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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清照的才女之累

        “作序(指李清照名作《金石录后序》)在绍兴二年(1132年),李(李清照)五十有二,老矣……必无更嫁之理。”“更嫁之说,不知起于何人,太诬贤媛也。”这是晚明《徐氏笔精》中语,由此开启了“李清照未再婚说”。此说在清代影响甚大,经卢见曾、俞正燮、李慈铭等名家论证后,几成定案。1957年,此说遭质疑,引起巨大波澜,直到上世纪70年代,有词学泰斗之称的著名学者唐圭璋仍坚持此说。

        从史料看,“李清照未再婚说”依据不多,仅靠臆想出“李清照仇家泼污”来否定相反记录,但宋人笔记相关内容甚多,岂能尽与李清照有仇?且李清照在自己写的《投翰林学士綦(音如其)崇礼启》中,明确提到再婚,却被判为“伪作”。

        为什么大家不愿接受一个再婚的李清照?

        明中期以后,随着商品经济发达,闺阁诗人辈出,她们结成诗社,甚至将作品结集发表,与传统观念形成冲突(《红楼梦》中林黛玉便不同意闺阁诗集外传),人们急于寻找一个“古已有之”的证据,以使自己行为正当化。于是,李清照被“重新发现”。

        李清照是宋代人,父亲李格非是苏轼的弟子、“苏门后四学士”之一,文坛地位崇高,她又嫁与皇族赵明诚,故与主流文学圈颇有往来,其创作得到推重。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上,李清照是唯一被经典化的女词人——其他女作家虽可能受称赞,但很少被视为一个时代创作的代表,也很少被模仿。

        然而,女子再婚在宋代本属寻常,在明清则为重大道德污点,李清照几乎成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反证,这为“李清照未再婚说”提供了心理需求。

        李清照的第二任丈夫张汝舟品秩甚低,或有家暴和骗取李清照收藏之事,致婚姻破裂。按宋代法律,妻告夫即使胜诉也要被判两年徒刑,李清照便采取了迂回战术——告发张汝舟收受贿赂,使其获罪,则婚姻自动失效。

        可能是对第二次婚姻感到后悔,也可能是为夺回皇室姻亲身份,离婚后的李清照写了感人至深的《金石录后序》,其中包含了身世浮沉、追忆对往日爱情生活和对人世无常的感慨。俞正燮们则成功地从中找到翻案机会——文中李清照对赵明诚如此怀念,且已年迈,怎么可能再婚?

        其实,正如钱锺书先生在《围城》中所说,文人最渴望妻子去世,这样就可以写出感人的《悼妻文》,千古流传,可写完后,他们大多又会再婚。

        在俞正燮们的眼中,李清照却没有这种自由。她必须纯而又纯、言行合一,只能写自己遭遇,她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虚构,不能装模作样,不能今天浪漫、明天现实。于是,李清照“伟大”了,成为男性道德祭坛上一份沉重的祭品。

        上世纪70年代,日本学者访问唐圭璋先生时,谈到李清照曾再婚,唐甚至表现得有些生气。在他看来,李清照是“女中丈夫”,怎可能再婚?唐圭璋先生丧妻多年,一力将几个子女拉扯成人。在逼仄环境中,读书人对忠诚、爱情产生了过度期待。

        其实,李清照再婚与否是个人生活的选择,与后代何干?个人隐私变成公共议题,折射出文化内部深藏的紧张,正是在这种紧张感的驱使下,一代代人把自己的期望张贴在前人身上,最终使事实变得越来越模糊。

        按最严格的标准,目前存世的李清照诗词中,仅22首确定无疑,可自明代以来,李清照全集不断扩充,最新版已超百首,许多是“新发现的”。有多少伪作已被我们视为李清照的代表作?又有多少伪作将流传千古?从这些伪作中,我们读懂的究竟是谁?

        文学的意义是在接受中形成的,可接受本身并不是一个完全理性的过程,它可能隐瞒许多真相,并依据我们的需要,“定制”出历史图景。《才女之累》一书价值在于给了读者一个接受史的视角:当我们自以为正从历史中读出大智慧、发现了重大规律时,请别忘了,还需从接受史的角度加以反省,否则我们很可能被套牢在幻觉中。

  • 我的阅读“三不主义”

        我是爱读书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阅读方式,我的阅读方式,归纳起来有三个“不”,这是我的“三不主义”。

        第一,“不务正业”——博览群书,不要受自己专业的限制。

        从中学开始我就是这样的,不受功课的限制,大量的时间都用在读课外书——那些对分数没有直接用处的书上。

        进入大学后,虽然我是北大哲学系的学生,但是读得最多的不是哲学类的书,而是文学——读了大量的小说。我觉得一个人没有必要被自己的专业、被自己目前规定的那样一个身份限制住。况且,文史哲是没有界限的。如果一个人仅仅被自己的专业限制住的话,他实际上实现的是一个工具的价值,没有把自己作为一个完整的人。

        第二,不走弯路,直奔大师。

        虽然我读书打破界限,但是无论是在文史哲哪个领域,都是直接去读那些最好的书——经典著作。当然可以称为经典著作的也很多,在经典中如何选择?这是一个灵魂寻找另一个灵魂的过程,我真的觉得人和人之间是有超越时空的灵魂的亲缘关系的,读书的过程就是你去辨识你的亲缘关系在哪里的一个过程。年轻人读书要读经典。

        第三,“不求甚解”,为我所用。

        哪怕是读经典著作,也不要端起作学问的架子,就是当闲书读——闲读。我理解的闲读要“不求甚解”,阅读是为了让自己的精神成长,所以没有必要去死抠某句话的深刻含义是什么,只要你感到有收获就行了。读完一本书之后,觉得它讲的东西其实我也想到过,但是类似的想法是沉睡着的,没有醒来,读过书后把它唤醒了,这个时候我觉得是最快乐的。这个读书的过程是一个发现自己的过程——你发现自己还有这么多好东西,它们苏醒了,开始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了。写作大概也是这样的过程。所以,哪怕是那些伟大的天才写的书,你也不妨当作闲书来读,能收获多少就收获多少,顺其自然,越是保有这样放松的心态可能收获就越大。

        我将书大概分成三种。第一种是翻都不要翻的,如鸡汤类,现在很火的,但这些书不会让你有所提高,而且你看得越多越平庸,你会被它的平庸同化。第二种书可以翻一翻,譬如说可以看个三分之一,甚至可以全部看一遍,但是看一遍就够了,它会给你一点收获,这种书算是比较好、有一定品质的书了。第三种就是可以反复读的,每一个字都要仔细读,这种书就是我说的经典著作,因为经典著作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你读了以后就有了高度,也同时拥有了一个标杆,拥有了识别能力。再读书时,你就会知道哪些书可以读,哪些书可读可不读,哪些书不可读,哪些书应该读。

  • 舌尖恋上一片叶

        想起苏东坡的一副对联:坐,请坐,请上坐;茶,上茶,上好茶。后来郑板桥补了一道横批:客分三等。

        茶,神奇的东方树叶,蕴含的是一种山川灵气。《红楼梦》写茶有260多处,《金瓶梅》中则达600多处,且每处皆有独特寓意,可见古代茶文化的博大精深。茶经、茶谱、茶说、茶录、茶话、茶约、茶考、茗芨、茗林、水品、水辨……关于茶的著作,怕是三天三夜也数不完。可见茶在中国之深入人心。

        祖上十五代种茶、制茶,家有茶园三千亩,地处湖南安化与新化边界,五岁与茶结缘,五年写作茶叶专栏,十余年全国寻茶……方八另,这个因茶而带了几分仙风道骨、云淡风轻的名字,让人吃惊,原来竟是一个地道的茶叶世家之后。

        方八另的茶文章,于平淡处见精神,非茶叶世家耳濡目染,浸淫几十年的功力不能写就。譬如他在开篇《黑茶故里说黑茶》一文中一下子就把我震住了——他在文末说,自己曾见西部敦煌等地的牧人流行喝一种茶,黑茶加花椒、姜煮成茶水。这种喝法,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他写安化黑茶的传播:“常德是因为一群安化姑娘嫁到那里,带去了喝擂茶的习俗。”再比如他写陶澍与左宗棠因茶结缘。陶澍与左宗棠因一副对联结为儿女亲家,后来陶澍在两江总督上去世时把自己的儿子委托左宗棠教育,左宗棠到安化小淹居住,一住八年,边种茶边教女婿读书。

        唐宋时饮茶,茶末与茶汤同饮,饮后不留余滓。烹茶有两类,煎茶和点茶。煎茶盛行于唐,两宋盛行点茶。陆游诗云: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分茶,两宋通常皆指点茶。“分茶何似煎茶好,煎茶不似分茶巧。”点茶之别称,还有泼茶与试茶。所谓“烹茶”,则是总称,煎茶抑或点茶,皆可谓之烹茶。客至点茶,送客点汤。点茶与点汤成为朝廷官场待下之礼,又或者意在留客,此际它便成为收拾酒席,再入舞筵的一个过渡。

        方八另显然深谙茶道之精神,他说自己致力于在全国各地寻访茶叶和收藏茶叶,大部分时间游走辗转各地,认真地考证,仔细地查看,品评每一片叶子,每一口茶汤。在书中,他依次写了湖南茶、湖北茶、云南普洱茶、贵州茶、四川茶、福建茶、安徽茶、浙江茶、江苏茶、西北茶……以茶之名,行遍全国,果真风雅得紧。我想,这大概便是他为什么可以把这么一本关于茶叶的书写得如此之厚,却又如此有趣的原因了。

        周作人有一篇《喝茶》的散文:“我所谓喝茶,却是在喝清茶,在鉴赏色与香味,意未必在止渴,然更不在果腹了……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下,清泉绿茶,用素雅的陶瓷具,同二三人共饮,得半日之闲,可抵十年的尘梦。”清芬幽雅的茶香间,文人士大夫淡泊闲适的情趣跃然纸上,意义却大抵和“醉翁之意不在酒”类似。

        台湾作家董桥说,中年是杯下午茶,是搅一杯往事、切一块乡愁、榨几滴希望的下午。在他看来,“到了周末,衣上的征尘已消,酒痕已干,合当在茶杯中好好听听雨后深巷超越空灵的卖花声”,便是无上的享受了。

        “壶里乾坤大,杯中日月长。”用来说茶,未尝不可。方八另说茶、喝茶,不像古人故作高深,忸怩作态。方八另的茶世界里,更多了几分烟火气,时代感强,特别接地气,不做作。所谓,有些故事只能讲给懂的人听,而有些香茶,却也只能泡给懂的人喝。闲来无事,品一品方八另用心泡的这碗茶,你便轻易沉浸到《寻茶中国》的雅趣里去了。

  • 幸福是两个人彼此顾惜的模样

        “爸爸,点点太鼓给我呀,嬷嬷那里带回来了不是?”

        “可是,那是歌里唱的呀。”

        “不是不是,爸爸,给我点点太鼓。”

        “好的,好的,这就去做,可是,小稚今天先睡呀。”

        乍看上去,这是一对父女在睡前的对话,女儿娇俏任性,爸爸宽容慈爱。可你知道吗?这是一对夫妻,在妻子临终一个月前的对话。从结婚始,妻始终唤丈夫“爸爸”,夫始终称妻子“小稚”,他们彼此依恋,到这番对话的时候,妻已患病37年,卧床15年。

        《寿美子哲,越过山去》被誉为日本版《平如美棠》,是又一部纪念人间纯美爱情的佳作。其实,这本书前半部分的画与文字都是断断续续的,作者大出哲用如孩子般的笔触画下和妻子寿美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很多都是心灵的意象,表达的是超越语言承载范围的人间深情;中间部分是一些病历记录;最后部分则是大出哲写下的病院日记。全书平凡、琐碎,甚至还有一点点零乱。但就是这样平凡的文、平凡的画,却能够跨越国界,令文学与书画技巧黯然失色,令人忍不住泪流。

        这种流泪,半是为真情感动,半是祭奠自己心中对爱情曾经的幻想。因为身在尘埃中,那么纯美的爱情,那么无私的彼此付出,多少人一生都也只能是想象,将其当作海市蜃楼吧。在《平如美棠》中,美棠倒下了,在丈夫的祈祷声中去往天国,但她身后有平如生死不悔的爱。真爱在人间并未绝迹,只是我们在生活的繁杂中迷失,失去了爱的能力,忘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在《寿美子哲,越过山去》中,妻寿美子的健康节节败退,直到上肢机能显著障碍,下肢机能尽失,大小便全在床上。到最后,她甚至无法用语言、动作回应丈夫的呼唤。在她最后的日子里,丈夫用吻来和她确认应答。在精神上,这对夫妻永远都是胜者,面对生死,他们没有时不我予的哀愁,而是用彼此心灵的扶持,将幸福坚守到了最后。

        小稚重病期间,大出哲除了必要的工作外出,对小稚的生活护理从未假他人之手,任何人的护理,都不及他的爱心、细心,没有人可以代替他能够给予小稚的安心。他亲手清理小稚的排泄物,不辞辛劳地为爱干净的她换上新的纸尿裤;小稚的呕吐物他甚至亲自尝过,只为知道是酸是苦,他用自己的味蕾代替医生的诊断;他深夜为妻子做点点太鼓(拨浪鼓),那是他们之间爱的信物。为妻子,他付出了一个男人生命中最好的37年时光,把男人的英雄梦,化成了绕指柔情,他对小稚百般耐心,将她当作怀中的无价宝,轻唱着“温柔,生命,心,就这样完全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幸福。”我不知道是要怎样的深爱,丈夫才能将37年服侍妻子的辛劳当作难得的幸福。

        书中回荡着小稚一次次央求“爸爸”吟唱“越过山去,越过山去”的歌谣,这是为了在她走后,减少爱人心灵痛苦吗?她是在用自己“越过山去”的谎言,来安慰在山的这一边的爱人吗?夫妻若此,深爱在心,感恩在心,这一生苦痛又如何?这一生短暂又如何?

        读《寿美子哲,越过山去》,我看到深爱那动人心魄、生死不渝的力量,那爱一直延伸到了山的那边,也留在了今生的彼岸。它更像是纯美的童话,点亮每一个人心中最温情的那一盏灯,令人重新看到人间真爱的模样。我相信此生若有真爱相伴,即使被苦难包围,也会“非常非常的幸福”,幸福就是两个人彼此顾惜、生死不渝的模样。

        《寿美子哲,越过山去》

        (日)大出哲 著  陆小晟 译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

  • 新书速递

        《红豆生南国》

        《红豆生南国》是茅盾文学奖得主王安忆2017年的最新中篇小说集。《长恨歌》后十年,王安忆再写都市人间绵绵情缘。

        小说集收入《红豆生南国》《向西,向西,向南》《乡关处处》三部中篇小说,三个故事分别发生于中国香港、纽约和上海,讲述了生活在这三个城市的都市移民的故事,讲述了他们的青春,爱与孤寂——这是她非常擅长的对个体生命及日常生活的写实,其针脚绵密的讲述方式十分王安忆,却又带着从各个角落的烟火气里挖掘打捞出的世态人情,描摹观察着生活的底蕴。

        《古典音乐说明书》

        这是一本古典音乐入门读物。语言清新流畅,内容兼具趣味性与实用性。视野开阔,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全书解答问题细致亲切,通篇浸透着对古典音乐的热爱。用作者的话讲,是“为了音乐迷,或者说即将成为音乐迷的人而编写的,具有可实践性的说明书”。

        除了传统的CD等实体媒介以外,书中还介绍了可从网上购买并下载的高清音频,并且推荐了通过网络在线收听及下载的各种专业站点,例如柏林爱乐的“电子音乐厅”服务,为爱乐者提供了极为便利的音乐欣赏渠道,并没有同类书中常见的偏好传统媒介、推崇高保真音响设备的倾向,在对信息的选择上走在了时代前列。

        《成为农夫:我和两只羊的奇妙生活》

        叛逃大都市,回归农场。这是本现代城郊版《瓦尔登湖》。

        你是否也曾想过开启一种绿色生活为地球环境作出贡献,却又抵挡不住物质生活带来的便捷享受?道格·范恩这位曾踏遍五大洲的新闻记者搬到新墨西哥州一座偏远的农场,开始了他的绿色生活。然而,节能减碳的绿色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诗意美好,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挑战。

        范恩以自嘲式的幽默,将这个充满挑战的绿色生活实验,写成了英勇冒险和令人捧腹的故事;在滑稽嬉闹的背后,以感人且发人深省的方式召唤人们采取绿色行动。