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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家有“硕鼠”,定有“懒猫”

        刘凌林

        猫尽职,鼠患便不会肆虐;猫偷懒,老鼠就会横行。制度流于空转、审核浮于形式,一群监管的“懒猫”又哪能看得住偷吃的“硕鼠”!

        唐朝舒元舆写过一篇《养狸述》,讲述了自己养猫除鼠的经过。起初,家中老鼠“常白日为群,虽敲拍叱吓,略不畏忌”“穿巾孔箱之患,继晷而有”“什器服物,悉已破碎”。留着灯点到早晨,驱赶呵斥,身心疲累;灭灯闭眼,老鼠又会从脸上跑过。但蓄猫仅半年,老鼠不见了,连鼠洞口都结了蜘蛛网,遂发出“鼠窃而不知用狸而止遏,纵其暴横,则五行七曜,亦必反常于天矣,岂直流患于人间耶”的感慨。意思是,有鼠患却不知道用猫遏止,放纵它们横行和暴戾,那么日月五行的运行,都必然会逆转,岂只是仅仅祸害人间啊!

        明代薛瑄也有一篇文章讲养猫,可他家的猫非同一般,既懒又馋,不捉鼠还吃鸡。初来,群鼠“闻其声,窥其形”,害怕得屏住呼吸不敢出洞。但后来看它“饥哺饱嬉,一无所为”的懒样,又出洞像以前一样横行了。猫的结局可想而知,主人知道了它是“天下之弃材”,只好将它“笞而放之”。

        猫能灭鼠,这本是世所共知的常识。猫尽职,鼠患便不会肆虐;猫偷懒,老鼠就会横行。那么,一个逆命题成立了:家有硕鼠,定有懒猫。

        近日,有媒体报道:广东某地一名股级干部11年间作案500余次,累计虚报冒领扶贫资金3500多万元。按照当地规定,该资金申请提出后,镇社会事务局和财政分局负责人、分管镇党委委员、镇长、镇党委书记要逐级审核签名确认;银行对收款人及账户逐一核对后进行发放;镇财政分局对发放明细清单进行对账核实。审批、核发一整套制度和流程,不可谓不严格,而该干部作案手法相当粗糙,竟躲过了层层审批审核,事后连他本人都不敢相信:“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发现。”

        事情真是有点诡异。原来在实际操作中,监管者人人都认为前面有人审核过,草草签名了事。“政府部门认为银行核过,不会出错;银行认为政府部门提供的信息不会有错,也不去核对”。

        制度流于空转、审核浮于形式,一群监管的“懒猫”又哪能看得住偷吃的“硕鼠”!执行制度靠人,人是决定因素。若人没有了使命担当,再好的制度也形同虚设。

        “天下之弃材”理应“笞而放之”,“懒猫”不治,“硕鼠”难灭。

  • 准备开工

        漫画/何青云

  • 好人未必是好官

        刘诚龙

        世人皆知王维是唐代的山水诗大家,但鲜有人知其仕途同样不同凡响。

        据好事者所查,这位大诗人早年科举高中状元,但官运并不顺。及第后,被封为八品太乐丞,供职仅数月,就因属下伶人犯事儿被逐出京都,贬到山东济州做了司库参军看粮仓。到了晚年,官运忽又平顺了,一级一级往上升,斯时斯际,恰是李林甫主政大唐时期。换言之,王维职务升迁,都是在李林甫举荐之下进行的,至少李林甫不曾卡过王维。

        李林甫何许人也?大唐第一坏蛋。王维却与之关系可以。这算什么呢,与狼共舞?考诸王维行状,看不出他行了甚恶政、干了甚坏事,贪赃是没有的,枉法也是没有的。王维单与李林甫交好?也谈不上,他与大唐正面人物的关系也不差。

        时人或者后人看王维,持论苛者,说王维政治上有两大污点,一是与李林甫相善,一是当了“安伪政府”之官。安史之乱,安禄山打入长安,最缺干部,用枪杆子逼着大唐官员为己所用。王维不立壮志做大唐遗民,转而入职“安伪政府”。但入了伪政府,他替安禄山做了什么虎狼事?似乎也没有。但以忠臣烈妇道德观以观,王维到底节操有亏。

        王维在李林甫手下干活,不晓得其忠奸好坏?以大诗人的眼力智力,怕是说不通的。但他却浑水里面打滚,虎狼丛中立身。有人说,王维与坏人搅和,没学坏,没被坏人带坏,然则,王维与坏人同僚,没行好,也没把坏人带好。

        王维当任吏部,有甚事功?看不出来;王维当御史,有甚言功?看不出来。李林甫排挤倾轧好人,作为御史的王维,莫说直谏,讽谏也没有。他与好官为善,也与坏官为善。有人说这是王维信佛之故。佛教云“不思善,不思恶”,菩萨既度好人,也度坏人。王维弃政从隐,夫子自道,“晚年唯好静,万事不关心。”王维是:万事不关心,万政不关心。在他那,无是无非,无善无恶,无忠无奸,无正无邪。

        王维是坏人吗?肯定不是;王维是好人吗?或许是吧。胡适有个理论,好人要入坏政府。意思是,好人入了坏政府,可以去把政府改造好。王维有这雄心壮志不?没有。王维入机关,或许一个字:混。不坏事,不干事,不担事,不出事。

        王维确是好人,但实非好官。好官者,为任一方,是要造福一方的。好官不是全要做好人,有时是要敢做恶人的,见善固然要善待,见恶岂能容恶?不敢与坏人斗,肯定是没担当的人。官人做官,人人称好,未必好,要看他做甚好事;人人谓恶,未必恶,要看他做啥恶事。

  • “我也知道”的扭曲

        李俭

        日常生活中,人们常见这样一些现象:

        马路上,司机闯红灯,多半会说:“我也知道礼让斑马线,可速度快,没收住”。球场内,一些观众动不动就开骂,常常说:“我也知道观赛要文明,但没忍住”。排队购物购票,一些人说:“我也知道不能加塞儿”,却依然故我。

        社交场合,企业老板约官员吃个“便餐”,官员如约而至,被查后多半说:“我也知道八项规定,可盛情难却啊!”有官员为其父亲举办喜丧,大肆收受礼金,被查后,也是那句话:“我也知道八项规定,可防不胜防啊……”   

        如此等等,不一而足。“我也知道”,意味着心里明白。可明白之后,又出现行为上的种种相悖、种种扭曲。

        究其原因:习惯使然,此其一。习惯对人的行为有着强大的驱使力。有时候尽管知道是非好坏,但长久以来形成的行为惯性还是会让人作出下意识的选择。比如,之前随意横穿马路惯了,现在突然走到红绿灯前,只要没听到汽车的“滴滴”声,就不自觉地大咧咧走了过去。 

        侥幸作祟,此其二。还以违反交通规则来说,有人想着“路上空荡荡,干嘛浪费时间等变灯”“车速那么慢,我肯定能走过去”,于是堂而皇之闯红灯。翻阅那些违纪干部的“忏悔录”,也多见这样的字眼——“当时总觉得自己小心谨慎,不会被发现”,再说“别人那么做都没事,我应该也可以。”事实上,凡做亏心事,总要露马脚;侥幸不可取,取之必惹祸;今日能躲过,来日要难过。

        定力弱化,此其三。“我也知道”,说明有一定认知基础。行动相悖,出现扭曲,有些则是缺乏定力。都知道“排队加塞儿”不文明,可看着别人一个个地往前挤,排在队尾的自己迟迟挪不了步,心里着急,“干脆我也加塞儿得了”;都知道“贪污腐败”不可取,可看着别人“吃香喝辣”“威风八面”,心里艳羡,“要不我也这样用权?”定力是一种意志力,而意志力是决心、韧性、坚守的集成。在“我也知道”的同时,行动上在最易走神时不分心,在最易动摇时不走样,在最难坚守时不松懈,这样就绝无上述种种扭曲。

        因小为恶,此其四。生活中的很多违纪违章、不文明的举止,看起来都是不起眼的小事。“公园里到处都是花花草草,我摘一朵怎么了?”“球员都失误了,我骂骂也没啥吧?”于是,一些人便随意起来。明知不对,也要为之;不仅自己为之,还要传染他人;眼见他人之为既不规劝,更不制止。

        针大的缝不补,会招来斗大之风;蚁穴不修,会溃掉千里之堤。古人早就劝诫过“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一定要小心量变引起质变。这是不能忘却的经验之谈。

  • 赵绰的选择

        宋志坚

        统一货币,是隋文帝杨坚富民强国的重要措施之一。在他执政之初,就“更铸五铢钱”,对其式样与轻重进行了严格的规定,禁用前代古钱和民间私铸钱。但直到开皇十七年,仍然有人以假乱真。那一年,“有二人在市,以恶钱易好者”,被当场抓获并报告朝廷,隋文帝下令此二人“悉斩之”。

        赵绰听说这件事,感到此事轻罪重罚,量刑不当,便向隋文帝进谏。于是君臣之间就有一段意味深长的对话,不妨照录如下:

        绰进谏曰:“此人坐当杖,杀之非法。”上曰:“不关卿事。”绰曰:“陛下不以臣愚暗,置在法司,欲妄杀人,岂得不关臣事!”上曰:“撼大木,不动者当退。”对曰:“臣望感天心,何论动木。”上复曰:“啜羹者热则置之,天子之威,欲相挫邪!”绰拜而益前,诃之,不肯退,上遂入。

        这段对话有三个层次,从中可以看到赵绰的选择。

        第一层次是有关还是无关。赵绰说此二人“所坐当杖,杀之非法”。隋文帝显然有点怪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悉斩之”原是出于我杨坚之口,即使错了,也与你赵绰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这才会说“不关卿事”。谁知赵绰不依不饶地回答:你既然不嫌我之“愚暗”,把我放在“法司”的位置上,我就应当维护法律,哪怕是陛下想不按法律不分轻重地随意杀人,我也守土有责,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

        第二层次是当退还是当进。隋文帝告诫赵绰,“撼大木,不动者当退。”这“大木”,指的当然是他自己。我主意已定,不为你之进言劝诫所动,你就应当适可而止,知难而退。然而,在这个问题上,赵绰选择的是进而不是退——我还希望能感动上天呢,何止是“撼动大木”?他相信自己的执着,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第三个层次,是维护法律之威,还是维护天子之威。隋文帝说,你既已知道这“羹”喝着烫嘴,就应当放下,这般紧追不舍的,难道想冒犯天子之威?这话说得相当重,但赵绰“拜而益前”,不管隋文帝怎么诃斥于他,也不肯退下。由于赵绰的坚持,再加上治书侍御史柳彧“复上奏切谏,上乃止”。如此,隋文帝仍不失为开明之君。

        赵绰的选择,或许能加深人们对“诤臣”的理解。

  • 不为闲书所惑

        师正伟

        所谓闲书,旧时常指经史典籍以外的野史笔记、小说演义、传奇典故、幽默笑话、戏曲段子等。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信手拈来,只是纯粹消磨时间,与正业无关的书。

        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书籍汗牛充栋,其中不乏奇文异章。放眼当下,无论生活中还是网络中,五花八门的书籍更是随处可见,随手可得。

        客观说,名著有名著的长处和优点,闲书有闲书的雅致和情趣。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本书是完美无缺的,即使经典名著也有瑕疵和不足之处;也很少有什么书完全一无是处,闲书闲文或多或少也有可取之处。比如:一个幽默的段子,一个风趣的笑话,一段优美的文字,一个巧妙的构思,一个有用的常识等等。

        读闲书,出发点应该是以消遣解闷、休闲娱乐为主,立足点当为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切忌抱着功利心态,眉毛胡子一把抓,把江湖义气当作行侠仗义,把低级趣味当作生活乐趣,把心灵鸡汤当作微言大义,把劣质灌水当作精神追求,把闲言碎语当作哲理奉行,把高端庸俗当作逻辑崇拜,把浮躁肤浅当作快乐体验,把邪门歪道当作经验模仿。曾经有一则报道:一名劫机“斗士”劫机后,警察在其住所搜到几本与劫机有关的小说。原来,该犯一身“罪技”,全凭几本闲书的“点化”,令人哗然。

        闲书如何看,看什么?倘若没有辨析,沉迷糟粕之作有时就会如吸食精神鸦片,上瘾了会萎靡颓废;也恰似一种恶性毒瘤,染之则万劫不复。

        一个人若喜好看书,不可能不碰到任何闲书。是让闲书为我所用,还是我为闲书所惑,关键在是否有批判的眼光、理性的思考、娱乐的心态、智慧的抉择、科学的参照。

        《大学》中讲述修身养性时说“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人对事物从不能够自控到自控这个过程,是他认识事物的过程,也是人成长的过程。读闲书亦同此理。

        赵树理说:“读书也像开矿一样‘沙里淘金’”。我们读所有的书,最终目的都是读到自己。无论读经典还是读闲书,都不能抛弃“充实头脑,升华自我”这一主观动机,始终要有敬畏之心,“敬”经典的博大精深、教化无穷,“畏”闲书的毒害之大、险恶之深,或许能够收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惊喜,也才能真正达到“开卷有益”的功效。

  • 神高粱与靠山石

        司马牛

        前不久,某地区区一株高粱,竟轰动一时——此高粱身高惊人,且到12月份还未枯萎,被称为“神高粱”,于是四里八乡前来烧香祭拜者,接踵而至、络绎不绝。即便后来“神高粱”被铲除,还有人不断地聚集到这片“神土”,乞求庇佑。

        这说怪也怪,说不怪也不怪。这些年,甭说平头百姓,就是达官显贵,拜错菩萨且被媒体曝光的又何止数十上百。比如,原铁道部部长刘志军的办公室内,就一直供奉着一块“靠山石”。据说,这块“靠山石”是其好友王林“大师”所赠,“保他一生不倒”。尽管刘部长对这块“靠山石”敬如神灵,天天膜拜,但最终还是不灵,不仅没保住自己的位子,而且,连赠石的王林也步其后尘,因涉嫌非法拘禁等罪锒铛入狱。

        别看同样是“拜错菩萨”,不同的人心态和目的却大不相同。刘志军拜“靠山石”,表面上是为保住官位,实际上还不是因他内外勾结,中饱私囊,总担心哪天遭受牢狱之灾?说穿了,像这类贪官“不问苍生问鬼神”,无非是一求官运亨通、步步高升,二是内心空虚胆怯,求神灵壮胆。

        而一些平头百姓则往往是感叹世事艰辛、生活不易,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一种乞求。

        据报道,曾有某地农民工跪在曹雪芹碑前,乞求曹公显灵,帮助他们讨回拖欠的工钱。可曹雪芹一介书生,除了码字,哪有如此神通?但农民工被包工头、工程方及有关部门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与其说是病急乱投医,不如说是多次碰壁后的盲目而已。当时哪怕相关环节有任何一点突破口,或许他们也不至于祭拜手无缚鸡之力的曹夫子。

        当然话又说回来,不管是哪种“错拜”,都是一种愚昧和迷信。就说这株“神高粱”,其实也没什么神奇。据农业专家说,高粱在生长环境良好的条件下,长到5米以上不少见。加之这年冬季气温偏高,这株高粱还处于结实期,没有枯萎很正常。

        再往下扒拉,原来“神高粱”事件本来就是刻意策划的。据不法分子王某自陈,他靠着这株高粱,仅仅半月就敛聚“香火钱”达4万元之多。他坦言,自己也从未相信过这株高粱之“神”,“顶多就是一株长得好的普通高粱”,没想到能骗到那么多“香客”。

        看来,仅口袋富了还不行,还要“富”脑袋。否则,身子进了信息时代,脑袋还留在农耕时代,这种“拜错菩萨”的滑稽剧,就不会闭幕停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