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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指挥台上的贵族与北美天团高建

        纵然人们在理性上普遍接受“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观点,但内心深处总还是希望有个类似武林高手排行榜的事物存在。对于交响乐团而言,如今经常被媒体和乐迷引用参考的两份“权威榜单”全部来自英国,分别是《留声机》杂志在2008年评出的“20大交响乐团”和Bachtrack网站在2015年票选的“10大交响乐团”。这两份榜单一致将北美地区最佳乐团的殊荣给予了芝加哥交响乐团。

        成立于1890年的芝加哥交响乐团是美国历史最为悠久的管弦乐团之一,与纽约爱乐乐团、费城管弦乐团等底蕴深厚的顶级乐团一样,它是以欧洲移民艺术家作为早期基础、并在“二战”结束后迎来巅峰的。自上世纪50年代开始,在指挥大师弗里茨·莱纳的率领下,芝加哥交响乐团见证并助推了美国立体声唱片行业的高度繁荣,他们在RCA唱片公司留下的录音至今仍被乐迷们珍视,并获得了“芝加哥之声”的美誉。令人艳羡的是其后半个世纪中,乐团始终拥有水准卓绝的首席指挥和音乐总监,索尔蒂、巴伦博伊姆、海丁克接续扩大着乐团的国际声誉,朱利尼、阿巴多、布列兹等客座指挥也都与这支拥有梦幻阵容的乐团结下深厚的友谊,就连公认的“隐士”指挥大师卡洛斯·克莱伯都将他仅有的两次执棒美国交响乐团的经历全部留在了芝加哥。近些年来,众多权威音乐媒体都对芝加哥交响乐团恢弘壮丽的声音传统与细腻动人的诠释效果表达了极高赞誉,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现任音乐总监、意大利指挥大师里卡尔多·穆蒂的倾力塑造。

        1941年出生于那不勒斯的穆蒂,堪称是“指挥台上的贵族”,这不仅因其优雅的台风和飘逸的长发,更在于他渊博的学识和虔敬的姿态。在他那本读来亲切幽默的自传《音乐至上》中,穆蒂详细地回忆了自己的童年生活,罗西尼、威尔第、普契尼的歌剧简直就是他成长的“背景音乐”,连做饭的祖母和街区的看门人都在哼唱!而在这种环境中成长、并以优异成绩毕业于米兰音乐学院的穆蒂,日后成为了意大利歌剧圣殿——斯卡拉歌剧院任职时间最长的音乐总监。融入血液的敏锐乐感结合忠实于乐谱的严谨风格,让穆蒂成为过去四十年间国际乐坛最具影响力的指挥大师之一,几乎所有顶级乐团都曾与他合作,更曾五度执棒维也纳新年音乐会。

        2016年初,穆蒂率芝加哥交响乐团首度造访国家大剧院,用两场囊括贝多芬、柴科夫斯基、马勒、普罗科菲耶夫杰作的高水准音乐会彻底征服了北京乐迷。在马勒第一交响曲终曲那节奏稳健、气势磅礴的恢弘乐声中,芝加哥交响乐团蜚声国际的铜管乐声部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强大实力,时至今日仍铭刻在众多爱乐者的记忆中。1月25日、26日,这支美国“交响王牌”将在穆蒂的率领下重返国家大剧院,用堪称“诚意满满”的曲目安排带给北京观众新的精彩:乐团将在首场音乐会中呈现勃拉姆斯第一、第二交响曲,对于不久前刚刚感受过巴伦博伊姆棒下柏林国家歌剧院管弦乐团纯正德奥之声的乐迷而言,两者的诠释注定意趣迥异,颇值得期待;更令人惊喜的是,乐团竟将柴科夫斯基第五交响曲与里姆斯基·科萨科夫“天方夜谭”两部演奏时长超过50分钟的大部头作品同置于第二场音乐会中,为渴望感受美国乐团“爆棚”感官冲击力与绚烂色彩的乐迷们提供了近乎极限的丰沛享受。

  • 他,为2019国际钢琴系列演出揭幕

        武跃

        1月20日晚,荣获《BBC音乐杂志》“2018年度新人奖”的法国青年钢琴家朱利安·布鲁科将以一场独奏音乐会拉开2019年国际钢琴系列的帷幕,向京城爱乐者一展浪漫主义和印象主义时期绚烂多彩又感人肺腑的黑白键艺术。

        1987年,布鲁科生于法国南部小城阿尔勒,这里是法国作曲家乔治·比才著名管弦乐组曲《阿莱城的姑娘》故事发生的地方。他从5岁开始学习钢琴,7岁便在巴黎科尔托音乐厅登台演出。在法国巴黎高等音乐师范学院就读期间,他师从埃里克·贝尔绍和雷娜·舍列舍夫斯卡亚,取得过人成绩,为后来的演奏道路打下坚实基础。2013年,他参加了葡萄牙钢琴大师玛丽亚·若昂·皮雷斯的巴黎钢琴大师课,深深为她的艺术所吸引——“我彻底被她迷倒了”,布鲁科后来在采访中回忆到。吸引是相互的,皮雷斯也对面前这个年轻的法国钢琴家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诗意、自然、控制力,以及宏大的结构感和对声音的洞察力,这些都是他与生俱来的宝贵天赋。”皮雷斯邀请他加入自己为培育年轻演奏家而创办的“乐谱”计划,更同他携手定期在世界各地举行钢琴二重奏演出,广受好评。布鲁科由此引来众多音乐爱好者和评论家的目光,成为当代最为炙手可热的青年钢琴家之一。

        2017年,布鲁科发行了他的首张专辑。这张收录了肖邦24首前奏曲和降b小调第二钢琴奏鸣曲的唱片荣获《BBC音乐杂志》五星评价和评论界的高度赞赏:“伟大的肖邦诠释,澄澈而温暖,他用精妙的触键表现出对某种无法实现的事物难以言传的渴望。”2018年,他又推出了个人第二张专辑,主打拉威尔的小奏鸣曲和镜子组曲。与首张唱片一样,这张专辑饱受好评,荣登《留声机》杂志“编辑之选”:“布鲁科对拉威尔谱面上最细微处暗示的敏锐捕捉让他的演奏飞翔在色彩与情绪变幻交织的日冕当中”。 

        1月20日,大寒节气之夜,北京观众将亲耳听到布鲁科现场诠释这两张专辑中的精华曲目。上半场,他将弹奏全套肖邦24首前奏曲。这部作品写于1835年至1839年,模仿巴赫的平均律键盘曲集,用24个不同的调创作24个性格、形态、长短各异的前奏曲,展现了肖邦丰富的艺术想象和浓厚的情感表达,成为钢琴音乐的不朽经典。李斯特曾评价道:“它们是富有诗意的前奏曲,仿佛一名伟大的诗人将他的灵魂置于美好的梦境中。”虽然据史学家考证,肖邦本人生前没有在任何一场演出中弹奏过多于四首前奏曲,但自20世纪以来,越来越多的钢琴家倾向于将整套前奏曲完整演奏。中场休息后,布鲁科将向祖国致敬,演奏拉威尔于1905年前后同时完成的小奏鸣曲和镜子组曲。前一首具有新古典主义似的清新风格,后一首则是折射人生光怪陆离的多棱镜。在镜子组曲中,我们不仅可以看到海上的孤舟、听见小丑的歌声,更可以透过音乐,感受人生的冷暖与悲欣。

        值得一提的是,在忙碌的演奏生涯之余,布鲁科还是一位颇具创造力的作曲家,并且喜欢在返场时弹奏自己的作品。届时他将为京城乐迷奉献怎样的惊喜,让我们拭目以待。

  • 又甜蜜又哀伤

        李梦

        前几天看了一部催泪电影《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讲的是男女主角相依为命十数年,当男主角因病去世后,女主角悲伤不已也随之殉情的悲剧。这让我想到1967年瑞典导演波·维德伯格拍摄的一部名为《今生今世》(又名《鸳鸯恋》)的电影,剧中男女主人公同样爱得痴迷,相约私奔,最终因生活困窘加上社会舆论的压力而双双弃世。不同的时空,同样的关于爱情的凄美绝唱。

        《今生今世》根据真人真事改编,说的是丹麦一位走钢丝的舞女Elvira Madigan与军官Sixten Sparre相爱,两人私奔至一座远离尘嚣的岛上,起初过着你侬我侬的甜蜜生活,后来当钱包越来越干瘪的时候,当两人为了生计而疲于奔命却所得寥寥的时候,没有面包的爱情也便成了空中楼阁,就如同剧中两人争吵时,女主角喊出的那句话:“别跟我讲什么爱情,爱情能像黄油那样抹在面包上吗?”

        看过这电影后,我既为这样一场始于绚烂却归于哀伤的故事而唏嘘感慨,也由衷感佩两人面对爱情的勇气与执着。我们尽可以说电影中的男女主人公太过天真,尽可以说他们不该将爱情摆放在至高的位置,但我们不得不承认,片中两人的相识、相处与相知,满足了人们对于爱情最美也是最纯粹的期待。当爱情无须计较俗世中柴米油盐的时候,正是这样浪漫甜美的样子。

        为应和片中绝美爱恋,导演选择莫扎特第二十一钢琴协奏曲慢板乐章作为贯穿全片始末的配乐。影像与乐音的配合十足默契,以至于电影上映后,也为莫扎特这首曲目在古典音乐圈外增添了不少人气,甚至唱片公司后来出版唱片的时候,不单将电影剧照印在唱片封套上,还用电影名“Elvira Madigan”来命名这一慢板乐章。

        莫扎特这首协奏曲完成于1785年,也就是作曲家29岁的时候。就在第二十一钢琴协奏曲首演的一个月前,他写成了第二十钢琴协奏曲。而同样是在那一年,他还完成了著名歌剧《费加罗的婚礼》,可说是正处在创作的高产与高峰时期。因应作曲家的心境,这首三乐章协奏曲通篇听来饱满生动,其中开篇乐章及末乐章热烈昂然,中间一段慢板以F大调写成,明亮、平静,宛若一条静静流淌的河,与电影《今生今世》中男女主角超脱尘俗的爱情两相对应,尤让人想到爱情最不染纤尘的模样。

        在慢板乐章中,钢琴琴音始终漂浮在弦乐声部之上,不疾不徐的,缓缓上行又下落,若波浪般绵延不绝。大部分时候,钢琴听上去笃定而坦荡,正如片中相爱的两人在世外桃源中你唱我和的甜蜜生活。偶尔的,琴音中听得出些许落寞与忧伤,有些徘徊不定,又应和剧中男女在面对爱情与物质抉择时的困惑犹豫甚至绝望。用“又甜蜜又哀伤”来形容这一慢板乐章以及剧中的爱情恐怕再恰切不过,只是这样的爱情太过炽烈决绝不留余地,靠得太近怕是会被灼伤,还是远远望着为好。

  • 冷之歌

        阿果

        再次找出电影《年轻的维多利亚》看,是因为这部影片恰到好处地穿插着不少古典音乐。比如男主阿尔伯特一到传情达意时,就会出现舒伯特的小夜曲;男主与女主在舞会中相逢,老约翰·斯特劳斯的圆舞曲就会如约响起;出现政治冲突时,会插入比较严峻的亨利·普赛尔《亚瑟王》的选段《What Power Art Thou》。这首如今通常被叫做《冷之歌》的曲子,在音乐戏剧《亚瑟王》中,是掌管严寒的精灵被丘比特唤醒后唱的一首咏叹调。歌声开始很玄奇、吊诡,一顿一顿的,好似精灵们如寒号鸟一样在瑟瑟发抖。渐渐暖身后,精灵的歌声就变得清亮,空灵飘逸得不像凡间所有。

        虽然这是巴洛克时期的歌,可如今听来一点也不违和。它不但多次被电影运用,加入英伦的电子乐后,还成了Prada男装模特走秀的背景音乐。用新的形式和情怀把古典音乐财富带给当代人来欣赏,真让人喜出望外。

        很多歌手唱过这首咏叹调。听过最棒的,当数1983年病逝的德国假声男高音先驱克劳斯·诺米的录音。这个歌唱奇才,在舞台上把头发染成蓝黑色,夸张的艺伎妆,武士般的发型和穿着。他的歌唱既有女声的柔美,又能唱出男性歌手的张力和丰厚,释放出强大的感染力。

        这首咏叹调的作者亨利·普赛尔,是巴洛克时期英国最伟大的作曲家之一,虽然只活了36岁,但却被称为一个“晚熟”的作曲家,可见他的艺术生命之短。他30岁那年,为切尔西一所女校创作出一部歌剧,描写迦太基女皇狄多和特洛伊王子埃涅阿斯恋爱的《狄多与埃涅阿斯》,其作曲才华才开始被世人认可。

        普赛尔善于在狭小框架内让音乐达到高度的戏剧性,用音乐刻画激情的天赋在同时代作曲家中首屈一指,尤其擅长装饰音,被比喻是“不列颠的奥尔甫斯”。奥尔甫斯是希腊神话中的色雷斯歌手,传说是他首创了音乐和诗歌。他的音乐有不可抗拒的魔力,能使顽石起舞,猛兽驯服。看看,那时候的媒体多会夸人。

        这首《冷之歌》算得上是普赛尔的宿命之歌。普赛尔也是好酒之徒,某个冬日晚上又酩酊大醉而归。他的妻子非常生气,把他关在门外不许进屋。普赛尔因此着了凉,恶化成风寒,就此一病不起,不久就去世了。作曲家显赫的一生,竟如此戏剧性地收场,实在叫人喟叹。

  • 征稿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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