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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永做人民子弟兵

        很多人会记得中学课本里那篇写于抗美援朝时期的报告文学《谁是最可爱的人》,半个多世纪过去,时空巨变,答案不变。

        人民军队人民爱,人民军队爱人民。为了人民利益勇于牺牲奉献,是这支军队的本色。在抗洪抢险的大堤上,在抗震救灾的第一线,哪里有危险,哪里有困难,哪里就有军旗飘扬、军人冲锋。这种生死与共、血肉相连的鱼水深情,穿过炮火硝烟,越过千沟万壑,光芒依旧。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突如其来的汶川大地震震动大半个中国。山河变色,天地同悲。

        灾难面前,几十万大军从全国各地几千公里的半径内驰援灾区。救灾军队之规模、行动之迅速,在世界上没有先例。这支滚滚向前的铁流,饱含着对人民群众最深沉的爱,跳动着拯救受灾群众的最急切的心。

        15名空降兵从4999米高空跳出机舱,扑向疮痍大地上的震中孤岛。他们的身姿,定格为汶川大地震救灾中一个最震撼人心的瞬间。

        “三无”伞降

        自汶川地震发生的5月12日14时28分起,震中汶川、茂县、理县等城镇与外界的交通、通讯就完全中断,成了没有任何消息的“孤岛”,几十万群众生死不明。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中央军委果断决定,启用空降兵部队。

        这是一支传承着英雄基因的部队。黄继光是他们的军魂;上甘岭是他们的坐标。

        从接到军委命令到空降兵全体出动,仅仅用了8个小时。他们不是第一支受命救灾的部队,却是首批成建制抵达灾区展开救援的外区部队,抢出了抗震救灾最宝贵的时间。部队的反应速度和机动能力让世界都为之惊叹。

        输送空降兵的运输机机群,分别降落在成都、绵阳等接近灾区的机场,只有一架运输机没有下降,而是向着灾区震中继续飞行。机舱内,是100名空降兵组成的伞降分队,他们要空降到震中。

        这将是中国军队首次用空降的形式实施救灾,更是中国空降兵首次训练、演习之外的伞降任务。

        空降兵是最危险的兵种,对敌人是,对自己也是。从跳出机舱到落地,危险时时相伴,即便是在平时训练,也允许出现千分之三的伤亡。而这一次,伞降分队面临的是完全不具备伞降条件的危险地带。

        为了着陆时的安全,伞兵的空降场地一般要求地形要尽量开阔、相对平坦,并具有足够的面积。山地、谷川、森林、河流等属于“危险地区”。

        地震灾区的地图摊开,标绘高山、峡谷、河流的等高线密如蛛网。震中区域几乎都是两山夹一沟的地形,根本就没有开阔地带能供空降兵落脚。更何况沟底就是奔流的岷江。空降兵有句话叫“宁上山,不下水”。裹挟着降落伞落水,特别是落入岷江那样的急流中,对空降兵而言是致命的。

        难上加难的是,震中地区已遭到毁灭性破坏,伞降要在无气象资料、无地面标识、无指挥引导的“三无”条件下进行。

        时任空降兵部队部队长的王维山将军在事后坦言:“这是一次痛苦而艰难的选择,是历史上所没有的——一方面要坚决执行总部下达的命令,一方面要保证官兵安全,下这个决心太不容易!”

        但是,没有任何犹豫,命令不折不扣地传达、执行。

        “三分之一伤亡”的准备

        空降兵研究所所长李振波就在准备实施伞降的运输机上。空降兵研究所并非战斗序列,时年48岁的李振波也超过了空降兵部队规定的跳伞年龄上限,但部队首长“点将”的第一人,就是李振波。

        李振波是空降兵部队里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老伞兵”和伞降指挥员:超过1300次跳伞经验,试跳过我军空降兵所有伞型,航天员杨利伟、费俊龙、聂海胜的伞降教员……可以说是中国伞降技术“第一权威”。

        伞降区域是李振波确定的。几经比较,伞降区域被定在茂县以南3公里的一块区域。“选这个伞降场,我们是迫不得已的,当时已经做好了出现三分之一伤亡的准备。”李振波说。

        李振波非常清楚此次伞降的危险性,他主动请缨:“我先跳!我带着引导分队先跳下去,给后面的同志做好示范,把‘三无’变成‘三有’。”但部队首长坚决否定了他的想法,交给他的任务是技术保障。

        运输机很快飞抵预定伞降空域。准备跳伞的指示灯闪烁起来。空降引导队坐在机舱尾部。他们被称作空降兵尖刀中的尖刀。只要有伞降任务,他们就是第一批跳下去的,然后给后续战友做地面引导。这里集中着整个部队最出色的跳伞高手。

        但是机舱门却始终没有打开,直到飞机降落——伞降没能实施。

        乘飞机落地叫机降。如果一个空降兵背着伞包上天,不敢跳伞又坐着飞机下来,就会被封为“机降司令”——那是最嘲笑空降兵勇气的外号。

        这一次,他们就以“机降司令”的方式落地了。没有完成任务的压力,山一样堵在每个人的心里。

        而飞机上的指挥员们知道,他们做出的取消伞降的决定是多么艰难和无奈。“当时飞机在下降过程中结冰加剧,机舱门都被冻住了,尝试了一次也没有打开。飞机已经出现了剧烈颠簸摇晃,如果不尽快脱离结冰区,飞机就可能解体。”机长谢昌强回忆。

        第一次伞降取消了,但伞降震中的任务没有更改。空降兵们走出飞机的时候,没有带下伞包。只要条件允许,伞降将随时实施。

        而在飞机降落的过程中,李振波就已经开始考虑恶劣天气持续的应对方案——换翼伞。

        翼伞的伞衣是方形的,原理类似机翼,比伞降分队携带的圆伞机动性高得多,更适应当时的天气和空降区域。但这种伞具对操作者技术要求较高,并不要求所有官兵掌握。

        队伍刚刚走进候机厅,李振波就向队伍发问:“谁跳过翼伞?”22名官兵举起了手。

        李振波的心里有了底,随即向部队长王维山要求急调翼伞,同时再次向王维山请缨第一个跳伞。电话那端的将军有了片刻沉默,最终传来一声:“好!”

        “跳、跳、跳!”

        25具翼伞在13日夜里紧急空运到位。雨却一直没有停。伞降分队困兽一样在机场候机厅里煎熬。

        没有人动员,焦急、烦躁却无处施展的空降兵们,纷纷开始写请战书、决心书。几乎每封请战书都有类似的句子:“为了祖国和人民的利益,为了空降兵的崇高荣誉,我愿奉献我的一切乃至生命!”

        这些请战书在事后被很多媒体称之为“遗书”。尽管是在表现他们不怕牺牲的精神,空降兵们也不能接受这样的更改。李振波说:“请战是为了胜利,不是去牺牲!说我们写‘遗书’,整得好像‘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了。如果牺牲就能救灾,我们第一次就跳下去了,还用写什么‘遗书’?”

        14日11时许,雨情稍住,空降兵再次登上了飞机。11时30分,飞机飞临茂县上空,开始盘旋。后舱门打开了,舱门外,云海翻腾,茫茫无际。

        第一批伞降队员站起来,挂好伞钩。排在第一个的是李振波——在空降兵部队,每次跳伞任务都是由执行任务部队的主官跳危险系数最高的第一个。忽然,飞机进入了云缝,遮蔽的云层打开了,机会稍纵即逝。

        “跳!跳!跳!”

        空降兵们等待多时的声音终于响起来,盖过了机舱内震耳欲聋的轰鸣。

        李振波回身大喊着招呼一声:“跟着我!”然后,像一个猛子扎进深水,半团着身体跃出了机舱。间隔不到一秒,于亚宾跃了出去。紧接着,引导兵任涛、通信兵雷志胜……第一批7个人,不到5秒钟全部离机。

        15个跳翼伞的小分队分成了两组,分两批跳下,每组都有两个引导兵和两个通信兵。这是一个做好“前仆后继”准备的安排:如果第一组出现重大伤亡,第二组跟上,确保足够的人员去完成任务。

        高山深谷的地形造成了混乱的空气流动。风向左突右击,上下乱窜,毫无规律地从各个方向撕扯着降落伞。

        李振波像一群大雁中的头雁,带着小分队向预定的空降场盘旋下降。空降兵熟练地操纵着伞具,如肋生双翼,在空中追随着李振波的轨迹。

        伞花在空中一朵朵绽放,地面上的灾区群众知道,解放军来了!他们成群地追着降落伞奔跑,向着空中挥手、高喊。每个空降兵落地,都会有上百群众围上去,拉着他们的手、胳膊、衣服,甚至扑在他们身上号啕大哭。

        15名空降兵安全落地,当地干部把小分队带到了帐篷之中的茂县县委、县政府。面容憔悴的县长高加军握着李振波的手,泪流满面:“你们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李振波说,那一刻,他豁然明了,空降兵这一跳,最大的意义是给绝境中的人们带去希望。

        二战中,德军兵临莫斯科城下,苏联用莫斯科红场阅兵宣示必胜的信念;日本偷袭珍珠港,美国用轰炸东京宣告战斗的决心。面对汶川大地震的空前灾难,15名空降兵勇士,用生死度外的一跳,告诉灾区人民、全国人民,告诉全世界:中国军人是人民最可信任、依靠的力量。

        依靠伞降兵带去的海事卫星电话,茂县在与世隔绝了近40个小时后,终于第一次与外界取得了联系。伞降小分队为茂县开辟了三个空投点,救灾物资像他们一样,乘着降落伞从空中落下。“孤岛”茂县打通了空中“生命通道”。

        在他们身后,一架架满载救援物资的运输机飞临灾区上空,食物、药品、器械、帐篷源源不断地从天而降,十万受灾群众获得了生的希望。

        链 接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2008年,一场大地震成为什邡少年程强挥之不去的阴影,断壁残垣间,那抹“军绿”给了12岁的他最安心的温暖,也在他心间留下了当空降兵的火种。2013年,他终于成为那绿色身影中的一员,成为一名空降兵,一圆“长大我当空降兵”的梦想。

        汶川大地震发生时,家住德阳什邡市湔氐镇的程强还是一名小学五年级学生。5月12日那天,他和小伙伴结伴去游泳逃过一劫,小侄女和同桌则在地震中不幸遇难。

        地震后,村里来了不少解放军,这让程强感到温暖。一队队身着迷彩服的大哥哥来到这里,程强跟着村民一起迎接,“好多人哭了,这些大哥哥也是,一边擦泪,一边奔向倒塌的房子。”

        “高高飘扬的‘黄继光生前所在部队’旗帜和印有‘空降兵’字样的头盔,让我至今不忘。”程强回忆,为了抢救被困村民,军人们不惜用双手与水泥瓦砾搏斗,为帮灾区人民重建家园,他们冒着余震,顶着高温推危房、挖深沟、搭帐篷。

        3个多月后,部队踏上归途,程强跟着父母和同学,挤在道路旁送行。程强举起一个条幅,条幅上写着:“长大我当空降兵!”当天他和同学高举着条幅,直到空降兵部队消失在视线中。这个举着条幅的少年,也定格在媒体的画面中。

        2013年,年满18岁的程强听说部队征兵,重新燃起了儿时的梦想。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他与父母商量后,放弃了读大学,选择了入伍当兵。他终于成了那绿色身影中的一员,而且正如6年前他高举的那块横幅上写的一样,他加入了空降兵。

        三肿三消,才上云霄,这是在连里流行的口头语。伞训的辛苦,也让他真正体会到空降兵这个兵种骄傲的由来。伞训结束后,程强被分到了“模范空降兵连”,也就是特级英雄黄继光生前所在连队。

        程强已经在空降兵部队服役4年,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名优秀的空降兵士兵,“单飞”的上等兵教员,黄继光班的副班长。

        空降兵,这颗深藏于心的种子指引着程强,开启了别样的人生。“当兵很值得,我非常自豪。”程强说,“这就是我的青春。”本版文字除署名外 本报记者 董少东  

        本报特别报道部、理论部、美术部联合出品

        编辑/董少东 黄加佳 杨丽娟 米艾尼

        插图/傅堃

        设计/傅堃 王炎 郝文华 李响 焦剑 琚理 康剑 刘湘雅

  • 永远是最可爱的人

        解放军,这支军队不一般。不一般是在于,在老百姓眼中,显得格外的亲切。

        这支人民军队自创立以来,唯一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早在秋收起义,在江西修水打出第一面工农革命军旗帜时,毛泽东豪迈地写诗:“军叫工农革命军,旗号镰刀斧头”。红军时期,参军的誓词是:“我们是工农的儿子,自愿来当红军,完成苏维埃给我们的光荣任务,为着工农解放而斗争到底”。抗日战争时期,毛泽东为一名普通的士兵张思德牺牲发表演讲,“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张思德同志就是我们这个队伍中的一个同志”,从此子弟兵“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刻到每个军民心中。今天,在新时期,每个新战士参军誓词仍是掷地有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誓死保卫祖国。”

        人民军队走过的90个春秋说明,没有人民的军队,便没有人民的一切;没有人民的支持,也没有人民军队的胜利。

        这支人民军队之所以如此深受群众的喜爱,是因为每个官兵都模范地遵守群众纪律。最早的纪律内容那么朴实无华,“不拿群众一个红薯”、“上门板”“捆铺草”、“洗澡避女人”“不随地乱屙屎”……当老百姓发现,这支军队虽然衣服并不那么整洁、神气,然而每个军人却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说话平和,买卖公平,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时,其形象便越来越亲切、越来越高大。从南昌起义,铁一般的军纪,凝聚了人民军队和老百姓结成生死与共、患难相恤的鱼水情谊。

        今天的和平时期,鲜有战事爆发,人民军队职能也随之悄然发生了改变。除去打仗的传统职能之外,还要有效应对多种安全威胁,完成多样化军事任务。翻开2014年《中国武装力量的多样化运用》国防白皮书,我们会看到,人民军队除捍卫国家主权、安全、领土完整外,还要履行保障国家经济社会发展职能,包括:援建基础设施重点工程,参加生态建设和环境保护,扶贫帮困和支援新农村建设,支持科技教育文化卫生事业,参加抢险救灾,维护社会稳定,维护海洋权益,维护海外利益等。我们会发现,反恐、维稳、救灾等,成为多样化军事任务的主要任务。“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不只是写在旗帜上,而且落到了常态的任务之中。人民军队不仅成为钢铁长城,还成为守卫和平社会的守护神。在每一次重大抢险救灾中,都成为生力军和突击队。抗洪、抗震、抗旱、防凌、防台风和灭火等抢险救灾行动,也会看到子弟兵如战场冲锋般去救援每一个百姓。

        放眼未来,今日长城会更加可敬可亲,解放军永远是最可爱的人!(作者为国防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