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时新闻

  • “自由人”

        本报记者 金可

        肖爽面前,就是整个北京西站。

        三面大屏幕,足有20米长。数据跳跃,画面更新,进站人数、候车人数、列车到发正晚点、是否上水……西站的各个角落,大事小情,都闪烁在大屏幕上。

        肖爽,36岁,长发高高拢在脑后,妆容淡雅,制服熨帖,透着爽利。今年春运,这位已值守12年的“客运老兵”,有了新岗位——指挥中心“自由人”。何谓“自由人”?“有事,全找她!”

        肖爽侧着头,盯着屏幕。有时候,她觉得自己面对的就是一片大海,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春运第一周,有一天,G92次晚点。

        “因故,G92次在太原南站发车时就晚点30分钟。”从运转车间值班站长那听到这个消息,肖爽有点儿担心,G92次是站折车,到站半小时后,就得值乘G609次任务从西站出发。“别紧张,司机会追回来的。”值班站长安慰她。肖爽点点头,立即按照“预案”,与客运候车室、上水作业等部门逐一联系,通报列车晚点情况,确认“提前验票”“增调上水人手”等细节,提前做好应对。

        所幸,列车司机果然追回了不少时间,G92次抵达西站,只晚了约10分钟,肖爽和同事们的提前准备,确保G92次顺利“变成”G609次,继续载客出发。

        “这要搁以前,就麻烦了。”肖爽说。以前,客运部门和运转车间等信息共享不及时,短时间的列车晚点,无法提前准备,很可能“一晚再晚”。

        改变,从今年春运开始。1月15日,北京西站启用安全生产调度指挥中心,客运、运转等各个部门的骨干均在指挥中心值守,信息互通共享。

        大屏幕上,西站尽收眼底。

        左侧上方,显示着西站六个主要进站口的客流排队时间,下方显示着候车室客流密度和预警情况。预警分四级,1200人以下为绿色,1200人至1600人为黄色,1600人至2000人为橙色,2000人以上则为红色。

        “人流密度是根据WIFI探针技术实时显示的。”肖爽说,以前可没这么先进,统计客流人数只能“看地面”,“如果看不见北二楼平台或者候车室的地面了,就说明旅客太多了,得赶紧启动相应预案了。”肖爽说。虽然现在有了技术保障,但肖爽还会下意识地“看地面”,“这样,我更踏实。”

        大屏正中间,显示当日列车作业情况。车次、到发时刻、候车室、检票口、站台、出站口等基本信息,一目了然。“以前可麻烦了,我得一一打电话确认。”肖爽说,现在,扫一眼屏幕,全知道了。

        技术先进了,肖爽的任务也更复杂了。各个部门遇到的突发情况,都汇总到肖爽这儿,由她协调、分配到各个相关岗位,及时解决问题,保障春运平安。

        “以前,除了客运一大摊事,还得‘兼职’找东西。”肖爽回忆着,“找杯子的、找腊肉的,找什么的都有。”

        去年春运,一位西安旅客打来电话,口音很重,肖爽连蒙带猜,才弄明白,原来这位旅客的保温杯落在火车上了,“挺贵的,你们一定帮我找找。”

        肖爽举着电话,用手台赶紧联系,那位旅客乘坐的列车已经折返出发了,肖爽通知值班站长,把车次、座位号、旅客手机号都交代清楚,请旅客和值班站长对接。没想到旅客不干,“你这不是把我的事往外推吗?”

        肖爽耐心解释,旅客才同意挂上电话等消息。“后来,那杯子还真找到了。”肖爽说着,笑眯了眼。

        西站的春运,没有一件任务是容易的。

        2012年12月26日,京广高铁开通,西站逐渐成为北京地区乃至全国惟一集“普高动市(普速、高铁、动车、市郊铁路)”于一体的车站,也是历年来京津冀区域内发送旅客总数和单日最高纪录保持站。车型复杂、客流增长……题目一道比一道难,肖爽倒是想得开,“这才说明咱铁路发展快呢。”

        春运中,最让肖爽头疼的不是高铁晚点,也不是普速晚点,而是高、普列车同时晚点。

        那年南方冻雨,列车大面积晚点,肖爽和同事们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每一趟车,都是新情况。”肖爽至今想起,还是心有余悸。

        打那以后,肖爽就对天气特别敏感。有时候在家吃饭,看到新闻报道贵州、西安下雪,她心里就会盘算着,“明天的日子一定不好过”。甚至家里人都被“传染”,以前总盯着看北京天气预报的老爸,现在几乎不看北京,专看周边地区的天气,一旦看到哪里气候恶劣,就会下意识地嘱咐肖爽,“吃完早点睡吧。”

        一次,母亲到西站坐火车,瞅瞅列车,又瞧瞧肖爽,老太太悄悄问,“闺女,这趟车是你指挥吗?”肖爽笑笑,“不是我指挥的,但都是我保障的。”母亲听了,骄傲地笑了。

        过去12年,肖爽只在家过过两个除夕。今年除夕,又是她值班。“也没时间好好陪陪他们。”肖爽的眼圈红了,片刻之后,她又恢复如常,“大家都能平安回家,就好!”

  • 拼尽全力

        本报记者 王笑笑

        “2018年是我拼尽全力的一年,2019年则是给自己立满了flag(目标)的一年。无论结局如何,我依然会拼尽全力。”

        新年伊始,吴小萌在朋友圈写道。

        这是一个爱好很多,而且样样能玩儿好的“90后”。

        因为“滑起来好看”,小萌五年级就开始学习花样滑冰,虽然初中时中断了一段时间,可她心里依然放不下滑冰。上了高中,她常发烧,经常请假,奇怪的是,梦里总梦到滑冰。“这一定有什么寓意。”小萌琢磨着,她下决心回到冰场……神奇的是,滑冰,竟然治愈了她的发烧,而且身体越来越好。

        小萌还是个单板滑雪爱好者,平时也会看看短道速滑等冰雪项目的比赛直播。别人看速滑,可能觉得刺激,小萌看速滑,竟还考下来个短道速滑裁判员证。

        2017年1月,新一期北京市短道裁判员培训班在地坛体育馆开班。已在地坛体育馆工作的小萌想试一试。

        小萌找到馆长崔国庆,想到培训班去旁听,正好负责培训的东城区体育局青少科科长杜兴贵也在,“你是认真的?”“当然,认真的。”一问一答,小萌从“旁听生”变成了“正式生”。

        知易行难。短道速滑远比看上去复杂得多,“同样的姿势,什么时候判,什么时候不判?依据是什么?尺度如何拿捏?……”多少个夜晚,小萌对着厚厚的技术手册,背到怀疑人生。

        好在,几位老前辈不厌其烦地答疑解惑,小萌一步一个脚印,站到了“国家级裁判”的“门口”。

        去年9月,小萌得知自己被推荐参加“国家级裁判员”考试,她一下子紧张起来。“这要考不过,多丢脸啊”“怎么对得起前辈们的信任和帮助”……她越想越紧张,越紧张备考效率就越差,小萌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我可能真的做不到……”

        可真的要放弃吗?小萌瘫在床上,自己问自己——

        “我为什么要学这个呢?怎么就入了这个坑呢?”

        “因为你喜欢啊,因为想要的东西就得努力争取啊。”

        ……

        对,努力,拼尽全力。

        之后的十几天,小萌把全部业余时间都用来备考,即便看不进去书,也要把自己“摁”在书桌前。

        10月下旬,呼和浩特。中国滑冰协会主办年度晋升国家级裁判员考试。

        一进考场,小萌心有些凉。放眼望去,百十来号人多一半都大腿粗壮——一看就是退役的专业运动员。

        小萌硬着头皮答卷,没想到结果出人意料,第14名——过了!

        第一次作为裁判站在冰场边时,小萌有点儿手足无措,“就好像刚开始工作的菜鸟”。

        好在北京2022年冬奥会临近,冰雪赛事日趋频繁,小萌有了更多的实战机会,她的业务快速精进。

        韩国平昌冬奥会上,中国短道速滑队的遭遇,小萌想想就心疼, “对我来说,体育裁判首先意味着责任。你的任何一次判罚,说小了能够左右一场比赛的成绩,说大了可能会影响运动员的一生。”小萌说,“捍卫比赛的公平,是裁判的第一责任。”

        去年冬天,小萌成为首届北京市冬季运动会短道速滑项目裁判,裁判驻地旁边就是北京冬奥组委。每次看到北京冬奥会的会徽,小萌就莫名地激动,“好像我已经是冬奥会的裁判员了。”

        奥运会,是小萌10年都未能解开的心结。2008年北京奥运会时,小萌正好读高三,因课业繁重没能成为奥运志愿者,这个遗憾一直挥之不去。“冬奥会,我绝对不能再错过了。”

        不过小萌也知道,从国家级裁判到执法国际大赛、站上奥运赛场,是一条漫长而艰辛的道路,“要求会更严格,竞争会更激烈。就算不能跻身北京冬奥会裁判团队,我也会尽一名北京市民、一名冰雪运动爱好者的义务,争取成为志愿者,为冬奥会服务。”

        为了这个梦想,未来几年,小萌只有一个念头,拼尽全力。

  • 悄悄话

        本报记者 王天淇

        一部作品,写了20年,已有400余万字,但仍未完结。

        字里行间,古灵精怪的“小豆包”,有些已长大成人;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有些已变成现实……

        作者叫郑丹娜,“不,不,不,作者可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孩子们。”郑丹娜笑着说,与孩子们一起书写的《悄悄话》,是她最得意的“作品”。

        1993年,大学毕业的郑丹娜被分配到垂杨柳中心小学教书。初登讲台,郑丹娜有些忐忑,她故意不苟言笑,用“严厉”武装自己。

        “严厉”的郑老师带班成绩不错,总能收获“流动红旗”,每每此时,郑丹娜才会放松一下,浅浅一笑。

        “老师,其实您笑起来特别美,我们喜欢看您笑。”孩子的话,击中了郑丹娜,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偏差”,“孩子们喜欢‘亲切’的老师,我不想让孩子们‘怕’我,我想让孩子们‘爱’我。”

        从此,郑丹娜的脸上,笑容多了,她微笑着夸奖孩子,也用微笑包容着孩子们的调皮。

        仅仅会笑,远远不够。郑丹娜尝试着读懂孩子们的心,“悄悄话”就此而生。

        1998年新学期,郑丹娜班上的学生每人都领到一个小本子,孩子们可以把小秘密、小烦恼、小意见都写在本子上,郑老师也会一一回复,这“悄悄话”,一说,就是20年。

        孩子们的“悄悄话”五花八门,有的分享“发现小乌龟下蛋”的新奇,有的抱怨“和好朋友争吵”的伤心,还有的诉说被父母误解的委屈……郑丹娜的业余时间,几乎都被“悄悄话”占据,她的心,随孩子的心情起落,每一次回复,她都会仔细想想,慎重落笔。

        王思涵,二年级时,曾这样写到,“郑老师,我觉得自己很孤独。在家里爸爸妈妈的工作都很忙,没时间陪我玩儿。从幼儿园开始,我就没有一个固定的好朋友。看着别的同学都有自己的好朋友,我就更寂寞了。老师我没有朋友,就像天空中一朵孤独的云,这儿飞飞,那儿飘飘……”

        “小思涵,挺阳光的,她怎么会孤独?”郑丹娜微微皱了皱眉,此后的几天,她注意观察小思涵,小女孩儿的确很少和同学们交流,“别看孩子小,他们也会隐藏自己的内心。”郑丹娜说。一次班会,郑丹娜趁小思涵不在班,给同学们念了她的“悄悄话”,孩子们听完,都沉默了,甚至有两个小姑娘哭了,“我不想让她没有朋友。”一个小姑娘说。等小思涵来了,孩子们都涌向她,要和她交朋友,小思涵的眼里蓄满了泪,嘴角却挂上开心的笑……

        20年,郑丹娜送走了一拨又一拨学生,“悄悄话”仍在继续。这部作品,郑丹娜会一直写下去,为孩子们破解“成长的烦恼”,守护点点滴滴的快乐,是她最愿意做的事。

  • 工具包

        通讯员 赵盈春

        凌晨4时许,窗外漆黑一片,气温已跌破-10℃。

        安淑敏已早早起床,打开工具包,清点起来——糖果、创口贴、抹布、夹子、小笤帚……齐了,安淑敏抄起水杯,拿上一个面包,匆匆出了门。

        燕山脚下,小镇的街上,此时几乎没有行人。安淑敏站在公交站台,使劲跺了跺脚,又紧了紧大衣。5时30分,开往门头沟城区的首班车来了,安淑敏上了车,熟稔地和司机打着招呼。

        6时整,新桥大街站到了。安淑敏下了车。她把工具包,挂在车站附近的护栏上,拿出笤帚、抹布和夹子,忙开了……这座站台,就是她的“办公室”,她是文明引导员,已守护这座站台8年之久。“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我舍不得,我得干好。”安淑敏说。

        2011年,门头沟区刚刚组建公共文明引导员队伍,此前从未上过班的安淑敏,抱着赚钱养家的想法,报名加入。从没和陌生人说过话的她,刚一上岗,就被难住了。“真张不开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怎么办?”“练呗!”

        那段时间,安淑敏一回家,就举着写着宣传语的纸,对着镜子练,背词、提高音量……直练得口干舌燥。一家老小,都成了她的“陪练”,扮成乘客,挖空心思提问……一个多星期后,站台上的安淑敏,张开嘴了,声音越来越洪亮,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东西也越来越多。

        “小夹子干嘛用的?”“捡烟头用的。”

        一次,一位乘客在站台吸烟,吞云吐雾,排队的乘客直皱眉。“先生,请您把烟掐掉,我们这是无烟站台。”安淑敏劝道。男子眼睛一翻,没理会。安淑敏又劝,男子不耐烦了,张嘴就骂。安淑敏的脸一下涨得通红,身子都有些发抖……不过,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继续温言相劝,男子终于不好意思了,掐灭了烟头……“其实,我平时也是暴脾气,不过争吵也解决不了问题。”安淑敏说,后来,她就每天带着小夹子,随时捡拾站台上的烟头、垃圾,久而久之,乘客也不好意思再吸烟、扔烟头了。

        “这糖果是干嘛用的?”

        那是一个夏天,一位等车的年轻姑娘,突然晕倒,“许是低血糖了。”安淑敏赶紧从兜里掏出糖果塞到姑娘嘴里,还和同事们一起叫来救护车,把姑娘送到医院。此后,她的工具包里就天天装着糖果、创口贴、纸巾这些小物件,“每天都要面对来来往往的行人,谁都难免会有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帮,我们就帮一把。”

        一辆公交车,由远及近。安淑敏挥舞着旗子,引导车辆进站,“下车慢点,注意安全”“请您自觉排队上车,谢谢您的配合”……

        9时许,天已大亮,早高峰也趋于平稳。安淑敏还在忙着,那抹柠檬黄,靓丽、温暖。

        推荐人:刘丽媛(门头沟区文明办)

        线索邮箱:rbshxw@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