年》,将动感带入了绘画,呈光怪陆离的四维效果。曾经的惊世骇俗,到后来,却都成了新文化成长的土壤。波格莱里奇的演奏,也为我们带来音乐的新可能。

  • 征稿启事

        欢迎您把欣赏音乐会、唱片或亲自演奏古典音乐作品时的感受,您爱乐生涯中有趣的小故事写下来发给我们,不超过1500字。来稿请发送电子版至bjdbgwx@126.com或邮寄至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20号北京日报副刊部,邮编100734。请注明“爱乐”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