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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圆明园堪称园林紫禁城

        三山五园包含于“西山文化带”中,具有很高的历史地位与综合价值,是一部以园林形态表现历史文化的史书。其中圆明园更是清代皇帝“御政之所”,有“园林紫禁城”之称。

        五朝清帝“御政之所”

        入关之后,清朝统治者在汲取儒家文化的同时,并不囿于“王不离位”的传统礼制,而是南巡北狩,游幸八方,更喜欢居住在离宫便殿。

        康熙皇帝先建香山行宫,继而在明武清侯清华园遗址上建畅春园,后复于承德修建避暑山庄;雍正帝在其赐园基础上扩建圆明园;乾隆一朝则不仅完善西苑、南苑、避暑山庄,重修香山、玉泉山行宫,扩建瓮山泊为昆明湖,改瓮山为万寿山,而且增建长春园,将熙春园、绮春园和春熙院收归御园,形成以圆明园为核心,包括周边诸多衙署、军营、皇家寺庙、皇子皇女和王公大臣赐园在内,连绵20里的三山五园皇家禁地。

        在清帝的心目中,圆明园等皇家园林与京师紫禁城是等同的,即同为天子“御政之所”。如雍正帝初次幸园就声称:“朕在圆明园与宫中无异也,凡应办之事,照常办理。”嘉庆帝更明言:“朕驻跸圆明园,即与(紫)禁城无异。”到晚清时,道光皇帝也说:圆明园“实为我国家出治临民之地”。所以,自雍正三年八月,雍正帝驻跸圆明园始,至咸丰十年八月,咸丰帝逃离圆明园止,五朝清帝园居理政的时间长达135年,这与明朝和历代汉族皇帝的宫居理政,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历朝清帝在圆明园居住理政的时间有多少呢?据史料记载:雍正帝年均在园约210天。雍正十三年八月,其在圆明园九州清晏猝死。乾隆帝的活动范围较大,除紫禁城、南苑、西苑、避暑山庄及南巡、东谒等地外,年均驻园也有120余天。嘉庆帝生于圆明园天地一家春,其即位后在园年均160余天。道光帝在园时间最长,年均260余天,道光三十年正月,其病逝于圆明园慎德堂。咸丰帝生于圆明园九州清晏,其驻跸圆明园七年,年均驻园时间也长达210余天。

        皇帝为什么喜欢园居理政

        法国作家雨果曾这样赞美圆明园:“她荟集了一个民族的几乎是超人类的想象力所创作的全部成果;不但是一个绝无仅有、举世无双的杰作,而且堪称梦幻艺术之崇高典范。”

        作为集中国古典园林艺术之大成的圆明园,其精湛的造园艺术、深邃的文化内涵,数不清的亭台楼阁、览不尽的水光山色,以及看不尽的奇花异草、珍禽瑞兽,确实是名副其实的万园之园。不过,清帝喜欢她的缘由可不只这些。雍正帝在《圆明园记》中道出了心声:

        恭迓銮舆,欣承色笑。庆天伦之乐,申爱日之诚。花木林泉,咸增荣宠。(宜孝)

        宜宁神受福,少屏烦喧。而风土清佳,惟园居为胜。(宜居)

        构殿于园之南,御以听政。昼接臣僚,宵披章奏,校文于樨,观射于圃,燕闲斋肃,动作有恒。(宜政)

        若乃林光晴霁,池影澄清,净练不波,遥峰入镜,朝辉夕月,映碧涵虚。乘几务之少暇,研经史以陶情,拈韵挥毫,用资典学。(宜学)

        至若凭栏观稼,临陌占云,望好雨之知时,冀良苗之应候。则农夫勤瘁,穑事艰难,其景象又恍然在苑囿间也。(宜观农)

        春秋佳日,景物芳鲜,禽奏和声,花凝湛露,偶召诸王大臣从容游赏,济以舟楫,饷以果蔬,一体宣情,抒写畅洽。(宜亲贤)

        不求自安而期万方之宁谧,不图自逸而冀百族之恬熙。庶几世跻春台,人游乐国,廓鸿基于孔固,绥福履于方来。(宜绥靖万方)

        这在极度封闭,殿宇巍峨的紫禁城中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做到的。

        前朝后寝,避喧听政

        与紫禁城的格局一样,圆明园也是前朝后寝,但由于是宫苑,故没有紫禁城那样中规中矩。前朝包括外朝和治朝,如圆明园正大光明一区,从大宫门开始,两侧建有转角朝房和东西朝房。其中,“东为宗人府、内阁、吏部、礼部、兵部、都察院”等十九个部院及八旗衙署;“西为户部、刑部、工部、钦天监、内务府、光禄寺”等二十一个部院及八旗衙署。二宫门为出入贤良门五楹,门左右还设有值房、朝房、茶膳房、军机处等。进二宫门后,迎面是面宽七间的御园“正衙”正大光明殿,类似大内的太和殿与保和殿。凡皇帝在园有重大典礼时,如贺寿庆典、筵宴宗藩、接待外国使臣,以及各类宫廷考试等,均在此殿举行。正大光明之东则为五开间的勤政殿,是清帝御门听政之所,也是皇帝披览章奏、召对臣工、引见庶僚的地方,其功能“与宫内养心殿同”。

        由于衙署众多,故自雍正朝始,圆明园听政便实行轮班奏事制度,即文职衙门分九班,武职衙门分十班,轮流奏事。即使无事可奏,也要随班伺候,递一折片,称为无事片。如遇有紧要事件,则可不论班次启奏,称为“加班”。至于协助清帝处理军国大事的军机大臣与军机章京等,则另有一套缜密的“园班”制度。每当清帝园居时,王公大臣为方便入园办事,他们或有皇帝赐园,如同今日的公寓,或长期租赁寺院民居。于是,在海淀镇一带便形成“内廷大臣,赐第相望,文武侍从,并直园林”的局面。而没有居处的文武大臣,则夜半就得起程,或骑马或雇用骡车,由京城赶往圆明园。

        圆明园前朝正大光明殿之北有一大岛,名九州清晏,此为帝后寝宫区。该区四周环水,以桥、船通往来,除近侍太监宫女外,其余官员、匠役等人皆不得擅入。需要说明的是,盛时圆明园由圆明园、长春园、绮春园、熙春园、春熙院五园组成,面积达5500余亩,包含有120余个景群,故清帝理政寝居之处,绝不会局限于上述前朝后寝。

        紫禁城与圆明园区别在哪里

        我们先看一组乾隆皇帝的御制诗。乾隆二十五年三月十九,帝冒雨自圆明园回宫。途中作《雨中西直门外》:“天家婚娶亦人情,今岁频教还禁城。恰复朝来命清跸,喜从雨里阅新耕。”他在诗中自注说:“以皇子皇女婚娶,故频还宫行礼。”待办完女儿和嘉和硕公主与傅恒子福隆安的婚礼后,乾隆帝即返回圆明园。

        三十一年四月二十四,乾隆帝诣畅春园问太后安毕回宫,途中又作《西直门外》:“甫逾廿日复还宫,殿选文材衡至公。麦穗已齐禾黍茁,青郊农况揽筹中。”诗中告诉我们,他这次回宫是为了廷试新进士,举行太和殿传胪大典。

        四十三年闰六月二十九,帝自园回宫,作诗曰:“思孝秋尝祭奉先,还宫预日致斋虔。未经命驾才逾月,一览农功目朗然。”

        祭祀礼成后,他又作《七月朔日躬祭奉先殿礼成述事》,其中自注说:“每于元旦及皇祖、皇考圣诞、忌辰,必躬诣后殿拈香瞻礼。”

        四十六年四月初三,乾隆帝自园回宫,以常雩祀天于圜丘。其有诗道:“回跸园廷五日居,致斋清禁返銮舆。石衢傍阅麦苗绿,又较前兹长寸余。”祭天礼毕后,帝即返回圆明园。

        四十七年二月三十日,乾隆帝还有一首回宫诗:“将祀农坛耕耤田,轻舆诘旦驾言旋。昨阴未雨诚惜矣,土润弗干略释然。”待到先农坛行耕耤礼毕,帝即返回圆明园。

        从上述诗文中我们不难看出:清代的京师紫禁城主要是朝廷举行“大祀”“大朝”“大典”和“大宴”的地方,平时则主要是园居理政。如雍正帝在圆明园批谕云南巡抚鄂尔泰,支持他推进改土归流,并最终实现西南六省地区的设官建制。七年春,雍正帝在圆明园创建军机处,并直接指挥平定西北准噶尔的战事。乾隆皇帝在园,不仅继续完成统一西北的大业,完善驻藏大臣制度,接待蒙藏宗教领袖六世班禅,而且力排众议,明谕迎接和安置自俄归来的土尔扈特部。

        乾隆帝所炫耀的“十全武功”,其中的战役指挥大部分也是在圆明园完成的。到晚清时,道光帝允准中英《南京条约》,咸丰帝批准中俄、中美、中英、中法《天津条约》等,也均在圆明园。在雍、乾、嘉、道、咸五朝中,圆明园堪称园林紫禁城,她与京师紫禁城内外相维,同是大清王朝的统治中心。

  • 胡同街边麻刀铺

        老北京四九城那多如牛毛的胡同街巷,恰似这座城市的命脉,人们行走着奔忙着,通过这曲折蜿蜒的路径去往街市马路四面八方。胡同街巷四合院,门楼门道,影壁游廊,总有破损修理的时日,这就促成了老北京城里的一种买卖——麻刀铺。

        我小时候居住城南,离家不到一里地的南柳巷南口,南柳巷浴池界壁儿就开着一家麻刀铺。麻刀是什么?这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建房老材料。先说,这铺面里头都卖些什么。铺面里有灰砖青瓦河砂毛石,白灰青灰,麻刀荆巴,杉篙木料等。一听,就知道都是盖房修房必不可少的建筑材料。麻刀是其中的一种,是用制作麻绳麻毡剩下的下脚料,用铡刀切成二寸来长小段,然后喷上清水闷到松软,再使用一个竹坯子不断打散开来,在和灰抹墙面前,掺进白灰膏抹墙面勾砖缝用。一般掺混白灰(青灰)里,是为了墙皮有“抓挠”劲儿,用现如今时髦的话形容:增加韧性增大拉力。

        过去从事泥瓦匠这一营生的以京东顺义、三河、遵化等地人居多,他们忠厚,能吃苦,干出的活计漂亮,除了盖房修房,还做盘炕垒烟道,搭砌炉灶的营生活计。盖房有规矩,一般正房多为三间一明两暗;大家大户为五间,一明四暗。盖房只能是单数,这是遵从老理儿“四破五”的沿袭。那时建房使用的是灰砖(老北京人称条砖),长九寸、宽四寸五、厚二寸,上面凹下一个洼儿,为的是走泥时“抓泥”,如此垒砌出的墙壁牢固,这砖就是从麻刀铺里面买来的。建房之初,要请师傅(行内称大工匠)估材划料筹备采买,木材论方,条砖论垛,一垛多少块,是有定数的;青灰白灰论担,一担两槽桶。

        我家当时住北椿树胡同,一个两进的院落。由于我们几个孩子慢慢长大了,父母就合计着在院内西边的空旷之地盖两间住房。那是一九六四年开春的事儿,我一有空就到那里看。工人们砌墙时外面是一水儿的条砖,里面则先由小工用泥盆倒上稀泥“灌浆”,再由泥瓦工匠手持一把瓦刀摊平抹齐,剩下的就是把大小不一的碎砖头码放其上。京东师傅戏称这是“条砖墙,碎砖藏”。

        这样说是有来历的。那时流传过一句老话儿,叫北京城里有三宝,其中一句是说“碎砖头盖房,房不倒”。如此砌成的墙壁,内墙要叉灰泥外面抹麻刀掺白灰膏,行内称之为“走大墙”,净面。外墙则要抹白灰墙再刷上两三道青灰浆,待干后则精雕细画勾勒出横平竖直的墙砖缝。对此做法,用一句老话儿形容是“绣花枕头,藏着糠”。

        到上梁(顶)时,木梁木椭覆盖木板,油毡上面钉苇席,其上再用荆巴压上。一到这个节骨眼儿,大工、小工齐上阵抡锹,将“闷熟”半个月的“叉烧灰”(白灰、黄土和半尺长的麦秸混合物)向房顶“甩泥”。说到这里,麻刀铺里的材料就数得差不多了。

        胡同街边麻刀铺,是京城里人们居住生活必需的行当。门楼塌了几块瓦,老祖人家儿心里明镜儿似的,开口吩咐你逮个工夫买上十块八块的青瓦,再雇个泥瓦匠给垒砌上,还要请泥瓦师傅青灰浆白灰浆刷出两道灰色,老北京人讲究门面门脸。

        孩子大了到了结婚娶媳妇的时候,住在平房大杂院的父母着急张罗着糊棚、刷墙、办嫁妆。这刷墙的大白也是从麻刀铺里买来的,再用盆啊桶啊的“淋”出白灰浆,备用。就像“贫嘴张大民”,身上穿件旧工作服,头上用报纸叠个纸帽子,一手拎个桶,一手拿着个大刷子(排笔),登梯子上高刷墙壁,一通忙活还捎带着逗咳嗽、扯闲篇儿。胡同百姓的生活就是如此,有烦恼也有欢乐,都是留不住、忘不了的回忆。

  • 记忆中的胡同故事

        北京有种文化叫胡同文化,类似上海的弄堂文化,是一个城市的历史印记。对于北京胡同最初的印象,是我十岁随父母回京时留下的。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下了火车穿过人山人海,来到我将生活的地方——西城区白塔寺能仁胡同。走进胡同里的一座院落,东南角有间老房子,便是我的住处。房子狭小,只有转身的地方,我随手拿了一把小椅子到院门口坐着去了,托着腮帮子,不知道在胡乱想些什么。

        听说这里之所以叫能仁胡同,是因曾建有能仁寺,但寺庙早已荡然无存。胡同看着比较齐整,灰墙上有些颜色的朱漆门打开着,院门口有两个石墩儿,斑驳得就剩两块儿石头了。胡同的路边有个把路椅,老人们摇着蒲扇坐着闲聊。胡同的尽头有棵老槐树,独撑一域,荫蔽了周边,有不少同龄的孩子在树下追逐玩耍。

        到现在这个情境还深深印刻在脑海里,大概是觉得很有生活气息。每逢想起胡同里的岁月,就想到大槐树,想到邹静之先生的《五月槐花香》。北京的大街小巷有很多古槐,镌刻着北京的历史和故事。夜幕降临,胡同里的人多了起来,孩子们也更多了。天热呆不住,各家人吃完饭都出来遛弯聊天。

        有一段时期,胡同里有了早市。出了院门,胡同两侧都是推着三轮车的小商贩,偶尔有地上放着筐、铺着布卖东西的。他们一个个排得整齐,让出中间的一条路。路人很多,讨价还价很是热闹。走一圈看看,卖什么东西的都有,米面油粮水果肉食,还有很多杂货小商品。早市的时间并不长,大概是因为环境整治,不久又消失了。

        夏天胡同里的日子是最有味道的。午后,知了有节奏地叫着,时不时和着喜鹊的叫声。天很蓝,阳光有些刺眼。胡同院内没有人走动,都躲到屋里睡觉去了,笼子里的鸟也慵懒得不再出声。从前老北京的四合院有葡萄架、有石榴树,家境好点的人家弄个水池或大缸养金鱼,现在大杂院里只剩下鸟笼子在屋檐下幽幽地挂着。

        这便是对于胡同的最初记忆,所见所感似于老舍先生笔下的描述。十年之后这里拆迁,连胡同口的老槐树也不见了。每逢故地重游,看不到老槐树的心情好比心里的宝贝被偷走了一样,有些伤感。

        胡同里不只有寻常百姓家,还隐藏着些许名胜古迹。据史料记载,历史上北京的寺庙和胡同有着紧密的联系。自明永乐皇帝迁都后,北京至少曾经存在过1500座寺庙。这样看来,一条常见的三五百米长的胡同里就会有寺庙。据《乾隆京城全图》显示,从今西四北头条到西四北五条这片九万平方米的区域内,就有八座寺庙。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妙应寺,它位于宫门口。

        宫门口一带有着北京最古老的胡同,过去这里是朝天宫所在地,宫门口指的是朝天宫大门口。明天启六年的一场大火将这里的宫殿全部烧毁,朝天宫荡然无存。我见过的宫门口已变得很热闹,胡同的一边是各式各样的门脸房,有卖杂货、粮食、小商品、水果、熟食的,五花八门,整条胡同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行人熙熙攘攘,不时地有人停下寒暄,大多是熟人老街坊。

        晨起的鸽哨声总是清晰响亮,循着鸽哨声望去,远远可见一座白塔。蓝天白云之下,白鸽环绕白塔盘旋。白塔是妙应寺的核心建筑,因此妙应寺又称白塔寺。妙应寺是一座藏传佛教格鲁派寺院,始建于元朝,寺内的白塔是中国现存年代最早、规模最大的喇嘛塔。

        那些年,大门和钟鼓楼都被拆除占用了,但白塔还保护得很好。第一次观白塔,我在白塔下站了许久,隐约觉得这里似乎有什么牵绊着我,不由得静静地凝视着白塔发呆。这鸽哨声在我的心中也成了北京天空的声音,以致长大之后再远离故土都有着鸽哨情愫。白塔、灰墙、低矮的房屋、穿梭的人流、光膀子的老爷子、破旧的石门墩儿、胡同口的老槐树和一个挨着一个的大杂院,构成了我对古老北京最初的记忆。

        前不久,我陪父亲回到白塔寺一带转胡同,白塔寺药店、历代帝王庙,父亲都记忆犹新。父亲说,正对着能仁胡同北口的院落是张恨水的故居;砖塔胡同里也有一大户人家的院子,是邵力子的宅邸,院落是标准的老北京四合院,入门处是影壁,内有回廊,院中亦有棵大槐树。院里很安静,落叶似乎都挥洒着书香。

        老北京四合院少有了,现存保护完好的老胡同也不多了,大多集中在白塔寺、西四、南池子、后海和南锣鼓巷一带。希望老胡同不再消失,能够得到更好的保护和利用,让胡同文化融入当今百姓生活,继续承载北京记忆,诉说北京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