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时新闻

  • 北疆歌声

        李培禹

        忽然想起冬天的赛里木湖,缘于我点开手机微信,一首动听的《赛里木湖的波光》在耳边响起。“赛里木湖的波光/在哈萨克小伙的心中荡漾/他们世代弹着冬不拉/湖水便像圣泉一样清凉……”歌词我很熟悉,因为我就是它的作者。2016年秋天,我们在新疆霍城采风,第一次见到被称为“世界上最后一滴眼泪”的赛里木湖,立即被它的壮阔、圣洁所陶醉,心中的诗句泉涌而出。这首诗在《人民日报》发表后不胫而走,不仅被收入多个选本,网上还听到过很好听的朗诵。

        然而,听到这么优美的旋律,而且是一个粗犷的汉子在深情地歌唱,还是第一次,不禁有点激动。当我告诉你,这首歌的作曲、演唱者,并非专业作曲家和歌手,而是中石油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阿场加油站的一位普通加油员,你是不是有点吃惊?

        不到新疆不知中国之大,不走遍南疆北疆不知新疆之美。从乌鲁木齐出发,披星戴月,风雪兼程,支线航班飞来飞去,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喀什噶尔古城、巴音布鲁克草原、冬季安睡的博斯腾湖、塔克拉玛干沙漠戈壁上醒着的胡杨林……我和作家李迪采写祖国边境加油站的故事,在美丽的新疆奔波多日,累并快乐着。这一天,清晨六点,星光还未褪去,我们已赶到库尔勒机场。从这里起航,跨越天山山脉直飞博乐市。一个多小时后,我们便降落在北疆之北的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的大地上。

        像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简称巴州,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就简称博州。在内地,知道博州的人不是很普遍,但提起国门阿拉山口,大概就无人不晓了。阿拉山口国门位于中国与哈萨克斯坦交界处,威严庄重。它与哈萨克斯坦多斯特克口岸遥望相对,前年3月,随着中欧班列(波兰—成都)驶达阿拉山口口岸,2018年中欧班列累计开行超过千列,必经阿拉山口的中欧班列占全国的七成左右,已成为“一带一路”的亮丽名片。自然,比国门更叫得响,更吸引我们的是被誉为“风口第一哨”的阿拉山口边防站。据记载,这里是有名的“世界级”大风口,每年八级以上的大风总要刮160多天。“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风吹石头跑,鸟都飞不了。”这首当地流传的“民歌”,被牧民们唱了千百年。在这里执勤的边防战士,首要的训练任务是如何在狂风大作时不被吹跑;不被吹跑后又如何做到不被吹倒,从而坚守哨位。奇怪的是,我们攀上高高的哨所时,风并不大。穿着荒漠迷彩服的小战士,十分英俊。他专注地执勤,本不搭理外人,听到我们的疑问,忍不住回了一句:“夜里十一点后风才来。”“每天都是吗?”小战士答:“差不多。”我们借机想和他多聊几句,却未能如愿,只了解到战士们每天清晨在这里升国旗、唱国歌,歌声中升腾着戍边军人的热血豪情:他们身后是祖国的北疆,这里二十多个民族安详和谐地劳作与生活,凭靠着边防部队的日夜守护。我问小战士叫什么名字?他笑而不答,而是指指身边一直陪着他站岗的一条小狗,说:“它的名字可以说,它叫旺财。”我们都笑了。

        从阿拉山口下来,天色已晚,劳顿了一天的我们睡意全无。安排我们行程的博州石油公司的同志知道——我在等风,我们在等风。深夜,十一点到了,阿拉山口的消息也到了:狂风如期而至,风力达到十一级!发过来的视频显示,阿拉山口加油站的设备被暴风吹掀了盖子,有线路被扯断,交加的雨雪斜线般地下着,遮盖了整个山口。我们被告知:“习以为常了,明早可恢复正常供油。”……

        一觉醒来,又是一个晴朗的冬日,我们循着歌声,去寻找那位会写歌、会唱歌的加油员。

        郝爱勇所在的加油站叫阿热勒托海牧场,多么诗意的名字!我不禁想起著名作曲家徐锡宜创作的那首《美丽的夏牧场》:“天山脚下,恰布河旁,是我们美丽的夏牧场。红梅朵朵开,绿水绕毡房,远处是冰峰,近处有牛羊。啊,这是哈萨克放牧的好地方……”郝爱勇说:“哈萨克牧民如今是骑着摩托车放牧啊,有的还开车在草滩上跑来跑去,所以这里就有了加油站,我来阿场已干了十四年了。”他把阿热勒托海牧场简称“阿场”,当地的牧民,维吾尔族、哈萨克族、蒙古族、乌孜别克族、柯尔克孜族等民族的,也跟着“阿场阿场”地叫起来。来电话是:“阿场吗?郝经理在吗?”郝经理在,一般是二十四小时都在;他不在,他媳妇儿也在。这个边境加油站唯一的员工,就是经理郝爱勇的妻子。郝爱勇接电话总是一句:“你好!我是中国石油新疆阿场加油站……”阿场加油站是中石油系统规范标准的边境加油站,是新疆博州公司的先进站之一。站内设施与众不同的是,WIFI信号超强,营业室内悬挂着大小不同的环绕立体声音箱。从小喜爱音乐的郝爱勇,在同样热爱文艺,而且已出版了个人诗集的公司经理陈宏的鼓励下,创作了一首“职业歌曲”《我要为你加油》:“不需要你张口/我了解你的需求/一杆油枪为你加满油/保你顺畅无后忧/不需要你犯愁/知道不能把你挽留/一直在这为你守候/只为了满足你需求/我要为你为你加油/我的名字叫中石油/看你潇洒的劲头/幸福车轮幸福奔流……”微信时代,祖国各地的加油员们有一个自己的“国群”,这首好听的“加油歌”迅速传开,遍及大江南北各个地方的加油站。有加油员“爱特”他:“郝哥,我现在常哼唱着‘我要为你为你加油,我的名字叫中石油’给来往的客人加油,好自豪啊!”

        阿场毕竟是牧场里的加油站,周围生活着能歌善舞的少数民族兄弟姐妹。阿场站虽然只有两个正式员工编制,但担任油站安保工作的还有聘用的三位当地的保安人员,其中两位是哈萨克族,一位是维吾尔族。哈萨克姐姐诺尔古丽,唱起歌来像百灵,跳起舞来赛仙女。郝爱勇虚心拜师,认真学艺,草原牧场的优美旋律不知不觉地融入到了他的创作中。他在为一首题为“嗨起来”的歌词谱曲时,脑海里一下闪现出英俊的哈萨克骑手挥舞长鞭,策马驰骋的画面,于是他在歌曲主旋律高潮处,连续用了三个“嗨!嗨!嗨!”小样录出后,词作者非常认同、满意,干脆把这首新歌交给郝爱勇来首唱。现在,这首歌也成了“网红”,是他演唱的代表作品之一。

        一个加油站的员工,写歌、唱歌,会不会影响他的本职工作?我见到他的“顶头上司”陈宏经理时,提了这个问题。陈宏说,郝爱勇是咱的明星啊,他的粉丝多了去了,不少人就是为了听他的歌,特意到他的加油站来加油、购物。去年他的小站油品销售量和非油经营收入,在博州公司都居前几名啊!您还不知道吧,小郝已经把歌唱到北京去两回啦!你问他是不是?郝爱勇回答:“是。”一次是2017年,他作词的《有妈就有家》参加《唱响中国》节目得了词作奖;第二次是2018年的《唱响中国》,他凭借歌词好、旋律美的《平安,博尔塔拉》获得了词曲奖。

        平安,博尔塔拉!夜晚来临,北疆小小的阿场加油站静了下来,像那首《草原之夜》唱的“美丽的夜色多沉静……”加油员郝爱勇和妻子拿起扫帚,清扫着院内刚刚飘落下的雪花儿。这会儿,也是小站“全体员工”一起唱歌的时间。妻子报幕:“朋友们,这里是中国石油新疆阿场加油站,请听来自北疆博尔塔拉的歌声……”他俩唱的是“郝哥”刚刚完成的一首新歌,郝爱勇称它是2018年的“收官之作”,歌名叫《你陪我一程,我记你一生》。听——

        生命中有多少人

        从相识相知到忘记姓名

        人海中有多少爱

        从海誓山盟到成为曾经

        你陪我一程,我记你一生

        记着你我这一程有过的曾经

        你陪我一程,我记你一生

        岁月磨灭了记忆却难忘你姓名……

        在祖国的北疆,一个加油员的歌声,美好而动听。

  • 海居生活及其他

        刘齐

        人是从海洋生物演变进化而来的,人类对海洋有一种难以割舍的天然情愫。社会发展、科技进步、气候变化、收入增加等因素,让人们不断认识海洋文化,向往海洋生活。许多人平素不怎么看文学书籍,更不读诗,但对已故诗人海子的一句诗句却很熟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张口就来,比问人“吃了没有”还自然。这句诗只有八个字,而“春暖花开”这个常用语就占了四个字,通俗易懂,好记上口,大家就愿意经常引用。更深层的原因,大概是它能反映人们对海滨生活的追求,对美好未来的渴望。过去看电影,什么人能住在海滨?大老板,大毒枭!戴着墨镜,喝着美酒,躺在棕榈树下,老神气了。现在呢,我们普通百姓也有了这个条件,到海边旅游、度假,“候鸟”暂住,“留鸟”常住,越来越成为一种大众趋势。经济条件好些的,可以买房,收入低一些的,租房也是一种常见选择。

        海居生活,不应是一种奢华生活,非得拥有游艇啊、海景房啊、大别墅什么的,才算够格。我认识一个老大姐,退休前是一所中专学校的教师,丈夫去世多年,她的收入并不高,但每年冬天,她都要来三亚,租房住上几个月。女儿不放心她一个人住,要来陪她,老大姐说千万别来,别耽误工作,她好着呢。我曾去拜访一次,她的住处不大,只有一个房间,非常简朴,但有书有电脑,还有花束,非常有情调有内涵。跟老大姐相同条件相同气质的,还有一大群人,大家经常到海边散步、聚会,心情非常愉快。老大姐前几年曾患有轻微脑梗,到海南过冬后,身体越来越好,再也没犯过病。

        海居生活是一种新生活。新生活要有新理念。现在有一个词:“共享”,大家经常谈到。从宏观层面说,有“共享文化”“共享资源”等等。从微观层面说,有具体的共享产品,比如“共享海滨浴场”“共享单车”等等。这些消费模式给人们带来的美好和方便不言而喻。但它也给我们带来一些烦恼。媒体经常有不守规矩、不爱护甚至破坏公共海滨浴场、共享单车的报道,在海边随意烧烤、大声喧哗、乱丢垃圾、涂抹共享单车的车牌、砸掉公锁换私锁、乱停乱放、推倒车群玩“多米诺骨牌”等低素质现象,时不时就来上一起。

        这就涉及了两个社会学概念:熟人社会和陌生人社会。中国人从农耕时代和宗法关系中一路走来,对家庭和亲友,对本乡、本土、本单位能和自己扯上关系的人和事,都很重视,大家长期生活在“熟人社会”之中。那些破坏海滨环境、破坏共享单车的人,如果面对的是自己单位的环境、骑的是朋友的车,他还会下此狠手吗?不但不会,很可能会倍加爱惜,生怕出点毛病让哥儿们不快。但是时代变了,人们面临的世界大了,熟人社会的圈子太小,正在向陌生人社会发展。不管你是熟人,还是生人,游戏规则一经制定,大家都要共同遵守。海滨和单车属于共享产品,人人有份,公为私用不对,看到有人破坏采取漠视态度也不对。熟人社会的信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到了陌生人社会就是陈腐观念。谁说“事不关己”?生人熟人,大家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了。有些志愿者,有些环保志愿者,有些“单车猎人”,自发采取行动,保护共享环境或产品。我们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们,但我们享用到了他们提供的公益服务,感受到了他们的高尚。

        “共享”这件事看起来很新,其实很早就有了,原始人在山洞里共享猎物,希腊人在城邦里共享安全和方便,这些还是比较小的共享。地理大发现和工业革命以后,人类的共享范围大了许多。到了现代,尤其是到了信息时代,全球一体化不断形成,越来越多的陌生人彼此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共同生活在一个地球村里。这时的“共享”,无论在范围上、形态上、程度上、性质上,都跟以往有了极大的不同。从这样一个大背景、大趋势看待海居生活,看待候鸟人生,从中应能引出许多崭新的理念,有助于我们建立新型的生活方式和行为准则。

  • 泉魂

        吴广泉作

  • 玩具

        遆存磊

        清代翟灏所编《通俗编》引《后汉书·王符传》中语:“或作泥车瓦狗诸戏弄之具,以巧诈小儿,是无益也。”古时士大夫的观念,多轻视小儿玩具,而小儿若听得懂这番话,自然是不会以其为然的。

        小儿玩具中,极有土气息的,莫过于捏泥娃娃、泥猫狗、泥桌、泥椅、泥碗等。做这些,得用胶泥方可。此类泥巴,泛红色,粘性强,有韧劲儿,怎么揉捏都成。家附近,恰有块野地出胶泥,纠合小伙伴去挖,带着小铲子和一个袋子即可。

        用手去抠挖泥巴也行,不过有些麻烦,因粘性之大,想从地面上起出来,得使浑身的力气。有小铲子帮着,切割一下,起起底儿,自然好了许多。挖胶泥也是有季节性的,随着时令变化,这种泥有湿润和干燥之分,湿润适宜,待水分减少,泥会慢慢出些裂纹,初始仍可玩,等到干结,硬得不得了,就不中用了。

        胶泥带回家后,找干净石板,作为玩耍地盘。并非立时就能捏形的,得先将大块儿泥巴用力摔打,似古时囚人进营打百十杀威棍,来个下马威,其用意是塑塑形,去去野性。之后如对待案板上的面团般,又揉又拍又拉又拽,将其韧劲儿调整匀称。此类准备工作完毕后,即可制作泥玩具了。

        一个长方如面包状的泥巴块儿摆在面前,随时供取用。至于扯拽下多少来,端看要捏什么,若是餐桌茶几,要多些,碗碟,要少许多,而筷子,那丁点就可以了,小棍儿两根而已。寻常做的什物,自然多为家用百货,桌椅板凳、碗筷杯子、蔬菜瓜果等,也捏小动物,狗啊猫啊耗子啊,大的,也有牛马猪羊(甭管大的小的,捏出来的尺寸也没差多少)。捏小人,是应有之义,不过属易做难工。简单的一脑袋一身子俩胳膊俩腿儿,谁都会捏,再往精细来,那得看每个孩子的天分了。陆游《老学庵笔记》有云:“鄜州田玘作泥孩儿名天下,一对直至十缣,一床直至三十千。一床者,或五或七也。”瞧这名闻天下的小泥人,必惟妙惟肖,神情兼备,而我那会儿捏的,几乎就是若干泥团和泥棍的组合,再用指甲划出眼睛鼻子嘴巴,如此罢了。

        有时异想天开,还要将捏好的丑丑笨笨的泥玩意儿,放到火上烤烤。这自然是孩童模仿烧窑做陶器,也想将自己手中的泥人泥猫泥碗“陶”一下。不消说,经过火上的片刻烤验,——全裂开了。

        清人潘荣陛的《帝京岁时纪胜》里,记一则童谣:“杨柳青,放空钟。杨柳活,抽陀罗。杨柳发,打尜尜。杨柳死,踢毽子。”空钟未耍过,可略过,另外几种却有兴趣谈谈。

        尜尜实际也是陀螺一类,我想说的乃变体尜尜。平常的尜尜就是放在地上抽打着玩儿,若将其缩小许多,换种材质,可放在桌子上捻动起来,飞速旋转,速度快时,几疑其静立不动,后慢慢力竭,直至倒下。这玩具有金属或塑料质地,多为买来,花些钱即可,但也能自己做简易的,材料可因陋就简:以前的酒瓶,启开盖子后,那瓶盖内有一层塑料薄膜,不算厚,但也未薄到“弱不禁风”。将之揭下,找一根火柴,居中洞穿圆形薄膜,火柴棍儿两边各露一截儿,就成了。火柴一头是圆滚滚的磷,正好作为摩擦点,手指捻动另一头,圆形薄膜作为“翼”或曰平衡器,小玩意儿在平滑的桌面上就可转动起来。这虽比不上买来的精致光润、耐磨经看,但简单易做,材料随手可取,小孩子是深谙此道的。

        至于毽子,我踢起来全然外行,不过三四个必落地,实不灵光,不过对毽子这物件本身兴趣极大。

        毽子多用鸡毛,听信人言,说活鸡身上的毛做成的毽子更好使,于是,小孩子可就盯上院子里的鸡了。欺上前去,就要活生生拔它,这鸡岂能乐意?奋勇抵抗或转身就跑,于是院子里展开追逐,一方要索取,另一方坚决护住身子,直是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大人听到,一顿呵斥,好不热闹。鸡毛如何凑齐,必得有曲折的历程。

        毽子的底座,以前都用铜钱。我攒了一大堆,最常见的是康熙通宝、乾隆通宝、光绪通宝,其他,顺治、嘉庆、道光等也都有,明代的也有几个,最远的是宋,唯一一枚。因为稀罕铜钱,所以毽子做好,一定要保管妥当,丢了毽子,鸡毛可以不心疼,通宝可就找不回来了。据说,康熙通宝里有一种,“熙”字缺一笔(谓之罗汉钱),乃铜内含金,若摩挲得光润锃亮,其黄色甚是特异。听说这个传闻后,每到手一枚康熙通宝,必要好好看看正面的“熙”字,数数少没少笔画,可惜,一次也未得着。

        别有一种虽不太玩儿、但对其本身感兴趣的玩具——羊脚骨,又叫羊拐骨、羊踝骨。这个叫“抓子”的游戏大致归属女孩子,男孩儿很少去掺和(不热衷,也怕被嘲笑)。游戏需要四个羊脚骨,一个小布包,玩时,将布包抛起,在此几秒的空档期,将四个羊脚骨按一定次序翻转过来,规定抛包次数,在规定次数内把羊脚骨翻过四面又一把抓起来为胜。因为要区分四面,多将羊脚骨的每一侧涂抹不同颜色,花花绿绿,是挺好看的。

        至于羊拐骨如何获得,渠道之一,翁偶虹在《货声》中所言或是一类:“羊筋儿、羊腱,卤煮熟之,取其筋道儿耐嚼。贩者负筐,兼卖板筋、羊拐。羊拐质硬,染红绿色,为冬季小儿户外活动玩具的一种,俗称‘踢羊拐’。”

        知堂曾翻译古希腊谛阿克列多思的牧歌第十《农夫》,是讲对女性美丽之赞美的,有一句直译曰“你的脚是羊脚骨”。“我知道这astragaloi是羊脚骨,知道古代妇女子常用这种脚骨像吾乡小儿‘称子’似地抛掷着玩耍,也在希腊古画上见过这个游戏的图,可是没有法子可译:从汉文上看来,羊脚骨没有一点诗与美,普通的联想只是细,此外什么都不能表出,所以不好直译。”考虑许久,他终于勉强译成“你的脚是象牙”,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

        虽说羊脚骨末了曲译成象牙,是文化区隔下的妥协折中,但终究是让我们知晓了几千年前的古希腊,已然有抛掷羊脚骨的游戏,这也是可慰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