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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个除夕

        本报记者 孙宏阳

        大年三十,夜幕降临,路上人车稀少。

        朱辛庄公交场站,880路站前,最后一班车即将发车,乘客们拎着大包小包,涌向车前。

        “别急别急,慢慢上,等着大家!”48岁的驾驶员怀永强一边喊着,一边帮上车的乘客放置行李。过年回家,乘客都带着年货,车厢里很快就塞得满满当当。

        怀永强看了看表,已经17时,到了发车时间。

        “咱们再等几分钟好吗?让赶车的都能及时回家过年!”怀永强笑呵呵地对大伙儿说,没人反对。许是过年的喜庆感染了大伙儿,上车前还不认识的乘客们很快熟稔起来。

        “蹬蹬蹬”一个小伙子跑上车,呼哧带喘,“赶上了,赶上了!太好了!”“快找座位坐好吧,顺顺气儿。”怀永强叮嘱完小伙子,又下车张望了一会儿,不见再有人赶车,他才回到驾驶座,发动公交车。“出发喽!”白绿相间的880路缓缓驶出场站,载着满车乘客钻进张灯结彩的夜色中,驶向家的方向。

        怀永强注视着前方,偶尔看一下表,除了惦记自己车上的乘客,他还惦记着前一班车。他媳妇是前一班车上的乘务员,叫李金兰。

        880路平稳地行驶着,乘客们离家越来越近,可怀永强两口子,则是离家越来越远。880路从朱辛庄公交场站开往沙城客运站,全程124公里,共设48站,是连接京冀之间的一条跨省公交线路,跑完一趟三个多小时。这个除夕夜,怀永强夫妻要在距家百余公里外的河北怀来度过。“这是第16个没回家的除夕了。”怀永强轻轻地说着。

        李金兰听不到丈夫的感叹,她正全神贯注地注意着乘客的状况。李金兰随身带着个口袋,里面装着晕车药、糖果、饼干……谁家的小孩饿了哭闹,她赶紧递上零食哄两句;哪位乘客面色不对,她立刻上前询问,“晕车了还是生病了。”“大过节的,得把大伙儿舒舒服服、安安全全送到家!”李金兰笑着说。

        去年春运,李金兰就赶上了“意外”。当时,一位坐在车厢后部的中年女子面色惨白、捂着胸口,眉头紧锁。李金兰赶紧上前询问,女子很虚弱,低声说:“心脏不舒服。”她又指了指前方,原来,女子的家属坐在车厢前部,李金兰赶紧找家属,问带没带药,结果,俩人出门着急,都忘带药了。家属急得语无伦次,“这可怎么办,谁有速效救心丸?”

        李金兰一边帮着家属向乘客求助,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着平日车队做过的急救培训,动作麻利地打开车厢窗户通风,让女子透透气。万幸,正好有位乘客带了药,李金兰赶紧把药递给家属照顾女子服下。此时,车已停在路边,李金兰远远看到一辆警车从后方驶来,她快速跑下去,挥手拦车。警察了解情况后,赶紧用警车载着女子前往最近的医院救治……此后,李金兰的口袋里,又添了急救药物。

        长途行车,人怕出状况,车更怕出状况。

        除夕夜,路上车少,怀永强丝毫不敢大意。880路从昌平南口镇上八达岭高速,大车、小车混行,下了高速,还要经过许多山区路段。道路狭窄,坡多、弯道多,怀永强尽可能降低车速,平稳驾驶。前些年,高速路网还不发达,春运堵起车来干脆不“挪窝”,怀永强曾在驾驶座上待过12小时。腰腿酸痛,是夫妻俩都有的职业病。

        20时左右,880路平稳驶入沙城客运站。“师傅辛苦啦!祝您新春快乐!”听着乘客们的感谢和祝福,怀永强开心地笑着。

        送走乘客,收拾好车厢卫生,怀永强的手机响了,是妻子的电话:“老怀,快点来食堂,领导同事们都等着你吃饺子呢!”“这就来,这就来……”怀永强应着,快步奔向员工食堂。

        2003年,夫妻二人同时进入公交集团,16年来,每个除夕夜都是这样度过的。女儿小时,过年只能“打游击”,跑到亲戚家里吃年夜饭。女儿长大些,晚上便自己坐上公交车,到怀来终点站找父母。三口人,在食堂吃顿饺子,就是过年了。如今,女儿成家了,年夜饭又变成了老两口吃食堂。

        吃过饺子,连看会儿春晚的功夫都没有,夫妻俩又忙着回宿舍洗漱,休息。因为,七八个小时后,他们又要发早班车回昌平了。

        “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怀永强说,“一路上,和乘客们有说有笑,这样过年也挺热闹。”李金兰说。两口子心中,除夕,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工作日,送乘客平安回家,才是最重要的事。

  • 桃乡花海

        本报记者 李洋

        平谷,过往的四十年,都在耿大鹏的镜头里。

        “一进文化馆,我就拿起了相机。” 耿大鹏说。1980年1月,当了6年兵的耿大鹏退伍回到平谷,这个小时候爱画画,在部队又学会摄影的年轻人,成了平谷文化馆美术组的成员。

        那时,改革开放的春风已吹到了京郊,但美术、摄影作品还是“老调调”——“农耕的画面,通常是举着红旗,排着队形,田地里满是人,没有一个不笑的……”耿大鹏说,那时候,他就想拍点不一样的东西,“起码得和时代合拍。”

        1981年早春的一天,耿大鹏路过洳河,见河对岸有三三两两的农户赶着小驴去田里送粪。“人民公社时,送粪施肥不这样。赶着小驴垛子,正是包产到户才有的生产方式。”早春时节,大地复苏,地气弥漫,河水解冻,潺潺流过,倒映着刚冒出嫩芽的柳树和农户的身影……“咔嚓……” 耿大鹏按下了快门,这张名为《烟柳茫茫冬去后》的摄影作品,后来还登上了杂志的封底。

        同一年,耿大鹏在挂甲峪村偶然遇到两位垒坝墙的老汉,忙完手头的活,老汉吧嗒着旱烟,聊起了天儿,“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一年到头挣工分,可一年得有半年吃野菜。”“包产到户头一年,家里粮食就够吃了,也才有钱做了新棉袄。”……阳光洒在老人的身上,笑意写在老人的脸上,耿大鹏定格下这个画面,取名《舒心》。

        舒心的日子,就像那洳河的水,不知不觉就流到了80年代末。盖新房,盖砖房,成了平谷许多村子的一景。

        “80年代初,许多村里还有茅草房和石头房,生活好了以后才有了砖房。” 耿大鹏说,一开始,他镜头里的砖房,多是“夹心房”——砖头垒在墙中间,四周或墙根还用石头。也就几年工夫,“夹心房”看不到了,都是里外纯粹的红砖房。

        耿大鹏翻出一张照片,画面中,新房上梁,主人家点上一串爆竹,帮工的人们在院子里聚餐。“盖房子可是件大事儿。” 耿大鹏看着照片,仿佛回到了从前。那时,盖一间砖房的成本约1000元,庄稼人辛苦一年,才能结余几百元钱,“好多人家除了务农,还要兼些副业,才能攒下这盖房钱。”耿大鹏回忆着,那会儿农闲时,勤劳的庄稼人有编草帽的、卖水果的,有养兔子、养猪、养蚕的,也有在乡镇企业里打短工的……一户户庄稼汉就这样一点点,靠双手把生活过得红火起来。

        90年代,耿大鹏的作品几乎都集中在一个主题上——大桃。

        “90年代初,平谷北部山区后北宫村通过嫁接,率先把毛桃变成了大桃。”耿大鹏说,大桃好吃又好卖,很快便在平谷区推广开来。

        一张照片中,一头戴着大红花的小毛驴,拉着一车笑容满面的游客,行走在大华山镇的乡间小路上……“这拍的是1992年,平谷第一届桃花节。”耿大鹏说,之后几年,他年年跟拍桃农种桃。

        只要进入平谷地界,很多地方都能看到一幅图画——阳光下,粉艳艳的桃花一望无际。这幅作品名为《平谷桃花海》(下图),耿大鹏整整拍了13年。

        “那是在刘店镇江米洞村北山上拍的。”耿大鹏说,从第一届桃花节开始,他就选好机位。可桃花花期只有一周,快凋谢时色彩才变得鲜艳。每年,只有两三天的机会拍到理想画面。

        老天也真是考验人,13年中,每一年桃花盛开时,不是多云就是下雨。年年拍,年年不满意。直到2005年的花季,耿大鹏扛着笨重的机器上山,抬眼望去,心旷神怡——清晨的一场小雨刚刚收住,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没有风、没有地气,只有漫山遍野的粉艳。

        自从转型大桃产业后,平谷人生活逐渐富裕起来,桃农家庭年收入能到10万至20万元,“我这拍的不仅仅是桃花海,还有平谷人的幸福日子。” 耿大鹏开心地笑着。

        现在,平谷出名的可不仅仅是大桃了,绿水青山引来不少游客。许多平谷农家乐都会在自家堂屋里挂上平谷十六景的风光图片,这都出自耿大鹏之手,“以前,农家院、宾馆都爱用泰山迎客松等做装饰,现在找我要平谷风光的人越来越多,谁要我都给。宣传家乡,这是摄影师的职责。”

        刚刚过去的春节假期,耿大鹏没怎么着家,天天在京东文化庙会拍摄,拍庙会、拍年味儿、拍乡亲……最长的一天,竟连续拍了8个多小时。“办庙会的这片地方,一二十年前还是庄稼地,如今,变化多大!”耿大鹏说着,又举起相机,镜头里,满是乡亲们幸福的笑……

  • 养父

        本报记者 王天淇

        一边是亲生父母,一边是突遭横祸的养父母,不到十四岁的周红选择了后者,尽孝至今。

        才出生两天,小周红就到了养父母家。养父母都是农民,除了干农活,还在工地上打工,虽然辛苦,但一家人其乐融融,小周红快乐长大。

        不幸,总是猝不及防。2000年10月,养父遭遇车祸,双腿先后被截肢,左臂也粉碎性骨折,身体严重伤残。为了照顾丈夫和70多岁的婆婆,养母辞去工作,全家仅靠每人每月200元的低保维持生活。只有12岁的小周红像个大人一样,帮家里种地、做家务、照顾养父和奶奶。

        一次,养母不在家,养父想吃烙饼,小周红挽起袖子和面、擀饼,当时,她的身高还够不着锅台,小周红搬个小板凳,踩着点火……看着小周红,养父泪流满面。

        祸不单行,两年后,养母被诊断出“急性淋巴白血病”,仅仅一个月,就撒手离世。“爸,你把我当男孩儿吧。”小周红对伤心欲绝的养父说。做饭、洗衣、缝被子、干农活……小周红用稚嫩的肩膀,扛起这个残破的家。

        周红的亲生父母听说后,执意要把周红接走。周红拒绝了,她选择留下,“爸爸妈妈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现在我成了爸爸、奶奶生活全部的希望,我不能走。”

        车祸后,养父只能靠轮椅出行。其他都好说,洗澡成了大问题。尤其是冬天,家里没条件,周红只能推着轮椅带养父到邻村的澡堂洗澡。澡堂怕出意外,不肯让周红的养父进门,周红就换一家,硬是推着养父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一家肯让养父洗澡的澡堂,不过要收20元,养父嫌贵,不肯洗,一贯节俭的周红,少有的没听养父的话,交了钱,把养父背进澡堂……

        生活的困境没有击垮周红,她刻苦读书,完成学业。2011年,周红大学毕业,她放弃了几家专业对口、工资较高的单位,选择回到顺义区的一家工资不高的单位上班,“离家近,方便照顾爸爸和奶奶。”周红说。

        2014年,周红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如今,31岁的她当了妈妈,爱人也成了她孝敬养父和奶奶的帮手……

        “小时候,是爸爸的爱给了我家庭的温暖,现在我长大了,也要让爸爸过得幸福、快乐。”周红说,这是她最大的心愿。

  • “朋友圈”

        通讯员 钟勇辉

        刘春明有两个微信,好友都达到上限。这万名微信好友有渤海镇渤海所村的乡亲,也有远在美国、加拿大的友人。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耪地种树、嫁接收果……刘春明的“朋友圈”里,每天都讲着“农耕”故事。

        刘春明年近六旬,他也爱在“朋友圈”里发“心灵鸡汤”,只不过他的“鸡汤”很特别——十几秒的小视频,画面里有碾子、磨盘、果树,“背景乐”是虫鸣鸟啼,文字挺有哲理,“善良的人总是快乐,感恩的人总是富有……”

        乡土味道的“鸡汤”过后,一条条“农耕秘籍”开始上演。刘春明就地取材、普及农科。一条短视频中,刘春明摘了个长得不太匀称的葫芦,拿刀一切,变成两个瓢,在里面抹上醋、放上糖、拴上绳、系上树,一个治虫“武器”就做好了。“这就是咱们这儿的治虫法宝,葫芦糖醋罐儿,害虫进去就给粘上。”

        “吐鲁番的冰葡萄熟了,吃着了甜,吃不着酸。”“我们来收栗子了。”……随走随录,随录随发,已成刘春明的习惯,葡萄藤下、板栗树旁,一条条“朋友圈”,讲述着勤劳的快乐。

        刘春明的“农耕”故事都发生在同一个地方——“杏福生态园”,他已守了这里18年。2000年,刘春明顶着亲朋好友的压力,把之前搞建筑赚的钱全都投在了“杏福生态园”上,播种、嫁接……忙活了几年,眼瞅着果树结果,销路又不好找了,“酒香也怕巷子深呀。”刘春明回忆着。

        “单纯种植,道儿只能越来越窄。”刘春明决定转型,在“种植+”上做文章。于是,他顶住压力,加大投入,修环园小径、栽植景观花树,里里外外又捣鼓了几年,“杏福生态园”变样了,由最初种植卖果的单一模式,发展成为集观光休闲、特色采摘、农耕体验于一体的综合生态园。

        微信的普及,又帮刘春明找到了推广的好方式。渐渐地,到“杏福生态园”的游客越来越多。这两年,不少北京城区的居民带着孩子来体验农耕,甚至有百八十人组团来访。刘春明的“朋友圈”里,经常有城里人的“农民”秀——拉着车收玉米的、扛着锨挖土豆的、猫着腰捡栗子的……每个人都开心地笑着。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靠天吃饭、靠树挣钱,但时代发展了,咱也得跟着变,当个‘网络农民’,这感觉挺好。”辞旧迎新,刘春明在

        “朋友圈”里发了这样一条微信,他说,这是他的感悟,更是他一定要做好的事。

        推荐人: 王东伟 (怀柔区渤海镇政府)

        线索邮箱:rbshxw@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